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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輪回的裂隙

濃霧籠罩的地府深處,十八層地獄的鐵鏈發出如鬼哭狼嚎般刺耳的哀鳴,仿佛在訴說著即將到來的災難。閻王手中的青銅酒樽狠狠砸在地面,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地府中回蕩,暗紅色酒液順著裂縫蜿蜒滲入黃泉路,卻在接觸忘川河水的瞬間,如遇烈火般化作滔天業火,將忘川河的水面映照得一片通紅。

牛頭蹲在斷橋邊,四周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他機械地啃食著腐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百無聊賴。忽然,他手中的腐肉“啪嗒”一聲掉落,因為他感覺到骨爪傳來一陣細微卻又不容忽視的震顫——這是三百年來第一次有活人氣息穿透忘川結界。

“咔嚓——”

枯枝般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牛頭猛地轉頭,看向正在渡河的灰衣女子。女人懷中緊緊抱著個襁褓,發絲間纏繞著九盞幽冥引魂燈,每盞燈芯都跳動著青紫色火焰,詭異而神秘。嬰靈頸間的銀鈴突然清鳴,那清脆的聲音仿佛能穿透靈魂,震得十八層地獄的鐵鏈同時崩斷,無數冤魂從裂縫中伸出骷髏手臂,試圖抓住這難得的逃脫機會,卻被鈴音震退,發出陣陣不甘的嘶吼。

“這是...墮胎嬰靈?”馬面攥著算盤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十八層地獄的業火像是被某種力量激怒,突然暴漲三丈,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女子腳下的往生石突然崩裂,無數冤魂從裂縫中伸出骷髏手臂,卻又被嬰靈頸間銀鈴發出的清音再次震退。

當牛頭看清嬰靈胸口烙印的蓮花紋時,渾身血液瞬間凝固。那分明是和勾魂鎖上一模一樣的云紋!

“放肆!”

藥王谷的白須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渡口,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思緒瞬間回到三百年前那個血腥的夜晚,閻王派出的殺手闖入他的府邸,妻子絕望的哭喊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從那時起,復仇的種子就在他心中種下。此刻,他手中青銅葫蘆里噴出的黑霧凝成巨掌,如閃電般精準扼住嬰靈咽喉。老者枯槁的手指在嬰靈額頭畫出血色符咒,嬰兒瞬間停止掙扎,瞳孔變成空洞的灰白色。

“這是本座的孫子!”老者突然癲狂大笑,黑霧中浮現出妻子挺著孕肚的模樣,那溫柔的面容卻帶著臨死前的痛苦與不甘?!爱斈昴闩扇藲⑽移迌簳r,就該想到今日!”

閻王死死盯著占星盤上偏移的紫微星位,冷汗如豆般從額頭滾落,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蓮花狀裂紋正在迅速蔓延。他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殿柱上的蟠龍浮雕張開利爪,發出陣陣低沉的咆哮?!八幫豕戎鳎∧憧芍切∽油滔碌慕鹕笆鞘裁矗俊?

白須老者從黑霧中走出,手中捏著的不是青銅葫蘆,而是一枚沾滿血污的胎兒。嬰兒臍帶纏繞著他枯槁的手腕,每寸皮膚都閃爍著與王澤胸口相同的金紋。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這詭異的場景而凝固,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

閻王臉色驟變,腰間玉虎符應聲碎裂。他死死盯著老者懷中的嬰兒,突然發現對方的眉心閃爍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朱砂痣。

“原來如此...“閻王突然狂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本座要的不僅是魂丹!是那截藏在散仙殘魂里的仙根!”

此時,在醫院頂樓,王澤站在樹冠中央,看著腳下由無數金砂凝聚成的八卦陣圖,心中既震撼又疑惑,這些奇異的景象究竟預示著什么?與自己又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系?頂樓瘋長的槐樹突然開花,花瓣如雪般飄落,落地即化作燃燒的金砂,將整個頂樓映照得一片金黃。當他伸手觸碰樹干時,三百年前雷劫的場景轟然重現——白發老者仙軀崩解的瞬間,一枚金砂被強行注入輪回井。

“原來我就是那個...“王澤捂住胸口,金紋突然瘋狂生長,遮住了半張臉。他看到老人站在輪回井邊,白發被黑霧染成青灰,手中捧著的正是自己此刻的模樣,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感,有期望,也有無奈。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老人虛幻的身影撫過他額頭的蓮花紋,金砂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凝結成《金剛經》全文。當“離一切諸相”四個字亮起時,整座醫院的電子設備同時發出悲鳴,走廊上的血跡如退潮般消失。王澤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白發老者仙軀崩解的一幕,那枚被強行注入輪回井的金砂,難道真的與自己息息相關?

與此同時,地府正在上演慘烈對決。閻王掐住老者脖子的手突然穿透對方胸膛,然而卻只抓住一把金砂,藥王谷主巧妙地運用金砂化作一道屏障,躲避了致命一擊。隨即,他迅速施展法術,金砂在空中凝聚成一把利刃,朝著閻王刺去。閻王身形一閃,躲過利刃,同時口中念念有詞,一股黑暗力量從他手中涌出,與金砂利刃碰撞在一起,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藥王谷主趁機拋出捆仙索,那捆仙索在空中瞬間變大,如一條黑色的巨蟒般朝著閻王撲去。然而,就在此時,突然出現的金砂風暴以一種震撼的方式席卷而來,金砂如同一顆顆高速旋轉的子彈,絞碎捆仙索,將其化作無數碎片。閻羅殿內,原本莊嚴肅穆的墻壁在兩人強大的法力沖擊下,出現了一道道蜘蛛網般的裂紋,殿頂的蟠龍浮雕仿佛也感受到了危機,發出陣陣低沉的嘶吼,似乎在為這場即將改變地府命運的戰斗而顫抖。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云層時,住院部頂樓的槐樹突然凋零,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王澤低頭看著掌心消失的金紋,耳邊響起老人最后的嘆息:“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陰陽之間...“

急診室的電子鐘恢復正常跳動,護士們驚訝地發現昏迷的王澤胸前,不知何時多了道蓮花狀的疤痕。而在地府最深處的輪回井底,三顆金砂正在緩緩聚攏,每顆都映照著不同顏色的世界,仿佛在預示著一場巨大變革的來臨。

閻王撫摸著突然出現在掌心的嬰兒金紋,冷笑中帶著一絲癲狂:“既然如此...就讓整個六道都見證這場輪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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