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圍讀
- 日娛2003:女友們都是大明星
- 空氣心
- 2111字
- 2025-07-06 23:55:00
片場氛圍與小劇場截然不同。
不像電視劇那樣商業化嚴重,這里是小劇場,主要目的是篩選有潛力的藝人。
因此排練起來時間寬裕,不必像電視劇拍攝那樣分秒必爭地趕工。
但時間寬裕不意味著壓力小,
排練的第一項重頭戲,是劇本圍讀。
全體演員圍坐成一個松散的圓圈,每人膝上都攤開著一份厚重的劇本,
只有演員們或清晰流暢、或帶著猶疑的念白。
導演吉田正大坐在主位,背對著最大的窗戶,逆光的身影有些模糊,只有那副標志性的圓框眼鏡偶爾反射出銳利的光點。
他習慣性地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吉田導演仔細傾聽著,等待任何一絲走音或浮于表面的情緒。
“停。”聲音不高,卻瞬間切斷了所有聲音。
吉田正大的目光精準地鎖住了飾演父親的中年演員。
“剛才那句,‘這就是你任性了’,再讀一遍。”
被點名的演員喉結滾動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重新念道,“這就是你任性了。”
吉田正大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壓力,“你的氣息為什么在‘你’字放重?你當時在想什么?還是僅僅在翻頁?”
演員的臉瞬間漲紅了,額角滲出汗,一時說不出話。
吉田正大的目光沒有停留,冰冷的轉向了淺野弘一。
“身毒丸,”
他直接叫著角色的名字,仿佛在確認淺野弘一是否真的在里面,
“聽到父親說完之后,你的回答是什么心情?”
淺野弘一的心猛地一沉,攥緊了手中的劇本邊緣。
“是單純的壓抑?是憤怒?還是絕望?你此刻在想什么?是什么促使你用這個聲音回答?”
淺野弘一深吸一口氣,
試圖將劇本上的文字轉化為真實的感受。
不過在他即將回答的時候,吉田導演沒有再理會他,而是將矛頭對準另外一個新人演員,
圍讀還在在一種高強度、令人窒息的全神貫注中進行。
吉田正大的苛責毫不留情地指向不同的演員。
“情緒!情緒在哪里?你念的是訃告嗎?這是你深愛之人的死亡!”
“重來!把那個虛偽的悲傷收起來,我要看到真實的恐懼,牙齒打顫的那種!”
“停!你的眼神飄到哪里去了?對手在對你說話!你在聽嗎?”
淺野弘一每一次被點到,回答導演的質問,都感到不少的壓力。他努力回憶劇本的注解,揣摩身毒丸在那個瞬間可能的心理活動,
有時,他會因為思考過度而卡殼,換來吉田正大冰冷的注視和一句“想清楚再說”,
有時淺野弘一的回答似乎稍稍接近了,吉田正大會沉默片刻,示意繼續,
整個片場籠罩在令人窒息的低氣壓里,稍有差池,便會迎來吉田導演的一頓劈頭蓋臉的咆哮。
然而卻有一處詭異的地方,
那就是吉田正大對待飾演繼母的高橋的態度。
高橋很年輕漂亮,不過二十來歲。
不過年齡并不是問題,白石加代子前輩早在1978年就飾演了女主,那時候才不過37歲,而且劇本里的繼母也不是蒼老的形象。
當高橋念完那段承載著巨大悲痛的沉重獨白時,
連一旁候場的淺野弘一都聽出了那表演的生澀與空洞,簡直糟糕透頂。
所有人的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能預見吉田導演即將爆發的雷霆震怒。
但吉田正大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幾秒鐘的沉默后,他才開口,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引導,
“高橋,母親在說這段話時,她看著的是誰?是回憶?還是眼前這個孩子?試著再感受一下那個視線。”
沒有指責,更像是一種點撥。
高橋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輕聲說,
“導演,我明白了。我……可以再試一次嗎?”
吉田正大微微頷首,“可以,但不用急,帶著感覺去。”
這種明顯的寬容,在緊繃的氛圍中顯得突兀。
時間逼近中午,排練廳的空氣愈發沉悶。
吉田正大的精力卻仿佛無窮無盡,明明平時都是一個懶洋洋縮在躺椅上的家伙,訓起人來就格外有分量。
當劇情推進到身毒丸與母親第一次激烈對峙的關鍵場景時,淺野弘一念出了那句飽含痛苦與質問的臺詞。
他覺得自己已經傾注了所有的憤怒和絕望。
“停。”
吉田正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審視。
吉田正大看著他,緩緩說道,
“憤怒,我感受到了。但太單一了。
身毒丸的憤怒之下是什么?是恐懼嗎?對眼前這個突兀又殘忍的繼母的恐懼?
是迷茫嗎?對這個突然崩塌的世界的迷茫?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對‘繼母’這個詞殘存的渴望?”
吉田正大的問題層層遞進,剖析角色的復雜性。
“你的憤怒里,要有顫抖,要有遲疑,要有被痛苦扭曲的哽咽。
它不能是純粹的吼叫。再試一次,這一次,我要聽到你聲音里的‘雜質’,那些不完美但真實的東西。”
淺野弘一愣住了。
他之前一直執著于如何表達“憤怒”,卻忽略了憤怒之下的東西。
導演的話讓他豁然開朗。
他閉上眼,努力去感受身毒丸在那個瞬間的混亂,強烈的恨意,但面對繼母時本能的抗拒;
想要復仇,卻又被巨大的痛苦淹沒;甚至有一絲可恥的、對母愛的殘余渴望……
這些復雜的、互相矛盾的情感交織在一起,怎么可能僅僅是憤怒的嘶吼?
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洪亮直接。
他的氣息不穩,聲音里帶著強壓下的顫抖,憤怒爆發前,多了一絲因痛苦而生的哽咽,甚至有一瞬間,那憤怒的尾音帶上了一點絕望的哭腔。
他不再只是“表演”憤怒,而是讓憤怒從痛苦、恐懼、迷茫的混合中掙扎著爆發出來。
念完后,排練廳一片寂靜。
淺野弘一不敢看導演,手心全是汗。
幾秒鐘的等待顯得格外漫長。
終于,他聽到吉田正大的聲音,不再是質問,而是一種近乎平淡的陳述,
“記住這種感覺。繼續。”
圍讀持續到傍晚。吉田正大終于宣布“今天就到這里”時,所有人都疲憊不堪地收拾東西。
淺野弘一揉著酸脹的太陽穴,身體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