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課代表收作業時，林小夏突然攥緊校服下擺。

椅面洇開的暗紅像朵遲開的玫瑰，窗外蟬鳴混著此起彼伏的翻書聲，她卻聽見十七歲夏天在血管里結冰的聲音。

遭了，來姨媽了。

“小夏？“后桌戳她蝴蝶骨，“周老師讓你去黑板解題。“

起身時涼意順著腿彎爬上來。

陸明遠今早熨的校服格外挺括，卻遮不住后排男生促狹的竊笑。

周清羽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突然停頓：“其他同學先自習。“

教師公寓的梔子香浸透了備用校服褲，林小夏蜷在會客沙發上數墻紙花紋。

周清羽遞來的紅糖水在玻璃杯里打旋，腕間銀鐲碰出清泠的響：“我給明遠打過電話了。“

防盜門被撞開的巨響驚飛陽臺麻雀，陸明遠手里塑料袋勒出深紅指印。

他卡其色工裝褲沾著水印，呼吸間帶著七層樓梯攀爬后的粗重：“量多的還是...？“

周清羽輕咳一聲，他泛紅的耳尖幾乎要滴出血。

林小夏盯著他球鞋開膠的縫隙，不好意思地轉過了頭。

便利店塑料袋沙沙作響，陸明遠背身關門的瞬間，林小夏瞥見最上層露出粉色包裝角。

夜用420，加長護翼，正是她藏在手機備忘錄里的型號。壓在下面的暖寶寶印著卡通兔子，和去年塞進她書包那包一模一樣。

這家伙還挺貼心。

“自己換。“他甩上門的聲音比平時輕三分，樓道聲控燈明明滅滅映著頎長身影。

周清羽梳妝鏡倒映出少年后頸汗濕的發茬，那件洗褪色的黑T恤還是林小夏中考時買的應援衫。

回家路上暴雨突至，陸明遠把便利店塑料袋頂在她頭上當傘。

雨滴砸在加厚包裝上噼啪作響。

“哥怎么知道...“她踩碎水洼里霓虹燈的倒影，“上次拿錯品牌害我過敏...“

“閉嘴。“陸明遠把濕透的劉海往后捋。“你以為誰半夜翻你淘寶購買記錄？“

路燈將兩道影子拉成親昵的疊影，林小夏數著踩過的水坑，想起蘇晴朋友圈那張便利店合影。

陸明遠工牌掛繩換成了她編的幸運紅繩，在暴雨中晃動著濕潤的光澤。

他最喜歡的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