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爺~來抓我呀!嘻嘻...”
“嗯~青爺青爺,抓到奴家的話,奴家就讓你...”
被喚作青爺的男子哪怕被蒙著眼,腳下卻是絲毫不亂,如履平地。
他張開雙臂伸向前方,桀桀怪笑道:
“都別急,今天...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小浪蹄子...
一個個跑得那么慢,難道不知道,對于本大爺來說,蒙不蒙眼的,完全沒有區別?
他一邊追逐,背后卻像是生了眼睛,對著那位正在靠近的女人說道:
“這位姑娘,渠縣如今可不太平。
自打汴州失陷,少了那座西南雄關的阻礙,齊、周兩國大軍隨時可能長驅直入。
到那時候,渠縣首當其沖,根本無險可守!
別說我沒提醒你啊?!?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趙若曦冷冷回了一句。
說話間,已經來到那人身后。
“謝倒不必,姑娘若是改了主意,不妨過來一起玩...玩??。?!”
青爺突然縱身向前一躍,躲開了那自背后襲來的劍鋒。
身旁的姑娘們驚呼出聲。
他憤然轉身:
“姑娘...即便在下生得是玉樹臨風了一些,你也不能一見面就動手搶人???”
話音未落,他耳廓微動,陡然發現不對。
對方的一劍分明沒有碰到自己半點衣角,卻有一重重詭異莫測的劍氣緊隨其后!
‘嗤啦——’
對方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劍氣堪堪斬斷了自己眼前的黑布,便徹底消散一空。
眉心隱隱作痛,眼前卻是瞬間豁然開朗。
“汴州失陷...西南五省,便再無險可守...
原來你還知道這些啊,安大將軍!”
趙若曦手中金燦燦的長劍斜指對方,一張俏臉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身為鎮西大將軍...未出一兵一卒,便將整整一州之地拱手相讓!
你將周圍幾十萬百姓的身家性命至于何處?
回答我!”
周圍的食客只見到那名英姿颯爽的美人兒突然拔劍,一個個正準備看戲。
怎料等了半晌,卻是半點聲音也未能聽到...
他們畢竟都不是尋常百姓,見多識廣,當即便不約而同地齊齊收回了視線...
乖乖...這兩人,至少有一個是四品以上修為!
惹不起惹不起...
安青怔怔看著對面的女子,滿臉的難以置信。
自己沒看錯吧...
居然是她?!
可是...她不是已經...
“青爺!”
“哪里來的野女人...敢對我們青爺動手!”
“住口!”
安青怒喝一聲,冷冷瞧向那名開口的女子:
“自己掌嘴,然后滾。
我不打女人。”
女子眼中滿是委屈。
雖然接觸時日尚短,可她自問,從未見過這個男人如此冷冰冰的一面...
望著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她毫不懷疑,若是自己不照做,恐怕...
沒法活著走出這間驛館!
她用力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扇到一側臉頰高高腫起,跟著便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一眾鶯鶯燕燕緊隨其后。
安青神色復雜地看著趙若曦,良久,終于還是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禮:
“安青,拜見七...”
“安將軍用兵如神,又手握三十萬大軍,就連皇命都可不受,本宮可擔不起你這一拜?!?
安青眉頭一挑,當即站直了身體。
對方這話...自己還真挑不出毛??!
“殿下言重了,都是眾人抬舉,也沒有那么厲害...”
“你!”
趙若曦還要再說,對方已經一屁股坐回到了身后的凳子上。
“我什么我?趙若曦,說好聽點,叫你一聲公主殿下。
說難聽點,稱你一聲逆反余孽又如何?
怎么,要我撤去這層隔音屏障,大聲喊出你的名字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在當今陛下眼中,你分明該是個死人才對!”
趙若曦恨得牙根癢癢。
“姓安的,我還真是錯看了你...
昔日在京都學劍之時,怎就沒看出,你竟是這般不忠不義之徒!”
“喂,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說??!”
安青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會在這里見到這位七公主,是他著實沒有想到的。
不過,若說起不忠不義,那可絕對是錯怪他安大將軍了!
開什么玩笑,難道沒聽說過,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嗎?
只是這其中好些細節,卻是不必與對方交代清楚。
回想起小時候的種種,他的眼角一陣抽搐。
正如對方所言,兩人自幼便已相識。
只不過...彼時對方可是先帝最最寵愛的女兒,而自己,只是一個天賦不錯的武將之子...身份地位天差地別。
這位公主殿下又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
以至于京中那段學劍的經歷,險些成為自己的童年陰影...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自己滿心歡喜地打開食盒,母親精心準備的食物,突然被掉包成一只淌著粘液的巨大蟾蜍,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何等巨大的打擊...
依稀記得,一起習武的孩子們,或多或少都被對方給捉弄過,自己并非特例...
不過,得知對方還活著,并且已經有了這等修為,自己倒著實還是蠻高興的。
“公主殿下不去找個深山老林隱姓埋名,還敢出現在這里,就不怕我一封密信,直達天聽?”
“本宮沒有時間跟你扯皮。”
趙若曦面無表情,望向對方的眼神之中,滿是失望。
“你只需回答我,怎樣才肯出兵退敵?”
安青皺起眉頭。
他不明白,這個早已‘被迫死亡’的公主殿下,為何要跑到西疆來淌這渾水?
算了...
不關自己的事。
區區一座汴州而已,況且知府早就與那大齊暗通款曲,自己豈會莫名其妙,去打那明知是腹背受敵的爛仗?
剛好趁此機會,還可敲打一下朝中那位病秧子皇帝。
一個殺父弒兄的畜生,也想號令自己?
哪有那么容易!
算了,先把這個女人打發走。
耽誤自己泡妞...
真是晦氣!
“公主殿下,想要我出兵?”
“不錯。”
安青咧嘴一笑:
“好啊,你去渠縣官道之上,攔住齊、周兩國的精銳十...
算了,三日吧。
做得到,我就出兵。”
故意提出一個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安青心中暗爽。
這么多年過去,終于輪到自己看對方吃癟了...
他一手掏著耳朵,滿不在乎地等待迎接對方的怒火。
保家衛國嘛,那是男人的事情。
女孩子家家瞎摻和什么...
不曾想,對面的女人竟是完全沒有半分猶豫,鏘地一聲收劍入鞘。
“一言為定?!?
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