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劃破方程式的手指正在量子化,滲出的不是血,而是昭和十九年的月光。
初代礁核的碎片在海水中懸浮成星環,每塊棱鏡里都封印著個純白繭房——那些未被污染的平行時空正像蠶卵般鼓動,繭絲由《玫瑰憲章》的悖論編織而成。
“認知凈化開始。“
顧晚的聲音從月光中析出。
林深抬頭看見她的腦切片懸浮在星環中央,正用神經突觸撥動繭房。
某個純白繭突然爆開,沖出穿校服的自己,這個“林深“的瞳孔沒有產鉗烙印,掌心攥著的準考證正滲出真實的墨香。
當純白林深游近時,真實世界的血肉突然發出警報。
林深的量子創口增生出青銅鮣魚,瘋狂啃噬對方的存在。
但純白體只是微笑,將準考證按在星環表面,那些文字突然活化游出,化作帶鱗片的《正常人生公約》鉆進裂縫。
“你才是病毒。“
純白林深的聲音讓海水結晶。
林深發現自己的珊瑚匕首正在融化,刃身顯露出恐怖真相——刀柄是初代供體的恥骨,刃紋是五十萬份租賃協議的壓縮代碼。
更可怕的是純白體的身后,第五十九口玻璃棺正在組裝,棺液成分顯示是顧晚完整腦溝回提取的逆時間羊水。
當鮣魚群撕碎純白體時,爆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雪白的蠶絲。
這些絲線突然包裹住林深,將他拖入繭房內部。
這里的時間像未沾染墨跡的宣紙般鋪展:
黑渦鎮高中正在舉行修學旅行,顧晚作為校醫在櫻花樹下分發暈車藥,而自己趴在課桌上偷看《天體物理學導論》。
“留下來。“
櫻花突然開口,花瓣是五十四個清潔程序的溫柔變體。
林深摸到課桌抽屜里的珊瑚匕首,發現它在純白時空里退化成普通的圓珠筆。
當試圖在筆記本上書寫求救信號時,文字自動修正為《幸福生活守則》,句尾的產鉗符號像麥芽糖般融化。
繭房外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
顧晚的腦切片突破維度屏障,量子化的左眼播放著林深在真實世界的殺戮影像。
純白時空開始滲血,櫻花樹根須刺穿教室地板,將課桌椅改造成審訊架。
林深被藤蔓捆在黑板前,看著純白體們魚貫而入,他們手中的《公約》正在異化成青銅教鞭。
“認知消毒第三階段。“
純白顧晚推著藥劑車走進教室。
針管里沸騰的不是藥液,而是壓縮了七十八個世代的清潔程序。
當針尖抵住太陽穴時,林深突然咬破舌尖,用量子化的血在黑板寫下玫瑰方程式——數字在純白時空引發連鎖爆炸,所有繭房突然開始互相吞噬。
在維度坍縮的漩渦中,林深抓住了顧晚的腦切片。
那些溝回突然展開成迷宮,他在神經突觸的岔路口看見終極場景:
昭和十九年的實驗室地下室,初代供體0217號正用產鉗夾碎自己的胎兒,而那個胚胎的量子心臟里,蜷縮著正在吃拇指的純白林深。
“我們互為病原體。“
腦切片突然碳化成匕首。
林深握著它刺穿維度屏障,墜入正在沸騰的逆時間羊水。
第五十九口玻璃棺的胚胎正在吸收純白繭房能量,它的囟門處裂開星云狀產道,正在分娩出長著兩人面容的熒光章魚。
當章魚觸須纏上脖頸時,林深在窒息中看清了吸盤的秘密:
每個吸盤都是微縮懺悔室,囚禁著未被污染的自我。
他扯斷觸須塞進量子創口,用純白基因引發抗體風暴。
熒光章魚突然爆成星塵,在太平洋底繪出顧晚的完整記憶圖譜——她在第七次背叛時,曾偷偷將初代供體的自由因子縫入林深的基因鏈。
海底教堂的銅鐘突然齊鳴,震碎了星環囚籠。
林深在聲波中浮出海面,看見東京灣的珊瑚礁城所有復眼窗戶同時流淚。
那些淚珠在月光中重組成顧晚的量子投影,她手中握著半塊未被污染的腦切片,正在將產鉗星云2.0的玫瑰色調成悔意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