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燈盞爆裂的殘片簌簌墜落,羅羽后撤半步,斷劍橫在胸前時恰好擋住三枚淬毒鐵蒺藜。
火星迸濺間瞥見鳳瑤廣袖翻飛,冰綃綾化作游龍封住震位陣眼,霜月靈力凍結了即將噴涌的墨潮。
“羅師弟倒是會挑地方。“王師兄的聲音裹著黏膩真氣破空而來,鑲金邊的鹿皮靴踏碎滿地冰晶。
他身后二十余名家族弟子魚貫而入,腰間清一色懸著玄鐵令牌,劉師姐綴在隊尾,指尖纏繞的鴛鴦刺正對著鳳瑤咽喉虛點。
羅羽不動聲色將染血的芥子袋往身后藏了藏,劍鋒垂地時暗運北斗劍訣。
地面焦痕突然泛起星芒,七道暗金色紋路順著斷劍蜿蜒而上——正是先前鎮壓巨獸的殘缺劍陣。
“交出青鱗蟒內丹,饒你們全尸。“王師兄掌心騰起赤炎,筑基初期的威壓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他故意踩過羅羽先前嘔出的血跡,腰間玉佩撞得叮當作響:“聽說你最近常去藥廬?
這般廢物也配用洗髓丹?“
話音未落,三道火蛇自其袖中竄出。
劉師姐同時擲出鴛鴦刺,淬毒尖刃在半空炸成百枚牛毛細針。
鳳瑤的冰綃綾霎時展開屏障,卻見羅羽突然撤去防御,斷劍斜挑時竟牽引著漫天毒針轉向。
“北斗引煞!“少年喉間迸出劍訣,心口疤痕驟然亮如烙鐵。
那些本該穿透他眉心的毒針突然凝滯,繼而順著劍鋒指引,如暴雨梨花般倒卷向王師兄面門。
眾人驚呼聲中,劉師姐甩出羅帕要擋,卻被鳳瑤的冰棱擊穿。
王師兄暴退七步仍被三枚毒針刺入右肩,赤炎真氣頓時潰散,燒焦的鬢發飄落在滿地冰渣上。
“你竟敢...“王師兄抹去嘴角黑血,突然捏碎腰間玉玨。
血色符文在虛空炸開,二十名家族弟子頓時結陣。
玄鐵令牌共鳴震顫,竟在密室穹頂凝成巨型金鐘虛影。
鳳瑤臉色微變:“這是玄音困龍陣!“她話音未落,金鐘轟然罩下。
刺耳音波震得羅羽斷劍嗡鳴,先前壓制的劍心反噬突然發作,喉間腥甜上涌。
“交出劍典,留你全尸!“王師兄獰笑著掐訣,金鐘內壁伸出千百只真氣幻化的手掌。
劉師姐趁機甩出捆仙索,卻被鳳瑤凍在半空。
羅羽突然笑了。
他抹去鼻血,斷劍在掌心劃出深可見骨的血槽。
鮮血浸透劍身銹跡的剎那,北斗疤痕綻放刺目金光,竟與穹頂星圖遙相呼應。
“瑤光破軍!“
斷劍橫掃的軌跡暗合天樞至搖光七星方位,劍氣化作七道金色流星逆沖穹頂。
金鐘虛影應聲炸裂,反噬之力震得布陣弟子東倒西歪。
王師兄正要催動本命法寶,卻見羅羽鬼魅般穿過潰散的真氣亂流,染血的劍尖已抵住他咽喉。
密室突然劇烈震顫。
先前被冰封的墨色潮水沖破禁制,那頭蟄伏的巨獸終于掙脫最后一道鎖鏈。
兩盞血紅燈籠破開黑暗,眾人這才看清那竟是條生著龍角的百丈黑蟒,豎瞳正死死盯著羅羽心口流轉的北斗金光。
王師兄趁機暴退,臉上貪婪與驚懼交織:“你果然得了那東西...“他忽然甩出三張遁地符,卻在捏訣瞬間僵住——羅羽的斷劍不知何時穿透他腋下衣襟,劍氣削落半截發冠。
“下次見面,“少年收劍時順勢挑走對方儲物袋,漆黑瞳孔映著巨蟒逼近的毒牙,“記得換個結實點的陣盤。“
黑蟒嘶鳴掀起腥風,毒牙距離羅羽不過三寸之遙。
少年瞳孔中北斗金紋倏然流轉,斷劍突然爆發出龍吟般的清嘯,劍身銹跡簌簌剝落處竟露出半截霜雪似的刃光。
王師兄正欲催動遁地符,忽見那劍光如銀河倒卷。
羅羽擰身錯步時帶起殘影重重,劍鋒貼著黑蟒下頜逆鱗劃過,竟借這千鈞之力倒躍至穹頂垂落的玄鐵鎖鏈上。
“接著!“鳳瑤的冰綃綾纏住三枚青鱗蟒內丹拋來,霜月靈力在空中凝成冰橋。
羅羽踏著冰晶翻身而下,斷劍攪動墨潮形成漩渦,將追擊的巨蟒暫時困在陣眼中央。
王師兄見狀目眥欲裂,赤炎鞭甩出七朵火蓮:“休想帶走...“話未說完便被劍氣削去半截鞭尾,火星濺在劉師姐裙擺燃起青煙。
二十余名家族弟子結成的困龍陣早已潰散,此刻竟無人敢上前阻擋那道裹挾星輝的劍光。
“北斗天璇!“
羅羽并指抹過劍脊,暗金色紋路驟然點亮密室四角陣紋。
先前鎮壓巨獸的殘陣受到感應,八條玄鐵鎖鏈如蛟龍出水,將黑蟒死死纏回陣眼。
趁著巨獸掙扎的空當,少年凌空踏著墜落的鐘鼎殘片,劍鋒化作流光直取王師兄膻中穴。
“豎子爾敢!“劉師姐甩出十八枚透骨釘,卻被鳳瑤的冰棱盡數擊落。
王師兄暴退時踩到滿地冰渣,鑲金鹿皮靴在青石上擦出刺耳聲響。
斷劍擦著他脖頸掠過,劍氣削斷三縷發絲,在后方石柱上刻下深達寸許的七星圖案。
密室突然劇烈震顫,穹頂星圖開始明滅不定。
鳳瑤清喝:“陣眼要塌!“冰綃綾卷住羅羽腰身急退,堪堪避開黑蟒噴出的毒瘴。
王師兄趁機捏碎遁地符,身影虛化前怨毒嘶吼:“羅家絕不會容你這邪修!“
最后半截尾音被坍塌的巨石淹沒。
羅羽反手將五枚青鱗蟒內丹收入芥子袋,斷劍插入巖縫借力蕩出洞口。
身后傳來劉師姐氣急敗壞的尖叫:“你偷練禁術的事瞞不住的!“緊接著是土石崩落的轟鳴,整條秘道徹底被掩埋。
暮色染紅山崖時,兩人落在棲霞峰松林。
鳳瑤指尖凝出冰霜替羅羽封住腕間傷口,卻見少年突然踉蹌扶樹,嘔出小口暗紅血塊——北斗劍訣的反噬終究壓不住了。
“他們說的禁術...“
“不過是敗犬哀鳴。“羅羽拭去嘴角血跡,北斗疤痕在暮色中泛著淡金微光。
他摩挲著芥子袋里溫潤的內丹,忽然輕笑:“師姐方才用霜月靈力凍結陣眼時,倒是比上個月熟練三分。“
鳳瑤耳尖微紅,正待說什么,忽見天際劃過三道傳訊劍符。
朱砂寫就的“急“字在暮色中格外刺目,方向正是羅家祖宅所在。
松濤聲忽然變得急促,林間驚起的寒鴉掠過殘月,將兩人映在地面的影子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