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外冷內熱
- 解妖入道,從推演血煞決開始
- 輕勝吳白
- 2096字
- 2025-04-19 23:49:44
“且先如此安排,你將采擷靈植的單子給梁長老一份,太過稀少或者貴重的還需再商量一番,靈植與靈膳一同安排,屆時,無論是萬金商會還是青崖坊市中的筑基勢力,必然有筑基前輩親往慶賀,萬不可失了禮數,墮我寒梅聲威。”
眼見二人還要繼續扯皮,最上首的郁少華直接表態,儼然還是很支持這位最為年輕的長老,其后又以將藥圃中的資源與寒梅堂的禮數、聲威綁定,也讓這位丹堂的長老作罷。
“這便是礦坊和丹堂的一些調動和安排,三日后我會帶隊練氣四層以上的十個斗法好手前往玄胤山脈外圍狩獵,為賀筑基慶典做些以妖獸為材靈膳上的準備。”
那厲長老和梁長老相互對視了一眼,他們這次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聽著陳長老對其謀劃的安排,這玄胤獵妖儼然也是預備之后慶典中最為重要的一環。
將筑基慶典整體安排完畢,郁少華未走,眾長老也一并沉默不語,議事殿內鮫脂燈火在冰霧中搖曳,將長老們的影子拉長成扭曲的墨痕。
這時郁少華屈指敲了敲玄冰案幾,清脆的叩擊聲如利刃破開沉寂,眾長老的目光齊齊聚來。
“那林丘,既不入山門,諸位以為當如何安置最為妥帖?”郁少華聲如寒鐵,目光掃過座下眾人。
礦坊厲長老率先開口,粗糲的指節生出法力冰晶,嗓音沙啞如磨石:“不過一介散修,服用精品丹藥后修為堪堪練氣五層,按規矩連供奉的門檻都夠不上。”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微轉,“但此子斗法狠辣,解妖手藝也拿得出手……玄冰礦脈若有些宵小窺伺,不如將來等筑基慶典后派他坐鎮礦脈,權當個‘客卿’使喚。”
丹堂梁長老垂眸撫弄袖口銀絲梅紋,語氣冷淡:“既非丹修,老身無話可說。那枚元元丹已算結個善緣,至于往后——”她指尖輕點案上玉碟,碟中丹藥隨動作滾出半圈,“山門其實也并不缺少一個血道旁門,若是他心思在此倒也好說,若是朝三暮四那便不必多言。”
郁少華眉峰微挑,目光轉向角落。
典藏閣季長老自打議事開始之后便一言不發,仿佛大殿中沒有他這個人似的,此時正將一卷《霜谷紀年》收入袖中,銀發如雪垂落肩頭。
感受到目光瞥來,這才緩緩抬頭,眸中似有冰棱凝結:“血煞之氣兇戾無常,與霜谷清修功法相沖。若此子日后失控……”他枯瘦的手指劃過書脊,冰屑簌簌而落,“怕是禍非福。”
陳長老輕笑一聲,折扇“唰”地展開,扇面銀梅在燈火下流轉寒光:“季老多慮了。
練氣五層的小輩,縱有血煞傍身,又能掀多大風浪?”他指尖輕叩扇骨,笑意未達眼底,“倒是那黑魁幫,前些日子還在明里暗里打探林丘底細——留著此子,將來說不定還有大用。”
郁少華聞言,掌心冰焰倏地竄起半尺,映得眉間墨梅如活物般顫動:“人心設計太過恐也不妥。”
“非也。”陳長老折扇一收,正色道,“此子心性沉穩,與陸家兄弟、聶家姐弟交好,又擅解妖之術。按半個供奉待遇予他些微資源,既能穩住人心,又不至讓山門擔太多因果——何樂不為?”
殿中一時靜默,唯有冰棱滴落的水聲清晰可聞。厲長老摩挲著腰間礦鎬,忽地嗤笑:“既如此,月俸便按三成給,寒山客當年入山時可是提著黑魁幫精英幫眾的頭顱,這林丘,到底是他帶回來的,行為處事竟是如此巧合?”
“附議。”季長老合上典籍,冰霧隨動作翻涌,“但需在供奉契書上添一條——若因血煞功法招惹強敵,山門有權即刻除名。”
郁少華環視眾人,見無人再言,袍袖一揮凝出冰紋契書:“便這么定了。”他指尖輕彈,一縷冰焰沒入契書,梅印在紙面綻開,“礦脈駐守之事,待玄胤獵妖歸來再議。”
在他們看來,曾經林丘是寒山客帶回來的,現在對方斬頭露角,其修為也逐漸步入練氣中期巔峰(也就是練氣六層)已可堪一用,不必再局限于當初的解妖師技藝,現在只當是添個彩頭,他們更看重的其實還是林丘的斗法之力。
雖不知練氣后期待到何時,但練氣六層應該不會太難。那么之后林丘還有其他用處作為,當初簡單安排的外門弟子般的待遇就需重新劃分,這也是對其更加重視。
這些本應寒山客去談,解鈴還須系鈴人,但這位供奉還在守護堂主破境,于是只好暫且等等。
很快,議事大殿中各項事宜簡單安排完畢,眾人皆盡散去。
……
霜谷,后山寒潭。
林丘倚在冰廊石柱上,掌心血煞之氣如蛇游走。聶晟蹲在不遠處,正拿靈米飼喂寒潭中的地脈玄龜,那龜明顯精神狀態好了不少,此時半只大頭探出水中。
這時冰晶地面忽地映出一道頎長身影。
“林丘。”陳長老身著儒袍踏雪而來,折扇銀梅與廊下冰棱交相輝映,“三日后辰時,山門飛舟啟程。”他拋過一枚冰鑒,鑒面刻著扭曲獸紋,“入山后跟著我,莫要亂跑,也需提防雷屬妖獸。”
林丘接住冰鑒,血煞法力觸到鑒面剎那,獸紋竟如活物般蠕動一瞬。他面上適時露出惶恐:“弟子何德何能,竟勞煩長老親至。”
“不必作態,我知你外冷內熱。”陳長老似笑非笑,折扇輕點他眉心,“你守護同伴的決心我雖未能親眼看見,但也是修仙界少有的真情顯現。”話音未盡,人已化作冰霧消散,唯余雪地上一枝銀梅緩緩凋零。
聶晟瞪圓眼睛,手掌無意識松開,小臉上浮現出一抹淺笑,其中的靈米簌簌而落飄在水面:“林大哥,陳長老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難道是打算栽培你?”
林丘手中血蛇分解,一道道血色氣霧順著毛孔收回,他望著玄胤山脈方向瞇起眼:“誰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暮色漸沉,遠處玄胤山脈的輪廓如巨獸匍匐,林丘望向山巔雷云,血煞法力在丹田緩緩流轉。
他知道,真正的戰場,從來不在唇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