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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骨石病(二合一)

紀遠看一眼夏閑,想說些什么,被鄭澤死死拉住。

氣氛很壓抑,夏閑笑著送兩人離開,很熱情。

車上。

“鄭伯,到底怎么回事?”紀遠皺眉道。

“你突破‘枷鎖境’了?”鄭澤有些迫切的問道。

紀遠點了點頭。

“小遠,我有事求你,真的,我實在沒辦法了。這次要靠你了…”

紀遠看著鄭澤的態度就明白了,夏閑昨天的態度,或許另有目的。

“藥線的事情,對吧?您和我說說情況。”

鄭澤看著紀遠堅定的眼神,頓了一下,聲音低沉開始講述。

他需要紀遠幫忙,于是就不矯情了。

“我的確是藥線在渣土街警務司的內應。”鄭澤沒有欺瞞紀遠,雙手忍不住顫抖,內心惶恐又有些后悔。

“不過我們雖然賣藥,但價格低,利潤也低,荒沙城城里很多人都是藥罐子,需要買藥,但是藥店價格太貴,我們才來賣。我一開始不算真正參與,只管我該管的部分。”

“十年了吧,總之,因為我救了個人,這個過程中也發現了藥線的一些秘密,前年正式成為了其中一員,真正知曉了藥線的一些細節。焚陽拳,是那個小組織內部成員的一部分福利,就是我在那個組織內換的拳法。”

鄭澤臉上浮現一抹苦笑,:“現在想想,我可能真被老姚忽悠了。那狗東西跑的是真快。”

緊接著,鄭澤描述起病癥來。

這種病名叫骨石癥,是一種特殊的靈性孢子引起的疾病,還有個更加貼切的名字…‘窮人病’。

顧名思義,這種病就像是一個吸血鬼,能吸干所有的財產。

不論是實物,還是心靈。

它難以徹底治愈,重癥后全身骨頭會被特殊的靈性孢子類生物寄生,并且緩慢石化,逐漸失去活動能力,必須長期服用藥物,才能緩解抑制。

這種病,在人類剛穿越來時,給當初篳路藍縷,艱難求生的人類毀滅性的打擊。

也是災土生靈送給人類的一個巨大的‘見面禮’。

要命的是,它還有一個非常特殊的異質,骨骼內的靈性孢子有概率‘寄生’到人們子孫身體內,就像是具有遺傳能力一樣。

年紀小時不會有什么問題,人到中年,靈性孢子蘇醒,骨骼也會逐漸石化,緩緩失去活動能力,只能用特殊藥物緩解。

這種怪病,在當時幾乎令所有人發自內心的恐懼,絕望。

人們,同樣把那段歷史稱為‘黑色時代’。

直到后來人族祖城開拓者之一的邦國真圣才發現了解決之道,借助諸多手段,與骨石孢子抗爭數十年,成功‘滅疫’,斷絕了疫病源頭。

他還發現,用氣血沖刷自身筋骨,同樣能夠抑制靈性孢子成長,甚至直接澆滅,算是特殊人群的解決之道,并且,以此為基礎研究出了抗病藥物。

只是,剩下的問題就很難解決,畢竟病癥在人體內的骨骼上面,且孢子已經擴散,最好的方法是限制生育。

然而,這顯然是不實際的……總之,這群人最終被拋棄了。

當時人族面臨的情景太險峻,百分之六十的人都死去了。

直到三百年后的現在,遺傳‘骨石病’的人依舊存在。

數量上雖然少了,但地域上卻呈現出了某種趨同性。

荒沙城這片區域,恰好就是之前的‘被棄之民’的聚居之地。

祖上數輩出過氣血圓滿的人,能把病疫絕了根,其余的,年老之時都免不了成為藥罐子。

曾經有人懷疑,‘骨石孢子’是一家生物集團創業初期的斂財手段,后來被人證實是捕風捉影。

當時幾個新聞傳播者收到了其他生物集團的黑心錢,屬于潑臟水。

安靜的聽他講述,紀遠覺得有些恍惚,這種怪病可能有玄機,但此刻的確不適合鍥而不舍的追查到底。

“渣土街一直都有走私藥的行當,正版藥三千星銅,誰能吃得起?非正規渠道過來的藥,同樣的量,四百一盒。我當時也是做好事的心態,想積點德,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本來這事情大家都知道,季司長也收錢,說打假,就是一句口號。可后來,藥品公司的人插手,要我們打掉買藥的藥線。幾個賣藥的,之前拿錢的人被抓了三分之一。”

“當然,賣藥的多,有相關灰色收入的人也不少,但藥線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我算一個,其實像我這樣的信兒還有好幾個,但都只是一份灰色收入,只有我知道藥線相關的事,所以才釘我身上來了。”

鄭澤吐了一口痰,意識清醒后,他突然臉上涌出淚來。

“昨天…昨天我說出來了。我可能真說出來了……”他聲音沙啞,紀遠能感覺到他手掌在用力:“我是罪人。我該早點死的,但我真不能死。”

“我不知道當時怎么想的,我只是怕極了…”鄭澤渾身顫抖,臉上流出兩行淚:“我想出來,林溪還年輕,我還有兒子要照顧,林溪說要等我…更何況剩下幾個人都跑了,我一個人真撐不住。我辜負了老姚的信任…”

“鄭伯,不怪你。”紀遠安慰道。

“藥線被他們控制住了。”鄭澤喃喃道:“我怎么就這么怕死。”

他有些懊惱,道:“小遠,我實在沒辦法了,你突破了枷鎖境,看看能不能被貴人看上,或許能影響這件事的結果。”

紀遠知道,鄭澤真的已經到了極限,身上纏著一層一層的繃帶,不知道精神崩潰了多少次。

“放心,鄭伯,你放心,我盡力去做。”

紀遠深吸一口氣。鄭伯對他有恩,無論是之前的照顧,還是武道上的啟蒙,都是恩情,他的期盼,紀遠自然上心。

而后,他詳細詢問起相關細節。

“果然,夏閑別有用心。或許那起電話也被設計。”

紀遠感嘆,人心不古啊,夏閑把他當‘工具人’利用。

鄭澤還在自責,他真的到達了臨界點,夏青拿出注射器的那一刻,他徹底恐懼了。知道一些特殊手段,有人永久成了傻子,這是要把他毀掉。

本來他視死如歸,可那通電話之后,他開始抱著熬過去的信念,也的確熬過了一道道苦痛,可最后希望卻要毀滅,那一刻他精神崩潰了。

又聯想到在藥線組織,老姚這個散藥的小頭目跑的痛快。他自覺不欠老姚的,只是實在扛不住,說了一點想熬過天亮。

現在回憶起來,對方審問的過程明顯帶著一些暗示,催眠,他沒撐住。

紀遠情緒起伏,并未多說,他看著鄭澤的傷情,發現真的是危及性命,臨時決定將鄭澤送去醫院。

和林溪,鄭浮打過招呼,紀遠急急忙忙的離開。

他心中仍有一些疑慮。

想起夏閑義正言辭的模樣,紀遠緊緊皺眉,打擊藥線,說是為了正版藥品服務,但是這都一兩百年了…

藥品公司還在拿住不放。夏閑還使了這么多算計手段,如此上心,真的只是為了打擊藥線?

這樣做,有些不給人活路了。

紀遠皺眉,聯系黃全才。

“全才,你幫我關注一下渣土街賣藥的。”

“老大,咱們要動藥?”

“墳頭玩土不是?現在滿大街都在查賣藥的,咱們可不干,我就讓你關注著。”

“懂。”

“我突破了,枷鎖境。”紀遠淡淡道。

“嗯?真的!!”

另一邊,黃全才一個哆嗦,通訊器差點掉入茅坑。但臉上卻滿是激動。

他可是紀遠的狗腿子!

紀元突破,他可是激動萬分。很早之前他就有所期盼,沒想到紀遠真有這么大潛能。

而且,實在是太快了!

“嗯。”紀遠道。

“遠哥,我一定效死力。”黃全才廁所也不上了,小伙一個立正,把屎夾斷,立即籌備起相關事務來。

………………

下午。

黃全才火急火燎的發來消息。

渣土街,原本鄭澤罩著的是很有名的藥販,綽號‘老姚’。

從十多年開始才賣的,口碑很好。被稱為‘藥神’,不過人跑了就是跑了。

“遠哥,這事情青巖更清楚,我主要都是問的他,他說最近賣藥姚走了,藥價快被抬瘋了。”

黃全才嘆了口氣。

這群人其實挺可憐的。

他爹曾經也是其中一員。

在他的記憶里,他爹一直很偉岸,扛起整個家庭,但自從患上病后,一切就不一樣了。

久病床前無孝子,家里人開始對他產生意見。精氣神失去后,十多年前就死了。

不過這些他沒提。

匯報工作時,他不能帶個人情緒。

“藥線要是沒了,影響很大嗎?”紀遠皺眉。

“藥線沒了,渣土街那群人活著都難,一旦沒了低價藥,藥品價格都飛到了天上?真到了最后一步,怕是會賣血,賣器官,賣兒女…老姚來之后,土渣街那些人好不容易有了活路,以后可能又要被堵死。”

“有人炒作賣藥?那邊的人你認識嗎?”紀遠問道。

“青巖可能認識。”黃全才道:“我幫您問問。”

“不用,我自己找他。”

片刻后,紀遠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大。”

那邊傳來的聲音,似乎相當謹慎。

“知道最近渣土街還在賣藥的那伙人嗎?”

“不清楚啊。不過他們很不好惹,警務司那邊都讓我給他們面子。”

“他們不是藥販?沒讓你整他們?”紀遠皺眉。

“可能是藥品公司的代理商,藥品公司專門放出來的賣藥渠道。他們打點的很清楚,挺大氣的。”

青巖話說出一半,忽然發現是不是紀遠對自己太‘和煦慈祥’了,他回想起紀遠的語氣,似乎對這些賣藥的人不太喜歡,于是連忙改口道:

“當然,這群賣高價藥的人肯定是罪大惡極,罪不容恕,罪惡滔天,該殺千刀,死萬次,油鍋里滾一滾……”

青巖警告自己,伴‘兄弟’如伴虎,自己的立場問題都差點出錯。

紀遠情緒起伏。

正在此時,黃全才來電,告知紀遠,‘渣土街’棚戶區,警務署似乎有特殊動作。和賣藥有關。

“媽的…”

紀遠揉揉眉心,事情一樁接一樁,他也不免煩悶焦躁。

………

渣土街區,混亂的代名詞。

道路兩邊,是花花綠綠的廣告牌,穿著艷麗的女郎打扮的花枝招展。從他們身邊走過,幽香一片。路邊有歪著脖子,吸著大煙的流浪漢,身上臟亂無比,滿是黃褐色的黑汗與污油。

黑土街,一群人碼好了隊形,身后跟著攝像機。

“大家好,我是咱們荒沙城渣土街區警務司副司長夏青。近日,咱們渣土街出現了一些非常惡劣的事件,嚴重影響了我們街區的形象,有人反映,我們渣土假藥猖獗。”

“大家都知道,藥,這玩意兒是救命的,首先,光是賣假藥的事,已經給藥品公司帶來了巨大的損失,不光是經濟損失,還有名譽損失。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私藥泛濫已經成了咱們渣土街的標志,藥品公司甚至表示,若是我們不嚴肅處理,他們會考慮暫停藥品供應。”

“而且,有些假藥,劣質藥,成分不明,還會嚴重危害大家的生命安全……”

“如果有人手里有相關線索,請大家積極舉報。我們有高額獎賞。”

“你們不要有壓力,抓住這種壞分子,是榮耀,可以暗中向我匯報……只要消息真實,屆時,警務司會獎賞至少三千星銅……”

“另外,藥品價格方面,我們也為你們爭取到了特殊待遇。長期訂藥,實在難以支付的,警務司允許無息借款,等到被認定有能力償還后,再進行償還,在此之前,費用先由我來承擔。目的,就是讓所有人都能吃的上藥……”

簇擁的人群中,一些人握緊拳頭,但也有一些人,熱烈的鼓起了掌。

夏青毫不在意,指揮著身后的攝像機,拍下一張張相片。

夏閑走在夏青身后。

遇到一個老太太,彬彬有禮,帶著笑容溫聲問好,讓身后的相機跟蹤‘報道’。

他衣衫得體,儀態高雅,雙目明亮,十分英俊。

“……以后,渣土街會有更正規,的藥商售藥,需要有警務署分發的許可證件,一旦發現劣質藥,買賣同罪…”

“殺人了!!殺人了!”

一道尖銳的聲音打斷夏青。

紀遠立即朝著聲音來源望去,只見一名瘦削人影拿著刀,不要命一般朝著夏閑身后,一名衣衫整潔,帶著眼鏡,穿著警務司制服的青年捅去。

剎那間,眼鏡青年臉色蒼白,腹部被劃開,血淋了出來。

那瘦削人影發瘋了,手里攥著匕首,再次瘋狂刺入戴眼鏡男人的胸膛內。

他身上帶著血,眼中全是猩紅。

夏閑一腳將其踹開,皺了皺眉,連忙喊人治療。

“快…快救我。”

眼鏡男人臉色漲紅,嘴里喊著救命。

夏閑檢查了一下,道:“沒事,傷勢不算深。他力氣不夠。”

“怎么會?怎么會沒死?我捅進去了啊!我把刀捅進去了啊……”

瘦削人影聽到人沒死,顫抖的雙手再也握不住刀柄,人如同爛掉的老樹一下倒塌,雙目神采暗淡。

夏青撥開人群,看向瘦削人影:“當街行兇,如此喪心病狂。”

他正在安穩人心,拍攝宣傳,手下居然被刺殺。

他轉頭,示意身后的攝像機關閉。

“我只恨沒能殺了他!”

瘦削人影滿眼不甘。

“你有什么理由?”夏青皺眉,很厭惡這個突然走出來的人。

“是你們整死了賣藥姚,就是為了賣高價藥,當我們事傻子嗎?你身后這個人,當年就是他爹放的高利貸的,當年他害我妻離子散,后來,還霸占了我家地產,現在又想禍害人了…”

“我認得他,一輩子忘不了。”

“住嘴!別血口噴人”夏青喝止瘦削人影。

夏青語氣沒有波瀾,似乎在說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沒有證據,豈能隨意攀咬?”

“這件事,為何不上報給警務司?你若說的是真的,現在肯定沉冤昭雪的一日,你這樣自行了斷,煽動民情,把我們警務司置于何地?更何況,你還牽連無辜。就算他的父親真的有錯,你也不該如此極端。”夏青聲音越來越大。

“你還有同伙嗎?一并說出來,省的吃苦頭。”

瘦削人影嘴唇舔了舔,又哭又笑。

“反正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你們沒有便宜藥吃,還能活下去嗎?…”瘦削人影聲音洪亮,孤獨的聲音響徹整個大街。

無人回應。

“徹查。”

夏青威嚴的說了一句。

隨后,冷漠的掃視戴眼鏡的青年,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是警務署一位元老的兒子,需要維護。但是這件事影響很惡劣。

紀遠臉色難看。

他認識瘦巴巴的人影,家里賣豆子的,不過總是坑紀文霞,之前每次要一斤豆子,總給一斤半,當然錢也是一斤半的錢。

他常常說,那個人要遭報應。后來才知道,他娘有病,家里壓力很大。

瘦削人影突然站了起來,二話不說沖向墻頭。

“砰!”

熱血并沒有濺到他,瘦削人影大概是撞到了另外一側的土墻上,血液一下子涌出,在灰白色的墻上炸開一朵梅花。

可紀遠感覺,自己眼中也像是被濺入了一滴鮮血,通紅一片。

他的鼻尖聞到了鮮血的氣息,又腥又濃。

沒有人注意到他。耳邊是尖叫,怒吼,威嚴的喊聲以及怒罵…

他腦子嗡鳴,之前沒感覺怎么憤怒,只覺得壓迫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但這一刻,那股火焰似乎在緩慢燃燒。

紀遠吐出一口濁氣:“欺人太甚!”

“的確。”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紀遠看去,一個拄著拐杖,臉上被油污涂滿的邋遢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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