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墜子!
柏葦杭一骨碌坐起來。
星尋把項鏈送給自己的當晚,柏葦杭是捏著它睡著的。
接著就夢到了黑色帽衫在后巷里給自己的留言。
這是第一次有夢中的人和自己對話。
難道是......
三兩下取下項鏈,掂了掂,墜子輕飄飄的。
或許自己的夢和這個墜子有什么聯系嗎?
柏葦杭看著那小小的金屬圓片,像先知看著水晶球。
悟了悟了!
既然漫畫里黑色帽衫那么鄭重其事地把這小東西交給漫畫丑小孩,說什么帶著它變強大之類的中二的話,那這小東西一定有什么嚴肅的用途吧。
自己時靈時不靈的做夢的能力,再加上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掛墜。
說不定這個組合就是和黑色帽衫對話的條件呀。
試試!
柏葦杭關掉燈,調整了幾下姿勢,手里捏著墜子。
催著自己盡快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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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柏哥,該走啦。”
魯昊敲著門。
柏葦杭揉揉眼,看了看手表,已經早晨了?
迷迷糊糊地,柏葦杭使勁在腦袋里挖呀挖。
一晚上的時間,如果做了什么夢,大腦里總該留下點什么吧?
但卻茫茫然一片空白。
好像夢到在蘭市,警局,又好像夢到了上學時的同學。
亂七八糟的。
但無一例外這些夢都是模糊的,凌亂的。
絕不是夢到后巷時那樣清晰。
這些普通的夢,和地下城迷宮的夢相比,可謂是一眼假。
看了看手里的項鏈,夜里翻身松手,墜子掉在一旁,只有細細的金屬鏈還纏在手腕上。
自己這是怎么了?怎么會相信這東西有什么超能力啊。
竟也開始神神叨叨起來了。
柏葦杭自嘲地笑笑。
客廳里魯昊正往嘴里塞著面包。
“我真的把這破玩意吃夠了!”
一邊吃一邊喝著能量水,使勁往下咽。
“出去了我要吃肉!吃火鍋,吃燒烤。”
哎,來這邊已經很久了,聽魯昊這么一說,柏葦杭也覺得面包難以下咽了。
“可我看,你比在外面還胖了一點呢。”
“有嗎?”
魯昊低頭捏了捏肚子上的肉。這是小胖子幾年努力工作的全部積蓄。
“柏哥,你看看那邊,我從倉庫里給你找的。吶,那個是手杖,可以當棍子用。”
墻角立著兩個背包。還有兩根備用設備操縱桿。
背包里,手電、面包、幾個熟土豆、水瓶、兩身衣服鞋子、兩個C4炸藥盒子。還有一根可能是核聚變原料的鉛棒。
“你的包怎么這么鼓?”
柏葦杭拎了一下另外一個包。
嚯,這么沉。
魯昊嘿嘿壞笑。
“那個......我還是多帶了一截兒......金導線。”
“你管這叫一截?”
柏葦杭拎出一大盤電線。
“你呀,鳥為食亡不懂呀,你背的動嘛?”
“我愿意!這可是金子啊!”
“貪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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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后巷洞口。
星知星尋帶著小羅蘿,看到柏葦杭,小姑娘搖著手。
興奮地一跳一跳,像是準備春游的孩子。
“你們別背太重的東西呀。”
柏葦杭看星知星尋的腳邊,立著的包,似乎也不輕。
“星知姐姐最近在整理爺爺的手稿,挑了一些帶上了。”
星知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星尋。
“多虧星尋幫我分擔了一半,不然我還真扛不動呢。”
“爺爺的手稿里,很多研究是沒有意義,或者方向錯誤的。畢竟在地下城,沒什么學術交流和實驗的條件。但......”
“我在咱們那邊,也在整理爺爺的科研記錄。有些內容和這邊的手稿似乎可以合起來看。只是現在還沒辦法融會貫通。就只好都帶上啦。”
兩個世界,兩個李教授。如果可以讓他們一起去研究同一個課題,豈不是事半功倍嗎?
魯昊打個響指。
“哎?如果能讓平行世界的科學家聯合起來,互相取長補短,人類的科技怕是要飛啊。”
“對了,平行世界只有兩個嗎?如果有很多個平行世界,只需要把各家之長加在一起,哇,什么登月呀移民火星呀,怕都不叫事兒了。說不定早就能實現沖出太陽系啦。”
柏葦杭看著仿佛發現新大陸的魯昊,笑著打斷他。
“也許真像你說的那樣,兩個平行的世界可以暢通無阻的交流,恐怕未必會相互合作哦。你看看在同一個地球,人們還不是互相牽制、拆臺。先進的壓著落后的,生怕別人追上自己。”
“一個世界還打的鼻青臉腫呢,再扯進來好幾個世界?那還不亂了套。”
“你想要人家的先進技術,人家還想要你的資源人口呢。”
魯昊撓撓頭。
“也是......同床異夢,何況這還不同床......”
“林大哥呢?”
柏葦杭看看表,快八點了。林健怎么還沒到。
星尋指著柏葦杭身后。
“吶,來了。”
林健領著一大群橘紅色,風風火火從H單元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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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這么多人......”
林健來到近前,禿禿的腦門上一層細汗。
“葦杭兄弟,知道我們要去后巷,這些居民一定要來送送。”
幾個大媽拉著星尋星知,嘰嘰喳喳囑咐著。
吸管男搖著細長的脖子,來到柏葦杭面前。
“警察兄弟!從透水那事兒起,我對你們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聽林大哥說你們找到了可能是出口的路,今天就要出發,我給你帶來兩樣東西,希望你帶上,關鍵時刻能幫點忙。”
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個黑漆漆的鐵疙瘩。掂了掂,塞到柏葦杭手里。
居然是......
一把手槍。
“我爺爺曾經是蘭市的警察,這是他留下來的槍。”
“你們在倉庫,被我帶人圍住的那天,我聽到你說出警察兩個字,真的是又震驚又感慨。”
“爺爺在我小時候,常講起當警察時的事,他太熱愛這個職業了,可惜困在地下,什么使命、職責、能力,都沒有地方可以施展。”
“他總是一個人,一遍一遍擦拭這把當年帶進來的槍。”
“爺爺去世后,我一直保管著這家伙,學著他的樣子定期擦拭保養著。現在終于又見到了警察,還是柏警官魯警官這樣讓人敬佩令人安心的警察,所以也該把它交給你們啦!”
又拿出一把黃燦燦的,老毛熊樣式的7.62手槍彈。伸手送到柏葦杭面前。
柏葦杭看著手里這把槍。
一把五四式手槍。
簡潔漆黑的槍身,寬大的槍頭,沉甸甸的分量。
打開套筒阻鐵,輕輕拉動套筒。
發出跨越六十多年的清脆的金屬聲。
柏葦杭退出彈匣,把吸管男遞過來的子彈一發一發摁進去,嘩啦推回彈匣。調整擊發保險。
各個動作流暢順滑。
魯昊湊過來,上下打量著,贊不絕口。
“老五四啊,真漂亮!保養的真好!”
“謝謝你,吸兄。也許在迷宮,或者在出去之后,這槍真能起大作用呢。”
“你說要給我兩個東西。這槍是一個,另一個是......”
吸管男突然局促著,磕磕巴巴起來。
“額......另一個其實不是個東西......啊,是個東西......”
星尋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到底要說什么呀,扭扭捏捏的。”
“我是說......另一個,東西......就是我......”
“警察兄弟,請讓我和你們一起去!”
哄堂大笑。
星尋不停地逗著臉通紅的吸管男。
“那你到底是不是個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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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警官!等一等!”
遠處跑來兩個人。
煮雞蛋牽著吳桐,兩個胖乎乎身影,一路小跑。
“柏警官......”
煮雞蛋跑的臉頰潮紅,鼻翼翕動。
魯昊指了指周圍送行的人。
“這么多大媽大叔在,你倆就牽著手來的?這下不怕被她父母知道啦?”
吳桐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柏警官,那天聽你說的話,我還是鼓起勇氣和她父母說了......”
“哎,誰知我倆一起被她父母趕出來了......阿姨說我是個只知道吃睡發呆的......廢物......”
吳桐小聲嘟囔著。
“我媽死活都不同意,爸爸也不好多說什么。”
“所以,我們準備和柏警官一起走!”
咦?
私奔啊!
柏葦杭瞅了林健一眼。
都是你啊林大哥,搞得這么多人都知道了。這隊伍,開始變得奇奇怪怪了。
煮雞蛋不停央求著。
“柏警官,我是想。如果能和你們一起,找到出去的路,給地下城尋找到希望,也許,她媽媽就能重新了解一下我......”
吳桐依然低著頭,小聲但卻堅定地說。
“他去哪我就去哪,所以,他要去后巷,我也陪著他一起!”
柏葦杭一時無可奈何。
“吸兄,煮兄。我也有話直說哦。”
“地下城的居民朋友們,感謝你們的信任,但這后巷迷宮有多危險想必你們是知道的。”
“咱們這里有多少前輩探路者都迷失在里面。我也不能保證這次的路就一定可以通向地面。”
“況且,六十多年了,外面的世界是否有危險,誰也不知道。”
“我真心請你們再考慮考慮,其實等我們探索完,如果發現有路,還可以再來接你們呀。”
吸管男搖搖頭。
“找出口這也是地下城人的使命,我們做不了太多,但扛扛東西,搭把手啥的,一定是能幫到你們的。”
說著就把星知的背包搭在肩膀上。
“丫頭你真要這樣嗎?”
忽然一個沙啞的男聲從頭頂窗口傳來。
吳桐猛地抬起頭。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