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遇襲
- 玉華真仙
- 別夏迎秋
- 2895字
- 2025-03-01 08:30:00
蹲伏于城垛之上的獸面見同伴未能撲殺來人,頓時怒火中燒,猛然挺身,趁敵不備,親自躍下城頭,向來人發起致命一擊。
豈料,那人竟突然朝城垛上躍來!
此刻它身處半空,一時難以變轉身形,猩紅雙目陡然瞪大,只見一道凌厲劍芒劃過,瞬間落得個尸首分離的下場。
顧惟清雖是初次持劍應敵,又值險急關頭,心中反而一片澄明,這才出其不意,一劍斃殺來敵。
他瞥了一眼滾落腳邊的猙獰獸首,見其額頭高隆,獠牙外翻,雙睛赤紅如血,兀自死未瞑目。
倏忽間,身后又傳來幾聲低沉粗重的喘息!
緊接著,一股腥風惡氣自身側驟然撲至,顧惟清看也不看,手腕一翻,反手一劍遞出,動作輕快果決,一氣呵成。
偷襲而來的妖物當即授首,無頭殘軀仍保持著前撲之勢,直滾出數丈之遠,方才頹然不動。
先前那只撲空的灰影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手腳并用,遠遠爬開,瑟縮著躲藏到一處陰暗角落里。
它仰起頭顱,赤紅雙睛死死勾住顧惟清,嘶聲嚎叫,發出陣陣刺破夜空的尖嘯。
顧惟清本欲上前了結此獠,但見其如此作態,心念電轉,已明其意,當下足尖一點,縱起身形,幾個起落間,已穩穩立身于地勢最高的城垛之上。
他橫劍于胸前,劍身映著微光,舉目四望,周遭數十丈之地,盡收眼底。
幾息過后,遠近各處果然接連響起凄厲呼嘯,猶如無數利箭穿透沉沉夜幕,突兀地撕裂荒原的死寂。
顧惟清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早有預料,心中已盤算好應對之策,故而并未慌亂,持劍在手,沉穩立于城垛,目光如電,緊緊鎖住濃霧中蠢蠢欲動的幢幢妖影。
不多時,顧惟清所立城垛之下,已有七八只通體暗灰、四肢矯健,狀如怪猿的妖物四處竄動。
它們時不時焦躁地轉頭望向濃霧深處,似在翹首期盼著什么。
顧惟清沉心靜氣,暗自調息。
綿綿不絕的真氣如涓涓細流,在體內緩緩流轉,貫通四肢百骸,身上衣衫雖無風,亦自輕輕飄擺,顯是功力運轉已達極致。
雙方僵持之際,猛然間,濃霧深處爆起數聲震耳欲聾的怒嘯!
聲浪滾滾,直震得城磚簌簌。
三只身長體壯、皮毛黝黑,雙目猩紅如血的巨猿,自濃霧中猛撲而出。
它們奔走如飛,來勢洶洶,幾個騰挪閃躍,利爪便已深深嵌入離顧惟清不遠的一座城垛磚石,攀援而上。
顧惟清定睛細看,這三只妖猿獠牙畢露,肢體粗壯,渾身上下覆蓋著青色斑鱗,顯得異常兇悍。
那幾只灰身妖猿見頭目到來,不敢有絲毫懈怠,慌忙四爪并用奔上前去,跪伏在地,身軀篩糠般顫抖,口中發出哀哀低鳴。
當中一只高有丈許的妖猿,赤目中兇光如炬,死死盯著顧惟清,血盆大口賁張,露出兩列白森森的尖牙,喉間滾動著低沉咆哮。
群妖環伺,殺機四溢。
顧惟清心如古井,波瀾不驚。
他深知此刻絕不可露出絲毫畏怯之意,否則自身氣意受挫,未戰便已先怯三分,若被對手窺破,定遭群起而攻,那時便兇險萬分。
為首妖猿凝視片刻,忽地低頭,對著城下灰身妖猿發出一連串急促而暴戾的咆哮。
那些灰身妖猿雖懼意未消,卻不敢違逆頭目嚴令,紛紛齜牙轉身,從四面八方朝著顧惟清所在城垛急躥而上,利爪劃破空氣,發出嗤嗤銳響!
顧惟清蓄勢已久,周身氣機早已洶涌澎湃,翻騰如潮,正等得有些不耐。
見妖猿自四面撲來,心中冷喝:“來得好!”雙目之中精光驟閃,抬袖對著撲擊最近的幾只妖猿,運勁重重一拂!
灰身妖猿動作敏捷,縱躍如飛,眨眼間已欺至顧惟清近前,利爪如鉤,眼看便要將其撕碎。
就在此刻,一股沛然莫御的無形氣浪迎面撞來!
它們如撞上一堵銅墻鐵壁,慘嚎聲中,直接被震飛出四五丈遠,自半空重重摔落城下。
其中三只運道極差,正正撞在城墻棱角之上,頓時腦漿迸裂,立斃當場。
這“袖里乾坤”之術本是一門極高明的收攝之法,練至極境,能“容須彌于芥子,匿微塵于大千”,包羅萬象。
顧惟清初入褪凡境時曾強行施展,險些身受內傷。
如今他將此術運用于斗戰之中,顛倒內外乾坤,反其道而行之,以磅礴氣勁外放拒敵,竟收得奇效。
然而,顧惟清尚未及慶幸,近側城垛上,那兩只一直按兵不動的黑身妖猿,見他拂袖回氣之際,眼中兇光暴射!
它們抓住這稍縱即逝的間隙,猛地發力,如兩道黑色閃電,自左右兩側飛撲而至。
尚在半空,尖銳的利爪已撕裂空氣,帶著腥風,狠辣無比地抓向顧惟清頂門要害!
顧惟清方才未用劍法,正是為了防備這等強敵突襲。
他神色不變,身形穩如磐石,手中切玉劍寒光一閃,向前疾斬而出!
剎那間,一道鋒銳無匹的劍芒如銀龍破海,驟然迸發,清冷光華徹耀半城,在昏沉夜色中,尤顯奪目刺眼。
兩只黑身妖猿見狀,非但不退,反被激起了兇性,咆哮著竟以利爪硬撼那道凌厲劍氣!
只聽“鐺啷”數聲刺耳至極的金鐵交鳴!
其中一只妖猿慘嚎震天,連爪帶臂竟被劍氣齊刷刷削斷!
它負痛之下,翻滾著從空中直摔下去。
另一只妖猿則較為機敏,于千鈞一發之際身形詭異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鋒最盛之處。
此時它已借勢躍上城垛,與顧惟清相距不過數尺!
這黑身妖猿臉上獰笑乍現,完好的利爪探出,閃電般直插顧惟清咽喉要害!
切玉劍飲血之后,鋒芒愈發犀利,顧惟清劍勢非但未衰,反增三分狠厲,他手腕微轉,劍刃偏斜,順勢揮劍再斬!
黑身妖猿的利爪在切玉劍鋒之下,竟如朽木般不堪一擊。
劍光過處,只聽“嗤啦”一聲裂帛之音,妖猿胸腹間已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頓時腸流肚破,血涌如注。
妖猿發出一聲驚天慘嚎,龐大的身軀轟然栽倒在顧惟清腳下,雖未立死,卻也掙扎不起。
它喘著粗氣,頭顱微抬,赤目中猶有不甘兇光。
然而未等它再聚余力,顧惟清已面無表情地補上一劍,劍鋒精準地貫穿其顱頂。
妖猿身軀劇烈抽搐數下,便再無聲息。
顧惟清手腕輕振,一串殘血自切玉劍刃上甩落,在垛石上濺開數點赤痕。
他目光冷冽,淡淡環視四周。
殘余的灰身妖猿已被這雷霆手段驚得肝膽俱裂。
為劍上森然殺氣所迫,紛紛驚恐怪叫著向后急退,瑟縮于陰影之中,再不敢上前半步。
為首那只丈許妖猿驚怒交加,它先是對著下方畏縮的部眾發出連串嘶吼,繼而扭過頭來,朝著顧惟清齜出森森獠牙,背脊高高拱起,渾身斑鱗倒豎,作勢欲撲,兇焰滔天!
顧惟清卻立在原地,身形紋絲未動,他若無其事地將光華流轉的切玉劍,“鏘”地一聲收還入鞘,抱臂而立,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場滑稽戲碼。
以他敏銳的神識,早已察覺到此妖貌似兇惡狂躁,實則色厲內荏,眼底深處盡是驚懼與退縮,它知曉自己絕難抵御劍鋒,此刻這番姿態,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同時,顧惟清眼角余光掃過,心念微動,方才尚有數只灰猿,此刻卻少了兩只,必是見勢不妙,趁亂溜走,通風報信去了。
他雖頗為輕松地連斬數妖,但眼下敵暗我明,濃霧深處不知還潛伏著多少妖物。
此刻若貿然輕動,深入險地,實屬不智。
他打算坐待天明,待濃霧散盡,視野開闊,再啟程上路。
然而,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心頭。
西衛城距明壁城不過數百里之遙。
十年前那場城下之戰,明壁軍固然元氣大傷,可妖物勢力亦是十去其九,殘余之眾理應龜縮巢穴,何至于敢在如此靠近明壁城的地方肆無忌憚地出沒?
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源源不絕。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念及明壁城安危,顧惟清眸中精光湛然,與其滯留于此,陷于被動,不如奮勇向前,闖出一條生路!
若能于途中遇見明壁軍游騎斥候,眼下困局或可立解!
決意已定,再無半分躊躇。
顧惟清一揮袖袍,勁風鼓蕩,將周遭腥穢之氣盡數掃開。
他深吸一口氣,調息吐納,瞬息間精氣神已臻至巔峰。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躍下城垛,毫不猶豫地朝著濃霧深處,疾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