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鹆耍。。 ?
方才整片天際的雨聲一瞬被人的尖嘯吞沒。
齊林想都沒想,猛地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黑煙滾滾,熱浪撲面而來,由于整層樓都鋪滿了塑膠地毯,燒起來有極度刺鼻的味道。
他第一反應是環視這層,由于已經深夜,新媒體部的人只剩下了蘇姐,這個女人向來以雷厲風行著稱。
此刻已經顧不上其他,她粗暴翻動著同事的工位,從林小檬的一大堆物件中找到了毛巾,用力撕成數塊,把杯子里的水全澆在上面。
“齊總!”她小跑過來給幾人遞上濕毛巾。
“蘇姐,怎么回事,火是從哪里燒起來的?”齊林趕緊把濕毛巾分給身后兩人,捂住鼻子吼道。
“策劃部那邊!我剛才在做方案,剛聞到味道就發現那邊已經起火了!”
齊林這才放眼望去,視線的盡頭有劇烈的火光,這片區域處處都是易燃物,燒起來的速度簡直不敢想象。
“煙霧報警和自動滅火怎么都沒反應?”林雀上來皺眉問道。
齊林突然警覺,回頭與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對視了一眼,兩人瞬間都懂了。
這便是今晚露出的“馬腳”,只是他們斷然沒想到對方會采取如此危險極端的手段。
可放火的目的又是什么?
此刻來不及多想,更要命的是,他還看到策劃部那邊有人,正是那位被戲稱為吃瓜王的女孩,她被火線封鎖了路,正在拿著厚重的文件冊驚慌失措的拍打著。
剛才那聲尖叫應該就是她發出的。
“蘇姐,咱們這邊還能出去,你帶著這倆人走安全通道!”齊林對著這個工作上的得力助手吼道,“下樓的時候順便打119!”
他扯下墻上的滅火器,結果諦聽突然上來拽住了齊林的胳膊。
“哎呀我的小弟弟,這都啥時候了!”蘇姐把他往回拖拽。
此刻正是爭分奪秒的時間!
沒有任何的拉扯猶豫,幾年共同工作的經歷與信任,讓她無條件的相信著齊林。
齊林感激的看了這個老戰友一眼,拔下了滅火器的保險栓,握著噴嘴沖了過去。
他的背影沒有半分猶豫。
林雀的額發在熱浪中撩起,眼瞳里泛動著耀眼的火光,火光中男人的風衣翩飛起舞。
“蘇姐,你帶他先走!”林雀把諦聽推向也跟了過去,“我手腳麻利,我也過去幫忙!”
“哎我真是……”
那個女孩利索的像只雀躍的鳥兒,蘇姐伸手撈空了,咬了咬牙,扯著諦聽往外走,結果大概因為男孩的力氣天生比較大,硬是半點拽不動。
“我要去,幫哥哥。”
“這時候別學齊總的死倔了!”蘇姐怒吼,“你留下就是你哥的負擔!”
聽到負擔二字,諦聽猛的抬頭,眼神像只受了傷的流浪貓,可旋即又萎靡了下來。
蘇姐突然發現對方不再出力抗衡,便拽著他跑向安全通道,同時手里開始撥打救火電話。
諦聽腳下趔趄,一步三回頭,眼睛里滿是沖向火勢的兩人。
“你跟過來干什么?!”齊林發現林雀的瞬間便怒了,此刻已經到達火勢蔓延的邊緣,他握著噴嘴對著路上的火焰猛噴,一步步往前逼近。
“忘了我來的目的了么?”林雀用毛巾捂著口鼻,“都守到現在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逮兔子!”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齊林猛烈咳嗽兩聲,“算了,先救人!”
他想安撫里面的那個女孩,可一下子記不起對方叫什么,于是朝里面大喊,“吃瓜王!別怕!別往后退了,小心窗玻璃炸開!”
女孩從慌亂中猛然驚醒,眼見隔壁的老大拎著滅火器沖了過來,一瞬間感動到五味雜陳。
“齊總!好好,我不動,我,我……”
她還是不由得往后墊了一步,而這一步卻踩到了什么。
吃瓜王不由得低頭,看到自己的腳后跟踩的,是一雙黑到發亮的皮鞋。
滅火器的白霧暫時阻擋了齊林的視線,等白霧落下,火光終于緩解了蔓延的速度,可高溫依舊灼得空氣失真,環境微微扭曲起來。
他猛然皺起了眉頭,如臨大敵。
扭曲的空氣中,陸明遠的身影緩緩浮現出來。
這個平日里同樣講究儀容的男人此刻西裝革履的站在火場中,領帶端端正正系著溫莎結,輕輕接住了后靠的女孩。
吃瓜王驚恐的回頭望去,“陸總?你什么時候在這的,你……”
她的聲音突然滯住了,一只遍布青筋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嚨,大拇指好似按住了她的頸部動脈。
吃瓜王拼命掙扎,但一切只是徒勞無功,她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蹬著腿,從地上被拎起來,致命的缺氧讓她的大腦逐漸不能呼吸。
“陸明遠?。 饼R林大吼。
陸明遠轉過臉來,笑容瘋狂,那金絲眼鏡后面的瞳孔里倒映著火焰,卻比滿天暴雨更加冰冷。
“呦……你今天怎么沒提前下班?”陸明遠的脖子一歪,輕輕問道。
陸明遠那人他是知道的,刻薄,心思重,卻也只是扛著房貸,膽小謹慎的中年牛馬中的一員,哪怕他真有可能是儺面擁有者,也不敢為了陷害自己,行殺人放火之事,傳點謠言是他的極限了。
那么他大概率是被某種異能操控甚至附身了。
齊林緊皺眉頭,如果今天不是林雀的到來,事態真的要往無法抑制的方向發展而去。
一旦策劃部失火,甚至有人員傷亡,再趕上自己今天剛回來上班的節點,又與陸明遠有矛盾。
種種巧合之下,那一切矛頭將會全部指向自己。
更何況他有某種感覺,即使陸明遠也只是幕后之人可有可無的棄子……在此局設下后,這位策劃部的經理大概也要在烈火中與真相一起化為灰燼。
“吸引他的注意。”林雀正視著前方,嘴唇微微抖動。
齊林的思緒如電,大喊出聲。
“陸明遠,你先松開你部門的員工!什么都好商量!”
“……商量什么?”陸明遠手里的力道再次加重,“我們沒有交流的必要?!?
“是想給我潑臟水么?”齊林冷聲道,“別忘了,四周有監控拍著?!?
“監控……”陸明遠怔了一下,忍不住低頭,身軀抖動,“監控……你認為監控還會對我們起作用?”
他發出低低的冷笑,也等于變相指出……
別裝了,我們是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