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汴河辨
- 從俠之大者完顏康開始
- 青山隱隱隱
- 2415字
- 2025-03-06 09:02:04
“小師叔莫要作怪。”
楊康睜開眼,輕輕抓住她手腕。
“哼~”黃蓉縮回去手,“天也不熱,你怎么冒汗了?不會是內(nèi)功練岔了吧?”
“謝小師叔關(guān)心,沒練岔,但也沒練對。”
九陽入海,當(dāng)然不是如《金關(guān)玉鎖二十四訣》內(nèi)力那般融于一體。
親身體驗下來才真正明悟,為何按照《九陽真經(jīng)》上的練法,練到最后,即使積攢再多功力,也無法靠自己打通奇經(jīng)八脈、周身要穴了。
若非圓滿大成,那是真控制不了,即使他想用浩瀚磅礴的驚濤駭浪內(nèi)力,裹挾著這一絲九陽,它反而好似熱油入水,卻將裹挾者“轟”得炸開。
其勢雖微且無傷礙,但還是驚得他瞬間冒了冷汗。九陽初生的欣喜,心中當(dāng)即蕩然消散。
還好,只要兩不相干,便能各自安好。但若以強相欺,它便后發(fā)制人......這內(nèi)力特性還挺符合其反彈功效的。
楊康心中不禁啞然,看來是驚濤駭浪內(nèi)力過于強勢了,金關(guān)玉鎖中正平和自能相融,但九陽卻奮起抵抗天差地別的壓力。
若想要速成,看得真得用余下的四十二年驚濤駭浪功力,將任督二脈貫通,達到“斗酒僧”當(dāng)初創(chuàng)功的身體條件......“斗酒僧”總不會自創(chuàng)的神功自己卻沒練過、或者即使自己至圓滿也要花上數(shù)十年吧?
這不符合高人常理。
待江南事了,尋一靜地,再運玄功,貫通八脈!屆時九陽不息、大海無量!
這畫面,楊康想想就很美。
黃蓉聽得他解釋九陽初生、后發(fā)制人、以弱制強的道理,覺得這《九陽真經(jīng)》對好師侄來說也如雞肋。
“那你笑什么啊?鼻尖都驚出冷汗了!”
“嗯......變化來得太快,笑容來不及消失。”
“......”
“或者說,小師叔你能發(fā)現(xiàn)我這須臾間的變化,不會是一直在盯著我看吧?”
“嘁......碰巧、碰巧而已!”
“哦,明白了。”
楊康點頭,又問了問黃蓉修習(xí)的情況,果然沒有這般問題,雖也調(diào)用不得九陽內(nèi)力,但其陰陽互濟之功,對桃花島心法亦有裨益。
“內(nèi)功修為低還真有低的好處!”楊康感嘆。
黃蓉聞言,眉眼一挑,臭師侄又在揶揄我了!
見楊康無事,她當(dāng)即不再理會,打開馬車車門出來看看到了何處。
她喚了一聲,立即有侍從牽來駿馬供其騎乘。
只見正在行走的道路,是一道廣闊但早已干涸的地上河床。
依稀可見的河床已與兩岸持平,遠處生長著綠油油的麥苗,近處還有不少新建的屋舍,有的是農(nóng)家,有的是客店,供來往商旅行人車馬歇息。
使團上百人同行,打著旗號,周圍并無閑雜人等敢于靠近。
有兩人騎著馬在使團前頭賞景閑聊,正是副使趙秉文與記注官。
黃蓉自來熟湊了上去。
“趙老師,在聊什么?”
“黃丫頭,老夫在與耶律賢侄聊這汴河得失,你可感興趣?”
“汴河?這里哪兒有河?”
黃蓉舉目張望,她以前從未來過開封,就連黃藥師也是出生江南、不知北國,自是沒有與她講述近百年前的河南風(fēng)貌。
趙秉文道:“腳下正是汴河,也就是前唐時的通濟渠。”
黃蓉側(cè)身下腰伸手,捻起一撮沙土,又揚了出去。
她道:“原來是滄海桑田,天地之威。”
兩人見著她這迅捷漂亮的動作,心下感嘆趙王府果然高手如云。
趙秉文搖頭曬笑道:“那倒不是,人禍而已。”
記注官面無表情道:“天會六年,時任宋國大名府留守杜充,為阻天兵開決黃河,由泗水奪淮入海。”
雖然杜充后來降了大金,還當(dāng)?shù)搅搜嗑┬信_右丞相,但他不說。
“哦?”黃蓉眨了眨眼睛。
趙秉文解釋道:“所以黃河之水在淮北肆虐,汴河也因此廢了,泥沙沉積,被沖刷成了平地。地貌之變事小,但百萬民眾死傷流離,卻是杜公美天大的過錯。”
黃蓉卻反問道:“金國不侵宋國,哪里來的這般人禍?”
趙秉文默然,不欲再答,他身為漢人,即使生于金仕于金,但也沒有必要為金國攻宋之惡辯解。
見今時金國治下漢民民生之艱,亦可知當(dāng)年金國侵宋時會做下何等的暴行了。
記注官被黃蓉這女扮男裝的小丫頭嘲諷,頓時詰問道:“黃姑娘是哪里人士?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怎說出這等言語?”
“海外島民,非金非宋。”
“呵呵,原來是化外蠻夷,不知中國正統(tǒng)。”
“你才蠻夷呢!你......誒?你姓耶律?”
“......”
二十來歲的記注官轉(zhuǎn)過臉去,不欲答話。
黃蓉得意笑道:“你一個遼國皇族,如此為金國吹捧,害不害臊呀?是不是整日提心吊膽,害怕完顏女真哪天把你捉了算后賬?”
還真是,其父耶律履在世宗時極受寵信,當(dāng)今金主卻早將他耶律家的羽翼剪除得七零八落了。
楊康此時來了。
當(dāng)然,在趙秉文與記注官耶律楚材眼里,他是完顏康。
趙秉文當(dāng)即咳嗽兩聲,暗示黃蓉可別再亂說了。
相識近月,多有交流,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就是黃丫頭過于伶牙俐齒了,他聽得耶律賢侄被嘲諷,自己心里也難受。
耶律賢侄是契丹人,我也是漢人吶。
楊康過來后,兩人在馬上向他拱手行禮。
趙秉文向楊康詳細介紹起來這位在開封休整時他剛混熟的耶律楚材,之前有黃蓉搗亂,他并未與使團中的參議兼記注官深聊,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這位并非紈绔子弟,竟也學(xué)識淵博、有過地方治理經(jīng)驗才干。
如今從地方轉(zhuǎn)入中樞,在尚書省左右司任主事、兼翰林修撰,有記注之職。此趟出使歸來,若按例封賞,是該順理成章升任左右司員外郎了。
趙秉文特意介紹了其先父耶律履曾任相位,免得肅國公因其契丹人身份而生嫌隙。
楊康一聽,這不巧了么!
中都被破時投降了成吉思汗,元太宗窩闊臺的得力干將、后來當(dāng)上蒙古丞相的耶律楚材?
有點意思。
但也僅僅只是有點意思而已,楊康暫時沒有什么展露雄主之姿、使人納頭便拜的想法。
黃蓉向楊康講述了汴河、華夷諸事,耶律楚材昂首挺胸、自生一股鐵骨錚錚忠君愛國之氣。
他心中慶幸,還好沒有著了這小妖女的道。
趙秉文心知方才默認黃丫頭詆毀金國之事,不言不辯在女真人看來也是不敬,也不知完顏康會如何做想。
耶律賢侄不會落井下石偷偷給我記上一筆吧?
趙秉文心中惴惴。
還好,肅國公寬宏大量。
他楊康又不是完顏女真,當(dāng)然不會責(zé)怪趙秉文心向漢人;對耶律楚材表面忠心耿耿、實際不知作何想法的未來降臣也沒有意見,反正叛的不是他的大金國。
這兩個至少都是能把人當(dāng)人的,算不錯了。
“耶律兄請記,三月庚戌日,出南京路,無事。”
黃蓉卻回憶起爹爹所述宋室南渡后的家國之悲,爹爹亦說“使行人到此,忠憤氣填膺,有淚如傾”,她如今見這汴河,雖無此等感受,但念及爹爹絕不會喜歡金人......
她瞧著楊康,心道好師侄將來若不棄了金國小王爺身份,我綁也要將他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