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蕭霽失憶了
- 團寵農門小作精:首輔追妻火葬場
- 景云流光
- 2305字
- 2025-03-16 22:30:25
歸途山道被春雨澆得泥濘,江月瑤一路胡思亂想了很多。
還未踏入家門,茅屋中升騰的炊煙裹挾著皮蛋粥的醇厚香氣,便悠悠地鉆進了她的鼻腔。
抬眼望去,只見大郎正于檐下專注地磨著柴刀。
少年手中的柴刀在青石上反復蹭動,火星如星子般迸濺而出。
他玄色的衣擺上沾著些許石灰,一旁的木柴堆上,竟被巧妙地搭成了小小的帳篷模樣。
“阿娘……”四郎舉著機關弩,從柴垛后探出頭來,臉上滿是得意之色,“我給阿娘做了連環弩!”
江月瑤不禁暗自嘆了一口氣,心中暗道四郎果然還是這般不靠譜,整日里沉醉于機關之術,眼見著都快到晌午了,竟還未捕獵到一只動物。
她走上前,懷中抱著新買的棉被與云錦衣裳。
將云錦衣裳遞給大郎時,她輕聲說道:“大郎,你幫這位公子更衣吧,阿娘不太方便。”
大郎聞言,手中磨刀的動作微微一滯,木訥地點了點頭,隨即接過江月瑤懷中的云錦衣裳。
裴大郎的影子在土墻上被拉得長長的,宛如一張緊繃的弓弦。
少年粗糲的指節懸在云錦盤扣之上,隨著“嘶啦”一聲裂帛之音,染血的舊衣終于緩緩剝離。
蕭霽蒼白的胸膛在暮色中,宛如冷玉雕琢而成,幾處箭傷處結著暗紅的血痂,非但沒有破壞這份美感,反而增添了幾分破碎的韻味。
大郎的動作頓住,指腹懸在對方腰封上方。
土灶上的藥爐騰起裊裊青煙,在蕭霽蒼白的鎖骨處悠悠流轉。
大郎一邊為他換著衣裳,一邊心中驚嘆,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頭,這個人,他太熟悉了。
“二郎來搭把手。”大郎沙啞的嗓音讓江月瑤滿心疑惑,只見二郎默不作聲地掀簾而入。
透過粗獷的竹簾縫隙,江月瑤瞧見大郎的手在微微顫抖。
大郎喉結滾動,將云錦罩衫輕輕覆上猙獰的舊傷,稀疏的日光透過縫隙,為蕭霽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未系緊的衣帶滑落半截腰身,瓷白的肌膚讓江月瑤感覺無比尷尬。
少年鼻尖沁出的汗珠,在云錦廣袖滑過蕭霽腕間,愈發顯得那截皓腕比月光紗還要耀眼。
“阿娘,這料子有些滑手。”大郎悶聲抱怨著,卻將蕭霽的袖口理得齊整如裁。
最后系玉帶的時候,大郎的指節卡在了螭首環扣間,情急之下竟用上了十足十的力量,驚得江月瑤險些沖過去制止。
就在這時,蕭霽溢出了一聲輕咳,羽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蝶影。
藥爐騰起的青煙在他鼻尖打了個旋,混著三七、紫參草的苦香與血竭的腥甜。
他緩緩睜眼,恰有山風撞開竹簾,四月的陽光碎成金箔,落進他的瞳仁,將江月瑤鬢角的木槿花映得通紅。
“我……我在哪里??”蕭霽的嗓音裹著砂紙般的粗糲,尾音卻帶著一絲清越,宛如山間清泉擊石。
“我……是誰?”他抬手撫額的動作帶著刻意為之的笨拙。
江月瑤還未來得及開口,大郎已抖開靛藍粗布棉被,將他裹成了一個繭蛹。
布匹摩擦聲里,混著少年壓抑的喘息:“你不知道你是誰?”
“姑娘是……”蕭霽的指尖虛虛搭在她腕間,玉雕般的指節泛著病態的青白。
他想要支起身子,卻被裴大郎按住身體,重新躺了下去。
“阿娘在溪澗撿到你時,血都把青石染成胭脂色了。”大郎突然橫刀般插進兩人之間,窯火燒紅的鐵鉗似的五指攥著陶碗,神情古怪地盯著他。
江月瑤嗅到他衣襟間逸散的龍涎香,這味道本該出現在王公貴族的玉爐里,而非這鄉野茅屋的草席之上。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輕聲說道:“公子在溪邊遇險,妾身不過略盡綿力。”
“遇險?”蕭霽的眉尖輕蹙,如工筆描摹的遠山忽然落了雪。
“公子可還記得名諱?”江月瑤用帕子輕輕拭去他唇畔的藥漬。
蕭霽忽然扣住她手腕,骨子里的本能讓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銀鐲,卻在觸及她驚惶神色時倏然松開。
“公子,你弄疼我了。”江月瑤皺眉,心中涌起一絲慍怒,這人好生不客氣。
她將藥匙抵在對方喉間,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公子這雙手,可不像山野村夫。”
蕭霽的呼吸驟然亂了一拍,旋即化作虛弱的輕咳。
他垂眸時,睫影如折翼蝶,唇色在燭光里淡得近乎透明:“許是……許是我曾習過武……”話未說完,便痛苦地抱頭,模樣甚是難受。
“公子可識得此物?”江月瑤又晃了晃從溪邊拾回的斷箭,狼首紋的圖騰太過顯眼。
蕭霽撫額的指節忽然繃緊,腕間淡青血管如困獸掙動,面上卻仍作茫然:“這圖騰……看著眼熟……”
他竭力思索,想要憶起些什么,可未過多久,便無奈搖頭。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男子話音戛然而止,整個人瞬間蜷縮成弓形,十指深深嵌入竹篾之中,指縫間緩緩滲出絲絲縷縷暗紅的血跡。
江月瑤趕忙俯身查看,一縷木槿花從鬢角滑落,不偏不倚,正落在蕭霽痙攣的掌心。
蕭霽仍在不住顫抖,模樣絕非偽裝,江月瑤心中實在不忍。
她暗自揣度,或許是他遇襲時頭部遭受了撞擊,這才暫時失去了記憶。
不過是個文弱書生,她養得起。
“罷了!”江月瑤悶悶的說道,“公子既想不起前塵往事,便安心將養著,或許過些時日,記憶自會恢復。”
言罷,她一把扯過藥簍背上,“四郎,隨阿娘去獵些野味。三娘,你留神照看這位公子,三刻后記得把草藥湯喂給他。”
遠處三娘正蹲在溪邊洗衣裳,聽到江月瑤的吩咐,脆生生地應了一聲。
她心里頭琢磨著,阿娘這次撿回來的公子模樣倒是俊朗,配得上阿娘,瞧著蕭霽,心里頭盤算著,自己也是時候該有個爹爹了。
此時已近晌午,可山霧依舊未散,如輕紗般籠罩著山林。
江月瑤完全不知道三娘的小心思,只想著要趕緊做好午飯。
“阿娘快看!”四郎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眼中滿是驚喜。
枯枝掩映處,一只通體雪白的白虎正叼著一只小梅花鹿,由遠及近,緩緩走來。
“是小白!”四郎驚呼出聲。
江月瑤望著小白額間清晰的王字紋,只覺這白虎奇妙非凡,宛如小說中走出的奇異靈獸。
小白行至二人身前,忽然屈膝,將那只瑟瑟發抖的幼鹿輕輕推至江月瑤的箭下。
她瞬間恍然大悟,小白早上消失不見,原來是去捕獵動物,想要送給自己。
四郎搭連環弩的手比思緒更快,正欲射出,卻被江月瑤一把攥住腕骨。
“四郎且慢!”
箭鏃擦著幼鹿的耳尖,釘入一旁的古松之中,小鹿隨即發出一聲清越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