就在那一瞬間,李勝腦海里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一些至關重要的念頭瞬間涌現出來。
他的身體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停住了前行的步伐,雙腳牢牢地釘在了地上。
緊接著,環(huán)顧起四周,目光落在一個位置,隨即邁開腳步,朝著那個方向快步走去。
而站在一旁的吳皓眉頭緊鎖,滿心憂慮,正琢磨著該如何向領導開口請假這件煩心事。突然間,他察覺到了身旁李勝的異樣舉動,不禁心生疑惑。
眼看著李勝二話沒說,徑直地朝著不遠處正在排隊的人群方向匆匆而去,吳皓雖然不明所以,但出于本能反應還是迅速邁開雙腿緊緊跟了上去。
隨著距離排隊人群越來越近,李勝原本急促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他眼神不斷地掃視著眼前這支長長的隊伍,似乎想要從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尋找什么。
吳皓慢慢地走近李勝,眼中滿是好奇之色,輕聲問道:“不是,哥們兒,我剛剛看到你一路上都急匆匆地朝這邊走來,這是在干啥,你在這里看什么呢?”
然而,對于吳皓的疑惑,李勝回復了句稍等便不再言語,然后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前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莫過了一分多鐘左右,正當吳皓開始有點不耐煩的時候,只見李勝緩緩抬起手來,指向了前方那宛如長龍般蜿蜒曲折的隊伍,并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說道:“這里……我基本沒有看到幾個工人啊!”
聽到這話,吳皓不禁感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順著李勝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盡頭,其中的各種形形色色的人員可謂是數不勝數。不過,這些人確如李勝所說大多數都是和他一樣面容清秀、朝氣蓬勃的少男少女們。
吳皓心中越發(fā)疑惑不解起來——這里可不是什么建筑工地或者施工場所,更不是電子廠或是機械廠之類需要大量工人勞作的地方,而是一場熱鬧的音樂節(jié)目的海選現場啊!既然如此,沒有工人在場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為何李勝會發(fā)出這樣一番莫名其妙的感慨呢?
似乎是察覺到了吳皓眼中流露出的那絲疑惑,李勝耐心地解釋道:“這里就是《想唱就唱》這個節(jié)目的海選現場沒錯吧?要知道,節(jié)目組宣稱可是一檔完全不設任何門檻的節(jié)目!也就是說,無論誰,只要心中懷揣著對歌唱的熱愛和渴望,都能夠前來報名參加呢,對吧?”
吳皓聽后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李勝所說的話,事實的確如此。
緊接著,李勝環(huán)顧四周,目光落在那些來來往往、充滿青春活力的年輕男女身上,繼續(xù)說道:“但是你看看,來到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些穿著靚麗的男男女女們,我們幾乎看不到有穿著樸素工人模樣的人影,看面容打扮,來的人估計年齡普遍也都是十幾,二三十的。難道說廣大的工人群體當中就沒有人擁有音樂夢想嗎?難道三四十歲或者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群就沒有音樂夢想嗎?我看未必!”
說到這兒,李勝頓了頓,看著若有所思地看著吳皓,追問道:“那么問題來了,既然不是因為他們沒有音樂夢想,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導致他們沒有來這兒來參加海選呢?”
被李勝這么一問,吳皓只覺得腦子里變得混亂起來,他皺起眉頭,努力思索著答案。他感到有些迷迷糊糊的,好似眼前蒙著一層薄薄的迷霧,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
李勝重重地嘆了口氣,滿臉無奈和感慨:“并不是因為他們不愿意前來啊,我想大概是因為生活所迫吧!他們每天都被繁忙的工作纏身,一刻也不敢停歇。對他們而言,工作不僅僅是一份職業(yè),更是獲取維系整個家庭生計所需金錢的唯一途徑。所以,請一天假就意味著失去一天的收入,這簡直就是在浪費寶貴的金錢吶!就像《資本論》中所說,對于他們來說,任何節(jié)約歸根到底是時間的節(jié)約。”
《資本論》?那是什么書?吳皓雖然不知道這書,但他還是聽懂了李勝話里的意思。
李勝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緩緩說道:“你看這人生的天平,左邊放置著人人皆有機會成名的海選機會,那象征著無數人心馳神往的音樂理想;而另一邊呢,則擺放著沉甸甸的工作,它代表著冷酷無情的現實世界。在這理想與現實之間,人們總要面臨艱難的抉擇。”
“雖然會有些人勇敢地奔向左邊,追逐心中那個遙不可及卻光彩照人的夢想;然而更多的人則不得不向右側的現實低頭,畢竟生活的重擔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可若是在這原本就傾向于現實的天平右端,再添加上‘家庭’、‘責任’等這樣沉重無比的砝碼,那么我想絕大多數人的天平都會毫不猶豫地向右傾斜吧。”
聽完李勝的那一番話語之后,吳皓只覺得腦袋里“嗡”地一聲響,心里一個咯噔,仿佛一道晴天霹靂直直地劈在了自己身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之前一直苦苦糾結著的那些個問題——到底要不要跟領導請假?如果要請的話又該怎樣去開口呢?這一個個像亂麻一樣纏繞在心頭的疑問,此刻好像突然間都有了答案。
他是家里的老大,家里面還有著兩個弟弟還在念著書。還記得在上學時,看著父母雖然才四十多卻已然有了不少白發(fā)的時候,他就在心里面暗暗發(fā)誓,等畢了業(yè),就好好工作,努力賺錢,為家里減輕點負擔,再加上自己畢業(yè),自己身上開銷會少很多,這樣家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可是后來他畢業(yè)了,但是卻發(fā)現父母的負擔并沒有減少,甚至偶爾在深夜里,嘆息聲比之前更多了。他慢慢的知道了,也懂事了,畢業(yè)不代表父母就解脫了,事實上,這還只是個開始,找工作,買房,買車,娶媳婦兒……
更何況下面還有兩個弟弟在念書。
他們太不容易了!
想到這些,此時的吳皓已經完全沒有了繼續(xù)在這里待下去的念頭,他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一般,機械性地與李勝互相留下了彼此的聯系方式后,便腳步匆匆地離開。
李勝望著吳皓離去的背影,心里其實也能大致猜出他如此匆忙離開的原因,但他并沒有上前去阻攔對方,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后,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雖然說很多時候有些東西宣傳著沒有門檻,但各種隱性條件其實已經隱隱將很多人排除在外了。
想去做點什么,但是想著周五還有一場選拔,只得暫且按捺心里的想法,等海選過后吧。
李勝收拾好略有些沉重的心情,轉過身來也開始準備踏上歸程。
倒是小愛這時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打破了李勝本身還有些低沉的心情,只聽他賤兮兮的調侃道:“宿主,好樣的,不愧是你,只需幾番話語就輕松的減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李勝也隨著小愛的話語恢復過來,也跟著調笑道:“那是自然,來日可嚴整隊伍,老夫只用一席話,管教諸多選手拱手而降,海選不戰(zhàn)自勝!”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