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韜擺擺手,瞥了他一眼,說道:“本官對你做的事,自然是相信的。”
“其他各房各組已經把這次的損失陸續匯報上,縣令大人的意思,縣衙這次折損了大量的官員和吏員,須盡快補充恢復過來,這方面你有什么建議?”
聽了對方的話,他心里愣了一下。
前段時間才招收了一批秀才舉人和老讀書人,如今,縣衙死傷慘重,又出現了大量的空缺。
李道生想了想,說道:“下官認為當務之急是穩住縣衙內外事務,迅速平穩城內亂象,恢復百姓安定生活,持續降低這次事件對百姓的不良影響,想要穩定縣衙內外事務,需要大量衙役或差役去執行各房事務,同時,加強信息收集,及時了掌握城內各方動態。”
“另外,縣衙需要加強與郡兵的將領溝通,提升對白瀾縣城的保護事務,特別是在西面和北面區域,郡兵加強巡邏力度,確保這次的事件不會再重復發生……”
他對陸韜提出了一些改正建議,尤其是對白瀾縣城的防御力量,這本身就是他安危感的一種自主建議。
有了這些舉措,他相信短時間內會平息事件的影響。
但縣衙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清掃縣城街道是一個重要的方面,對城內被摧毀的房屋,縣衙要進行調配資源去協調,幫助那些遇難的各戶人家。
陸韜微微詫異,他對李道生的能力是一直在觀察中不斷轉變觀念,剛才這番建議,他不怎么相信一個年輕秀才想得出來的全面部署。
“李書吏,這些話是有人對你說的?”陸韜一臉疑惑的表情。
李道生搖搖頭,說道:“大人,發生的事情已經是臺面上的事了,針對這些事情做一些調整和部署,應該是正常解決問題的延伸想法吧?”
陸韜聽了,若有所思起來。
或許,這家伙被黃校承提拔,也是有看中潛在的能力。
更早之前,李煥也給這家伙美言了幾句,還安排一個少年衙役跟隨在身邊,如此明顯的監視作用,這家伙也不拒絕。
膽大之人行事?
有些讓人看不懂。
也正是接連看見黃校承和李煥對這家伙的不尋常表現和提攜,他才產生了興趣,也想看看這家伙的能力有多大。
目前為止,他覺得這家伙還能用用。
有幾分做大事的心懷格局。
李道生不知道面前的陸韜心理活動那么豐富,對他的評價也比其他人要高了幾分。
陸韜端起一杯茶,掀起杯蓋揚了揚:“這些臺賬資料放在這里,回頭我會知會縣令大人和李縣尉,你去忙吧。”
“是,大人,下官告退。”
李道生退了內堂,又往偏室過去,看看趙三的情況如何。
到了偏室,他看見一個人站在趙三的旁邊,一臉擔憂之色。
“聶捕頭。”
聶石看見李道生走來,沉聲道:“李書吏,趙三的情況想必你也知道,有沒有辦法幫他一把。”
李道生掃了一眼趙三的氣色,陰郁彌漫在臉上無法散去,還處于沉睡狀態。
“老先生,他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老郎中搖搖頭,說道:“不知,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
李道生說道:“有沒有中藥水進行輔助?”
老郎中沒有說話,抓起趙三的手把脈著,又翻了翻眼睛,甚至貼在心口處傾聽,過了一會,他拿起一根銀針接連扎在趙三心口處。
李道生和聶石靜靜地看著。
一直不醒,體內積郁很難發泄,將持續傷害身體。
李道生見過這種大悲大慘的人,必須要讓人咆哮狂怒的發泄,徹底釋放悶氣才能慢慢恢復,憋著容易極端,甚至整個人會垮掉。
這樣的情形下,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寄望老郎中能讓趙三蘇醒過來。
隨著老郎中陸續將銀針全部拔出來,趙三的身體猛然一震,猛地睜開眼,噗嗤,張嘴吐出了一口血,隨即,他那慘白的臉色恢復一些血色。
在三人的詫異目光下,趙三坐了起來,隨即跳下病床,把老郎中撞倒在地上,怒沖出去。
“趙三。”
聶石急喊一聲,追了出去。
李道生扶起老郎中:“老先生,你沒事吧?”
老郎中搖搖頭,沉吟道:“把他弄醒過來,未必是好事,他現在神志不清,大人要趕緊去阻攔住,防止他傷及無辜。”
李道生聽了,心生擔憂,也不耽誤,迅速沖了出去。
縣衙外街道,趙三一路往西門方向狂奔。
聶石緊隨其后。
更后面是李道生,遠遠追上去。
城西的一處街道,這里一片狼藉,縣衙請的民夫在吏員的指導下,拆除清掃,準備將大火摧毀的這片區域進行重建。
民夫們正在忙碌的清掃。
這時,一個少年身影,沖入了一處狼藉處,將內屋墻角的那些殘木碎瓦扒開,隨后,猛地一跺腳,震碎了長長的地面磚塊。
他從下面挖出來了一個長條木盒子,隨之,一拳砸碎,露出了一張舊布,只見他的手抓住布條一揚,現出了一柄古樸的銀槍,槍頭上的紅纓絲有些爛了。
槍頭窄長,類似蘆葦葉或柳葉,刃部鋒利,帶有一定弧度,通體鑌鐵鍛造,表面有獨特的花紋。
趙三在原地揮舞了幾下,呼呼聲響。
附近的民夫嚇了一跳,紛紛躲避后撤。
李道生遠遠看到這一幕,心里涌現了莫名的情緒,他猜測,這柄長槍定然有來歷,平時不見他舞弄,埋藏在地下,恐怕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重見天日。
聶石站在街道處,看著這一幕,眼神里充滿了疑惑之色。
“聶捕頭,你認識他多久了?”
聶石回頭看了一眼李道生,一臉沉吟之色:“一年一個月左右,他們搬過來白瀾縣城也就一年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之前是從哪里來的?”
聶石說道:“他說是北方,具體沒說,我也沒細究。”
趙三揮舞了一會手中的長槍才停下來,仰天怒吼一聲,繼而,沖出了殘敗的屋角,朝著西門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做什么?”
聶石追了上去。
李道生也同樣如此。
距離西城門的附近有個廣場,這里有不少外地來的馬車,停靠在這里休整等待。
馬車不能在縣城內隨意走動,除了在縣衙內備案的本地馬車可以隨意走動,外地所有馬車要在四個城門的廣場處停放,臨時寄養。
趙三到了西門廣場處,搶了一匹馬,坐上后駕馬沖向西門口。
聶石臉色變了變:“李書吏,趙三這是想要找馬匪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