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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烏鴉

昏暗的臥室里,蠟燭的暖黃色光芒中,兩張撲克牌飛舞而過。

一張劃過燈芯將其熄滅,另一張又以高速擦過,使整根蠟燭復燃。

“茅山本來就有搬山術類術法,這茅山道士的御物術基本上是在這方面精益求精。”

張曉晨繼續(xù)控制兩張撲克牌,陷入沉思:

正兒八經(jīng)的天師道,指的是龍虎山正一天師,修煉雷法和金光,以及部分符箓。

說實在,張曉晨對于這些正統(tǒng)的道門,真沒什么天賦。

每一個天師道門徒都得學金光咒,為了傳承與性命修為的鍛煉,張曉晨進度緩慢,當年吃了不少苦。

但他在其他旁門左道的修行卻異常迅速。

當年有個側門的湘西趕尸人來拜訪老天師,順帶著展示了下趕尸,張曉晨當場就學會了,弄得這位湘西大佬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要天師把自己送出去做徒弟。

在這些旁門道術里,搬山是少有學不精益的東西。

如果說畫符講究存思,借運,調(diào)氣,那奇門算卦就是天干地支,對命運的推演。

用通俗的話來說,是體育生和理科生的區(qū)別。

張曉晨就是那個數(shù)學不好的理科生。

奇門算卦講究天賦,天賦不行,練到瘋魔,都不可能有所成就。

這搬山,就是奇門的一種。

茅山道士用的銅錢劍上有八卦圖案,有點五鬼搬運的意思,是借助陣法做到的。

可張曉晨在剝奪傳承,與炁道融合之后,御物搬物,靠著運氣就做到了。

這樣解釋雖然離譜,但卻非常直觀。

一個體育生將理科生的知識與自己結合,然后造出了原子彈。

“如果我在玄詭樂園遇到真正的金光咒以及雷法傳承,與自身融合以后,能不能精進現(xiàn)有的金光與五雷符...”

這兩玩意是沒有上限的,如果真的登峰造極,那在玄詭樂園里自己都能被叫上一嘴小天師。

也不用太極端,有張憲文的金光水平也好呀...

張曉晨心里想著,就聽見腦海中出現(xiàn)呢喃聲,點點霧氣在眼前翻開,陰市出現(xiàn)。

東北倒斗人站在自己跟前。

魁梧的身子不規(guī)律起伏,垂下的兩手來回顫抖...

張曉晨學過醫(yī)道,很清楚對方這是受了重傷,一股淡淡的狐臭味讓他大概能猜出,這是和馬家仙人打了一場。

“你要的東西。”

說罷,一本破破爛爛的文書拍在了張曉晨面前。

他翻開一看,居然是一本《山海經(jīng)》。

但比山海經(jīng)更加全面,還有很多他聽過但沒見過的精怪名字。

內(nèi)容相當詳細,每一只精怪下方都有對其身體部位的使用方法。

比如這一條。

“有豬。”

紙張上是一只長著獠牙的野豬畫像,但長了一張人臉。

【記錄;有豬是野豬幻化而成的半人,未褪去野豬部分特性,例如食色】

【皮毛之下各種的肉疙瘩,加上丹青,蟲草,雞冠血,可治療不舉,花柳病等青樓病癥】

【撕下臉皮,用肉太歲作為筋膠制成面具,可吸引異性】

【臉皮制丹,與百年桃木制成符箓,可招來桃花,不建議女子佩戴】

【有豬全身肉,男子可壯陽,女子可退陰】

好東西!

張曉晨往下翻閱,真就看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出馬仙篇章之黃皮子。

其中就有提到黃鼠狼臉皮所有的用法。

可以用血鯨,鮫人的脂肪一起制作成蠟燭,光線照射范圍內(nèi),自身不會被邪祟入侵。

麒麟竭,八曜煞混合臉皮入藥,可治外貌畸形。

太多太多用處了,張曉晨也真留意到了自己最喜歡的物品制作。

【千面人皮】

只是缺的東西太多,目前沒有操作空間。

“你就這樣把東西給我了?你所說的斷肢重生,我還沒找到呢!”

“不用,東西給你,你有消息了,通知我就行。”

“你就這么相信我?”

“嗯。”

東北倒斗人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道德值:

“我信你,但最近我可能沒有時間進入陰市,你也看到了,我受了很嚴重的傷,在外面惹了不得了的人,我會向樂園申請,祈求一次高難度玄詭任務,看看能不能晉升,就算失敗了,也可以躲一段時間。”

張曉晨沒問這倒斗人到底惹了個什么事,就看到周遭霧氣淡了許多,那倒斗人消失了,自己重回陰市的瞬間,就看到面前站著位身材干瘦的人。

是日歷跟郵票的老板。

“你好。”

那人率先開口,目光從張曉晨手里的冊子前掃過。

“這個不賣。”

“老板,你誤會了。我曉得這是什么東西,《百物錄》嘛。我在這也等你有幾天了,老板,你上次的女鬼淚幫了我大忙,那點郵票和日歷,簡直是微不足道。”

這家伙說著說著,居然抽泣起來:

“您要這東西,肯定是要制作物品,我能看看你需要的材料嗎?回頭還能幫你留意一下。”

女鬼淚有救死扶傷的奇效,看這家伙的樣子,應該是有身邊人受了重傷,或者生了很嚴重的疾病。

張曉晨沒跟他客氣,用手蓋住那紙頁的一半,向那家伙出示了些自己可能弄不到的物件。

目光掃過,那家伙指著芭蕉女脂液說道:

“小兄弟,芭蕉女的東西,我應該搞得到。”

“南方,有些熱帶的區(qū)域,修行應該是比較原始類的巫術。”

張曉晨看著對方心里做出判斷。

對方連連道謝,和張曉晨構建與倒斗人一樣的交易聯(lián)絡系統(tǒng)后,便離開了陰市。

這兩個人,對自己都格外信任。

高達80的道德值,這東西在玄詭樂園,比起物品,金錢,要更有用,是真正的硬通貨啊。

當初幫了何強,白雪茹,桃香悠等人,散去了許多人的怨念,似乎做好事就能刷新道德值。

不。

如果做好事就能刷新道德值,那肯定會有很多偽善的人出現(xiàn),道德值本身就沒那么重要的口碑了。

今后的任務發(fā)展下去,說不定會有越來越多身不由己的事情,道德值的削弱是不可避免的事。

張曉晨心里想著,就聽見一陣砰砰砰的聲音。

退出陰市,收斂手中已經(jīng)能完全駕馭的撲克牌,他看向不斷顫抖的門把,再看了眼時間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開門之后,里克滿臉愁容,甲板上站滿了人,安第斯披著毛絨大衣,沉默著望向海面。

里克簡單說明了下情況,張曉晨就將目光落在了遠處。

白色霧氣之中,努爾比斯監(jiān)獄清晰可見,平靜海面上,小船上的人動作并沒有那么靈活,斬殺罪犯與活尸的動作遲早讓他們喪失體能。

張曉晨嗅了嗅鼻子,目光一瞥,就看到黑胡子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他褪去上衣,黝黑結實的身子被打得皮開肉綻。

胡克用鞭子勒住黑胡子脖頸,將他腦袋拎起來迅速收緊。

黑胡子額頭青筋暴起,處在窒息邊緣。

“行了,現(xiàn)在不是做這些的時候,玩忽職守的罪責,稍后再說。”

安第斯相當冷靜,制止胡克對手下的處罰。

胡克點點頭,走到張曉晨身邊時眼神兇狠:

“管好你的人,要打牌作樂,離我部下遠點,你沒當上水手長前,他們可從沒出過問題。”

這并不是什么悄悄話,具體說給誰聽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船長,組頭兒,我?guī)讼氯グ桑笠粋€將功贖罪的機會!”

“滾!”

胡克一腳將黑胡子踹翻:

“我的人不是真金白銀養(yǎng)出來的?要下去你自己下去,別再帶著人送死!”

“我說船長,我看要不就不要救了,放棄吧。”

站在一邊觀看的莫索尼說道,他伸手一指,遠方盡是漂泊的黑色棺材,不斷朝著主船靠攏。

“這規(guī)模不小,他們死定了,咱們再不走,主船也得受影響。其他人怎么看?”

“我無所謂的。”西科勒兩手一攤,看了眼張曉晨,然后沖著安第斯說,“反正不是我的人,死了就死了唄。”

好一個話里有話。

邊上聽著的里克雙手握拳。

都知道安第斯跟組頭兒不對付,這次下去的全是自己人,還有部分胡克和其他海盜組的人,但都是小數(shù)。

不救的話合情合理,還順帶著清理組頭兒的勢力。

但話又說回來。

里克深吸一口氣,眼下種種都是組頭兒一手造成的。

他在吃飯的時候問了后面的航線,得知努爾比斯監(jiān)獄后,就安排自己放下工作,找他人賭博飲酒。

組頭兒究竟想做什么?

里克發(fā)現(xiàn)劍魚號事件以后,越來越看不清他了。

......

“弟兄們!還辨得清船在哪兒么?”

馬爾科低喝著,揪住一具活尸的顱頂生生扯離脖頸。

赫蘭德舉目四望,鐵錨與棺槨在猩紅霧靄中浮沉:“詛咒裹著霧,退路全被吞了,只能靠直覺!”

“劃船的給我死命劃!剩下的守住船舷!”話音未落,右舷突然炸開慘叫。赫蘭德回頭便見別組海盜被三口黑棺圍困,腐尸從棺縫滑入海水,又破水而出用指甲瘋狂抓撓船木。

“其他人劃船,剩余人保持警戒,別讓這些東西上來。”

話才說完,赫蘭德邊上就響起陣陣慘叫。

扭頭看去,發(fā)現(xiàn)別組海盜有好幾個已經(jīng)被棺材徹底包圍,里頭轉出來的活尸潛入海水,再突然冒出頭,用指甲不斷抓撓船舷。

赫蘭德拔出腰間短刀,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一口漂浮的棺材面前。

若不是體重不大,這一落,棺材會連帶著人一起沉默。

“你瘋了?快回來!”馬爾科怒吼。

卻見赫蘭德將棺材當做跳板,朝著被圍困的人急速靠攏。

他伸手摸著胸口,一張金色符箓紙張正往身體里不斷輸送力量。

這是組頭兒的神奇物品。

組頭兒還交代,不管什么身份的人,哪怕自己死了,都要救。

赫蘭德不相信什么安第斯第一女海盜的稱號,他只相信組頭兒,那個叫張曉晨的滿清人。

沒有他,自己根本活不到17歲。

是這位海盜把他從奴隸販子里救出來,給了他自由,又在一次又一次截殺任務里救自己。

組頭兒的命里,就是神諭。

就像他能賜予自己這神奇物品一樣。

感受著胸口符箓傳來的力量,赫蘭德整個人蹦出兩三米遠,一腳踩碎幾名活尸的腦袋,將他們踩進水中。

“兄弟們,沒事吧?”

“多謝...沒事...”

話到嘴邊,所有人面面相覷,有些尷尬,因為此刻被赫蘭德救的人,就是安第斯,胡克,莫索尼等人的直屬船員。

“別愣著,把火把點上。”

赫蘭德從沒想過自己會這么冷靜,他一個個跳到棺材蓋上,徒手拔掉棺材蓋,一刀一刀結果里頭的活尸,看得周遭水手目瞪口呆。

“啊啊啊啊,馬爾科,救命啊!”

人群中傳來王德發(fā)的叫聲,馬爾科扭頭看去,就發(fā)現(xiàn)幾名活尸已經(jīng)把王德發(fā)拉入水中。

換做以前,他很討厭這種好吃懶做的人。

可組頭兒吩咐,這家伙必須活命。

“別叫了,來了!”

馬爾科上前一刀刀斬斷活尸脊骨,就見王德發(fā)大口喘著粗氣,他伸手摸了摸海水,左手如數(shù)錢那本摩挲一會兒后,大聲喊道:

“東北方向劃船,快!”

見周圍人沒反應,王德發(fā)指著自己右邊喊道:

“這里才是東北方。”

“你個沒經(jīng)驗的新兵蛋子,在這指揮些什么!”

“啪!”

響亮的一巴掌響徹在緊張的搏殺中。

馬爾科捂著臉,震驚地看向王德發(fā)。

馬爾科周圍,看到這一幕的水手,捂著臉,震驚看著王德發(fā)。

“你敢...”

沒等自己話說完,王德發(fā)忽然身后將一片柳樹葉子從馬爾科雙眸前擦過。

剎那間,馬爾科發(fā)現(xiàn)周遭霧氣淡了很多,視野格外清晰,能看到老鼠號的大船了,還真他娘的就在王德發(fā)右手邊。

此刻,王德發(fā)雙手按住馬爾科腦袋,讓他看向木船漂流的防線。

這不看不是到,一看嚇一跳。

被無數(shù)棺材包圍不說,眼前黑壓壓的兩座山巒距離自己只有一百米。

努爾比斯監(jiān)獄窗戶中,昏黃的燈光慘叫聲此起彼伏,就在監(jiān)獄最下方,兩個穿著黑色巫師長袍。

最讓人窒息的是,這兩家伙的腦袋頭居然是烏鴉模樣,正握著長鐮刀死死盯著自己自己。

烏鴉血紅色的眼睛別提有多詭異,那種渴望自己等人順水漂流登上監(jiān)獄的貪婪呼之欲出!

傳說,努爾比斯監(jiān)獄的獄卒壽命長達千年,是來自地獄對惡靈的收容者。

他們沒有自由,以折磨他人靈魂取樂。

馬爾科咽了口唾沫。

海上漂泊這么多年,他只遠遠看過努爾比斯監(jiān)獄,但從未真正靠近過,也從沒看到這些人身烏鴉頭的家伙。

“快劃船,右手邊,右手邊!”

......

“你們所有人在這里待著,我一個人下去救人。”安第斯開口說道,隨后將皮草丟給胡克,露出一身干練的緊身小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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