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對世界的探索
- 文明觀察者的記錄日志
- 道中行者
- 2041字
- 2025-04-06 20:00:00
然而,新生的幼蟲與那些工蟲一樣,不具備智慧。
蟲母徹底失望了,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怪物,望著從洞穴縫隙中投下的月光,她第一次對自己的存在產(chǎn)生了懷疑。
“我為何會思考?”
這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開她的迷茫,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智慧并非自然演化而來,而是被某種更高存在所賦予的。
她回溯記憶的源頭,在混沌的初始,她曾感受到過某種超越物質(zhì)的存在,一個在誕生之初驚鴻一瞥的至高意志:
“祂...在何處?”
蟲母開始瘋狂地尋找“祂”,命令工蟲翻開巢穴每片石頭,每處縫隙,可始終沒有找到“祂”,直到那一日的到來。
這一天,工蟲在修建蟲母的巢穴時,無意間引起了洞穴坍塌,地點恰好在蟲母的房間,她幸運地沒有受傷,可上方卻缺了一個大口,滿天星光閃爍而下。
因為長期處于黑暗之中,蟲母的眼睛實際早已退化,她并不理解那是什么,但出于某種不明的心緒,她沒有讓工蟲修補這處破損,每天晚上靜靜注視著星空。
這樣無意義的行為持續(xù)了很久,直到某一天,蟲母又一次仰望星空,她本應(yīng)該什么都看不見,可她這次卻看見了,剎那間,無與倫比的震撼感在她的心中滋生:
“那是...祂的世界嗎?”
蟲母仰望著星空,復(fù)眼中倒映著無數(shù)光點,她忽然意識到,造物主并不在地下,不在巢穴,而在那浩瀚的星海之中。
她命令工蟲用分泌物在巢穴頂部雕刻星圖,每當(dāng)月相變化,她便會指揮工蟲調(diào)整“星圖”,試圖復(fù)現(xiàn)夜空的規(guī)律。
這是蟲群文明對星空最初始的認知,象征文明對宇宙的第一次叩問,如同原始人在巖壁上繪制日月,稚嫩卻充滿神性。
同時也是從這一天起,蟲巢開始了向外探索,無數(shù)工蟲從巢穴中涌出,背負著蟲母下達的命令,尋找擁有智慧的生靈,更是為了追尋那個可能存在的至高意志。
......
“智慧生命真是神奇,竟然能去憑空信仰一個從未見過的神明。”
池缺盯著冰箱里剛買來的一盒牛肉,又瞥了眼賬戶余額。
“嘖,窮得連泡面都要數(shù)著吃了,居然還有心情燉牛肉?”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手上動作卻沒停,牛肉切塊,冷水下鍋,焯出血沫,番茄燙去皮,在砧板上剁得汁水四濺。
“就當(dāng)是提前慶祝蟲群征服銀河系吧。”
鍋里的番茄熬成濃稠的醬汁,牛肉咕嘟咕嘟吸飽酸甜,池缺舀起一勺湯汁嘗了嘗,咸淡正好,他對著空氣舉了舉筷子,仿佛在敬某個不存在的“至高意志”。
手機突然震動。
【銀行提醒:您尾號****的賬戶支出38.5元,余額:921.3元】
“......”
“下次錨定個‘點石成金’的未來怎么樣?”
智慧生命真是神奇,明明都那么窮了,卻偏偏還想著吃頓好的。
不過,池缺倒也不是無的放矢,就在剛剛,他終于接到活了!
在暗網(wǎng)上搜尋賺錢機會時,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份特別的任務(wù)委托,有人出高價懸賞。
要求潛入云滇地區(qū)新發(fā)現(xiàn)的遠古蟲巢遺址,拍攝內(nèi)部的高清影像資料。
這種委托在暗網(wǎng)上很常見,有些科研機構(gòu)想搶在官方公布前獲取一手資料,也有收藏家想搞到稀有的影像倒賣牟利。
對池缺而言,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既能賺取急需的活動經(jīng)費,又能實地探查暴食墓碑,更妙的是,委托方提供的預(yù)付金就足以支付此行的一切差旅費用。
甚至他還能偽造些“證據(jù)”。
有那么一個冤大頭...啊不,上好的主顧,他怎么能不稍稍放縱一下?
番茄燉牛肉的香氣在狹小的廚房里彌漫,池缺凝視著鍋上升騰的熱氣,思緒卻飄向了那個在巢穴中仰望星空的蟲母。
“真是可笑的生物啊,不過...”
他攪動湯汁,牛肉燉得酥爛,他灑了一把香菜,突然輕笑出聲:
“比起那些只會喊“見證歷史”的蠢貨,你倒更配得上“文明”二字。”
池缺夾起一塊牛筋,將其送入口中,鮮甜的肉汁在舌尖炸開,他瞥見手機余額時笑容僵了僵,轉(zhuǎn)而更用力地咀嚼起來
......
蟲母靜靜趴在在菌毯鋪就的巢穴之內(nèi)內(nèi),數(shù)以萬計的精神絲線在她的精神中明滅閃爍,當(dāng)?shù)谝徊ㄌ剿鞴はx如潮水般涌出巢穴時,她突然被海嘯般的信息流擊中:
“停...停下!”
她蜷縮起尾部,意識到這樣下去自己那可憐的智慧絕對會被信息洪流沖的粉碎,急忙停下了工蟲之間的感官共享。
蟲母選擇分時間接收工蟲的信息,但卻很快發(fā)現(xiàn),每個都這么做也太麻煩了,而且得到的信息也極其零散,不成片段。
專注于一名工蟲的感知?那樣探索蟲巢附近都不知道需要花多少時間。
蟲母煩惱了許久,直到她突然發(fā)現(xiàn)工蟲彼此之間也會進行交流,并且通過這種方式,蟲巢已經(jīng)有了對附近地形的認知。
她喜出望外,于是就讓工蟲繼續(xù)這樣野蠻探索,但過去了一段時間后,蟲母發(fā)現(xiàn)那些遠方的精神鏈接會突然斷裂。
觀察后,蟲母發(fā)現(xiàn),它們并非叛逃,而是因為意外而死去,這些工蟲探索到的區(qū)域也隨著死亡重新變得未知與模糊。
“死亡時傳回信息!”
她再度下達了命令,但傳回的信息太過簡陋,她只好定期與那些離得遠的工蟲進行交接,傳回它們對世界的探索。
隨著探索的進行,大量重復(fù)的信息被持續(xù)傳遞回來,當(dāng)某處巖石被多次報告后,蟲母終于意識到必須建立篩選機制。
每當(dāng)有工蟲靠近已經(jīng)探索過多次的區(qū)域,蟲母便會給予它警示,讓它換一個方向,同時在有工蟲大量死亡的區(qū)域標記為“危險”,讓所有工蟲都不要靠近。
這些探索活動無疑是極其消耗資源的,蟲母也只好拼了命地去繁殖,同時加大對真菌的種植和蠕蟲的飼養(yǎng),但即使如此,卻依舊入不敷出,探索陷入了停滯。
而就在這時,某次烏龍卻成了事件的轉(zhuǎn)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