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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凝秀

積羽峰天池。

顧惟清飄身至波光瀲滟的水澤前,略一吐納,頓覺心曠神怡。

此地靈機似比前幾日更加豐盈清潤。

可他稍作運煉,心下便已了然,非是靈機有變,而是自身道基初奠,吞吸靈機盡微廣大,方生出這等錯覺。

他嘴角微揚,輕甩袖袍,蕩開氤氳水汽霧靄,足尖輕點,踏波而行。

行不多遠,便見見祭壇之下,甫懷道長閉目盤膝,虛懸于清波之上。

一支素潔拂塵搭于臂彎,五縷美髯無風輕動,儒雅面容上隱有溫潤玉澤流轉,昔日飄逸風采已恢復大半,顯然傷勢痊愈甚快。

察覺有人近前,甫懷道人徐徐睜開雙目,眼中精光一閃,面露驚嘆,起身拱手道:“一日未見,少郎修為又有精進,真可喜可賀。”

他上下一打量,心中震動更甚。

初遇時,顧惟清不過煉氣一重境,觀其氣機,當是破境未久。

隨后與邪修惡戰(zhàn)一場,因禍得福晉入二重境,已是承天之佑。

方才他只感應到有人臨近,若不睜目,卻不知來者便是顧惟清。

蓋因顧惟清氣機凝煉,未泄分毫,此等心如止水、凝氣固神之功,唯有砌筑根本道基的修士方可做到。

顧惟清顯然已至煉氣三重境,這才使他無以辯察。

如此日進一境,真后生可畏!

神洲廣袤,道法昌盛,天縱之才不可謂不多。曾有命世之英,初入道途,便連破三重境關,一氣褪去凡身!

此等驚世駭俗之事,甫懷道人也偶有耳聞,但這般人物往往皆得宗門傾力栽培,身處洞天福地,日夜受菁華靈真滋養(yǎng)。

西陵原靈機不盛,好比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縱天資絕世,亦難有施展機會。

顧惟清自可借助兇劍,攝奪生靈精血以增進道行,但若沉溺此道,不加節(jié)制,日久必深陷心魔迷障,以致萬劫不復。

甫懷道人目光如炬,仔細端詳顧惟清眉眼。

見他神清氣正,眸光澄澈,毫無兇戾嗜血之意,心中憂慮稍減。

能否抵御赤陽劍意侵蝕,與道行深淺并無絕對關聯(lián),否則那位血湮道人堂堂神照上真,也不會受本命真劍反噬而亡。

只盼顧惟清往后能一如今日,潔身自守,道心不移。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晚輩時時惕厲自省,不敢稍有懈怠。”顧惟清拱手還禮,語氣謙和。

甫懷道長捋須頜首,眼中贊賞之色愈濃。

面前少年功成不驕,遇險不躁,氣度從容,實乃可造之材。

玄府宣威堂席真人素好提攜后輩,顧惟清既與自己同行東歸,正可引薦一二。

顧惟清精擅劍遁神通,身法已不遜筑基修士,昭明玄府求賢若渴,亟需此類人才。

待顧惟清道行再進一步,攀至筑基之境,便可勝任四方行走之職,且年未弱冠,正值錦瑟年華,前程當不可限量。

念及此,甫懷道人心中忽生一絲年華逝水、道途多艱的喟嘆。

他重傷雖愈,然道基受損,若不能圓滿彌合,只怕日后成就有限。

顧惟清心思敏銳,擅察言觀色,見甫懷道長神色驀然掠過一絲消頹,當即關切問道:“道長氣色似是欠佳,可需再調(diào)養(yǎng)幾日?”

“不必!不必!”甫懷道人聞言,立時收斂心神,連連擺手,臉上復又浮起溫煦笑意,“不瞞少郎,若論療傷拔毒之效,此間天池,比貧道在玄府韶秀峰的居舍,猶勝一籌。些許微恙,日后慢慢調(diào)理,便可無礙。”

他提及的韶秀峰,乃昭明玄府十三主峰之一,是為一處上佳福地,唯有元嬰真人及親傳弟子或立大功者所居,靈機遠勝此地。

但甫懷道人初臨天池,仍然驚嘆不已。

與顧惟清猜測一致,他也認為積羽峰天池應是某位前賢遺留的修行道場。

此池化腐朽為神奇,匯聚方圓數(shù)百里之靈機,西陵原其余地方靈機匱乏,或也與此有關,而唯至此地,方能查出靈機匱乏的根由。

中央祭壇所凝甘露純凈無瑕,堪比上品凝秀珠,且無需煉化,直接飲用,即可得享其內(nèi)精華。

他的傷勢能在短短一日,便愈合大半,全賴羽姑娘所贈甘露之功。

甫懷道人目光掃過祭壇圖騰與四壁神文,眉頭微微蹙起。

昭明玄府一應作為,皆圍繞著無終山北那座宏大無比的四象二十八宿天覆地載大陣展開。

故而凡玄府修士,皆需對陣理一道有所涉獵。

若論陣理之究,布陣之能,在玄始神洲,天衍宗堪稱首屈一指,無人能出其右。

諸多宗門世家,無不以能請到天衍宗弟子,為自家布置護山大陣為至高殊榮。

愿將家門根本重地托付于外人,足見天衍宗威望之盛、德行之厚。

天衍宗也正憑借無上陣道造詣,得以位列玄門三大上宗之席!

傳聞四千年前,承陽宮祖師便親往中州,登上天衍宗之門虛心求教。

正因如此,承陽宮方能在無終山布成絕世大陣,護佑山門根本重地,抵擋妖庭南侵之禍。

甫懷道人曾有幸與天衍宗弟子論道,因此自詡對陣理有幾分通解。

眼前這座聚靈陣,手法精妙絕倫,無論是祭壇上的四象圖騰,還是四壁上的玄奧神文,皆耗費無窮心血,卻絲毫看不出師承何家。

更奇的是,如此精微陣法,作用范圍卻僅限此方小小天池,與玄府主峰動輒囊括千里的大手筆迥異,實令人觀之不透。

甫懷道人搖了搖頭,不再執(zhí)意深究此事,只要羽氏能守住這方天池,便是莫大的福緣造化。

當前緊要之事,還是盡早東歸,與席真人會合,將七絕赤陽劍出世的消息告知于他。有元嬰真人親自護送,顧惟清定能平安抵達昭明玄府。

思及此處,甫懷道人忽然眉頭一皺,想起一件關鍵之處。

七絕赤陽劍非同小可,席真人身為承陽宮門下,一旦得知掌門師祖遺寶竟落于外人之手,其態(tài)度實難預料。

顧惟清恩師周真人在玄府地位尊崇,席真人理應相識,只是未知二人交情深淺?

若有舊誼,或可看在故人情面上,對顧惟清多加照拂;若存嫌隙,再加師祖遺寶一事,恐會危及顧惟清的性命!

此間關節(jié),不可不慎。

一番深思熟慮后,甫懷道人決意先瞞下此事,待至昭明玄府,顧惟清可面見東府執(zhí)掌傅真人,由這位德高望重的賢者來處置,確是更為穩(wěn)妥。

甫懷道人思慮既定,心中稍安。

他一揮臂彎處的素潔拂塵,只見一點精芒躍出,迎風便長,轉瞬間化作一架飛舟,高高懸浮于波光粼粼的天池之上。

此舟長約五丈,兩頭尖尖,形制流暢,舟身隱有銀芒流轉,舟首有一座玲瓏精舍,僅能容一人盤膝定坐,卻更顯古樸精煉。

顧惟清抬眼望去,眸中閃過一絲訝色:“守宮飛舟?”

甫懷道人捋須笑道:“少郎好見識。”

無終山東西橫亙數(shù)百萬里,巍峨如龍脊,將北地一分為二。

昭明玄府坐鎮(zhèn)北地正中,幅員遼闊,若無高效法器,實難統(tǒng)御。

每年例行西巡,唯有元嬰真人駕御那龐然如山的開陽法舟方可勝任。

開陽法舟遁速奇絕,元嬰真人全力驅使,可日行六萬里,他們從昭明玄府出發(fā),只用了月余時日,便跨越兩百萬里之遙,直抵渚揚大城。

抵達之后,法舟上所載數(shù)十位四方行走,便各駕守宮飛舟,如星散四野,巡視沿途凡城。

駐守各城的玄府修士,俱受四方行走節(jié)制,功過賞罰,皆由行走上報律正、善德二堂定奪。

伯陽祖師創(chuàng)立昭明玄府四千余載,便是以此法,將無終山以南、滄水以北的遼闊地域,漸漸納入玄府掌制之中。

待臻至神照上境后,伯陽祖師更于無終山玉皇頂開創(chuàng)承陽宮道統(tǒng),與昭明玄府并行于世,傳承至今。

此刻,隨著甫懷道人心念微動,天池四方靈機如受牽引,化作縷縷清輝,滾滾匯入守宮飛舟。

甫懷道人對顧惟清苦笑道:“若無此舟相助,貧道也無法及時趕赴萬里路程,與少郎一同阻住那邪修陰謀。”

“此舟本由凝秀珠驅動,先前因急于趕路,已將凝秀珠耗盡。貧道只得厚顏,自這方天池取些靈機,暫充舟行之力。”

顧惟清淡然一笑,拱手道:“道長言重,道長有大恩于西陵原,此間靈機乃天成地就,能助道長東歸,也是物盡其用。”

他心中雪亮,甫懷道長宅心仁厚,絕非貪占便宜之輩,稍后必有補償回饋印月谷。

況且,此去關內(nèi)路途遙遠,前番邪修雖除,焉知途中再無波折?

這守宮飛舟不僅遁速遠超尋常修士,其守御之能也頗為可觀。

有此舟傍身,確可備不時之需。

顧惟清默然佇立,衣袂在微風中輕拂,只待守宮飛舟靈機充盈,他便可啟程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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