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林安瀾準時到了大院門口。
趙青坐上車,林安瀾打量了下趙青的穿戴,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趙青今天沒穿正裝,而是林安瀾之前為他買的休閑裝,氣質(zhì)里多了幾分飄逸,但是卻又不失男人的硬朗。
趙青主動詢問:“今日上門,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林安瀾開著車子,手指了指后排座上的幾個袋子。
“禮物我已經(jīng)替你準備好了,給我媽的是一根黃金手鐲外加一套護膚品,給我爸的是一塊手表,這些是你征詢我意見后買的。”
趙青瞟了一眼禮物袋子上印著的惹眼LOGO,心道這林安瀾倒是心思縝密,把一切都給自己安排好了。
趙青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畢竟自己只是陪林安瀾演戲,總不能讓自己倒貼腰包送禮物吧?
“好!”
林安瀾問道:“我父母可能會問起你的家庭,你的父母,怎么應(yīng)付,你可有想法?”
趙青笑道:“我聽你的,只要別說我父母雙亡就好。”
林安瀾抿了抿嘴:“你父母做什么的?”
趙青回答道:“我父親也是當(dāng)兵的,我媽是大學(xué)老師。”
林安瀾側(cè)臉看了看趙青,表情有些驚訝:“你父親是高層?”
趙青笑道:“就普通干部,干后勤的,我知道你想啥,我的軍銜和我爸沒一點關(guān)系,是我自己掙的,他也幫不上我啥忙。”
林安瀾哦了一聲:“我昨天晚上特意了解了一下軍銜晉升機制,你這么年輕便晉升中校,你本事不小啊。”
趙青倒也不謙虛,微笑道:“那是自然,我也覺得自己挺厲害的,開得了坦克,飛得了飛機,不過這些都是軍中本事,在現(xiàn)實都市里卻也沒啥用,真要是退伍了,說不得就只能去當(dāng)保安了,畢竟我打架還是挺厲害的。”
林安瀾微笑道:“你都中校了,怎么會退伍,就算真退,那也肯定會給你安排好工作,當(dāng)保安,你就別想了。”
林安瀾性格清冷,一貫冷臉,給人一種冰山的感覺,可是她這一微笑,臉上的線條瞬間就柔和了下來,多了幾分女性的柔美,就連周圍的光線仿佛也因為她這輕笑而變得明亮了幾分。
林安瀾察覺趙青一直盯著自己的臉,收斂了笑容:“你看什么?”
趙青收回目光,微微一笑:“你沒事的時候應(yīng)該多笑笑,不要老一副嚴肅的樣子,你笑起來可比板著臉好看多了。”
林安瀾眉頭微皺,側(cè)頭看了趙青一眼。
趙青眼神清亮,言辭誠懇,顯然此話發(fā)自真心,并非調(diào)戲。
林安瀾沉默兩秒,輕聲道:“我年紀小,沒什么資歷,執(zhí)掌公司,如果再不嚴肅點,便將毫無威嚴。”
趙青想起劉勝所說關(guān)于恒森公司的事情,心中對林安瀾倒是升起幾分同情。
執(zhí)掌如此大的公司,內(nèi)憂外患,這其中蘊含的壓力,可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總裁,職位倒是看著光鮮亮麗,但是背后的辛酸,又有幾人了解。
“你爸的身體現(xiàn)在怎樣了?”
林安瀾回答道:“身子骨很虛,雖然能和常人一樣生活,但已經(jīng)無法承擔(dān)繁重的工作。”
趙青感嘆道:“倒是難為你了,想必平日里很辛苦吧。”
林安瀾抿緊了唇,抓著方向盤的手陡然緊幾分,眼光出現(xiàn)了明顯的波動。
林安瀾剛畢業(yè)不久,一心籌備自己的個人畫展,可是家中劇變,讓她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放下了手中的畫筆,臨危受命,坐上了恒森集團總裁的位置。
她大學(xué)學(xué)的是畫畫,并非管理,忽然接手這么大的公司,真叫一個手足無措。
股東的擠兌,下屬的陽奉陰違,欺瞞,她必須付出十二分的精力,一邊學(xué)習(xí)提高自己,一邊應(yīng)付各種公司的事情,壓力如山,那段時間,她過得無比艱難。
最重要的是這壓力她還只能自己默默的一個人扛著,面對父母的關(guān)懷,她總是笑著說沒事,自己能搞得定,而在孤獨一人的深夜時分,她哭過不止一次。
幾年下來,她成熟了,強大了,也不會再哭了。
然而趙青的一句感嘆,卻仿佛是一顆子彈,精準的命中了她內(nèi)心深處的柔軟之處。
趙青不是她的親人,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可就是這么一句話,卻讓林安瀾心中一直憋著的委屈噴涌而出,眼眶都一下子變得微紅。
林安瀾偏過頭,借著看后視鏡,快速的眨動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
等林安瀾再度回頭時,她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貫的清冷。
“還好,剛開始接手的時候,很多事都不懂,確實有點難,不過慢慢也就會了,也就習(xí)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