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固區(qū)主干道,人流如織,車水馬龍。
漫天的雪花蓋不住城市的燥動,卻將一條巷子隔進了難以察覺的黑暗。
人群中,一個身作黑色西裝的男人手里提著一袋泡芙,此時正四處張望,看不見男人墨鏡下的表情,只是緊抿的嘴角帶著一絲慌張。
忽然,男人停下動作,雕塑一般矗立在人行道上,連帶著身上的黑色西裝都凝故了一樣。
“血腥味!”
行人來往匆匆,男人紋絲不動,片刻后,他的鼻尖聳動了一下,接著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就在男人離開的同時,不遠處的高樓上,一個身影忽然躍了下來,接著一個側(cè)身,飛鳥一般消失在漫天的大雪中。
小巷里。
“救我,救我……”
刀疤男的嘶吼不絕于耳,整個人如同一部失控的汽車,在狹窄的圍墻中間來回橫撞。
此時,一團黑影正裹挾著他的右臂,不斷吞噬。
任憑刀疤男如何掙扎甩動,都無法擺脫那團黑影。
白曳趁機拖著身體,靠著燈桿斜臥著,強撐著望去,卻不見小女孩的身影。
另外兩個男人聞言,忙沖上去撕扯那團黑影。
然而,那團黑影卻不停地舞動著,竟然連帶兩外兩個男人的手腕也吞噬了進去。
兩人吃痛,哪里還顧得上刀疤男。
“MD,廢物,用火!”
刀疤男大罵一聲,騰出左手,對著其中一個跟班就是一拳。
跟班被打了一拳,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但也因此掙脫了黑影的束縛。
跟班踉蹌了幾步,穩(wěn)住身形,掏出打火機,對著那團黑影就點火。
“呲呲……”
黑影一瞬間被點燃,火光蔓延。
刀疤男咬牙,大吼一聲,右手對著墻壁不停地轟擊著,火光中果果的身影慢慢顯現(xiàn)。
小女孩像是睡著了一般,慘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紅潤,只是四肢仍舊死死地抱著刀疤男的臂膀。
而刀疤男的右臂幾乎被吞噬殆盡,此刻露出深深白骨以及零星的猩紅血肉,在空氣中散發(fā)著熱氣。
刀疤男的兩個跟班見狀,猛地撲了上去,兩人掰扯著果果的四肢,想要把她卸下來。
“咔嚓!”
一聲脆響,兩人竟然連著刀疤男的右手手骨直接掰斷,果果也隨之砸在了地上。
白曳見狀,撲身出去,將果果抱在懷里。
小女孩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毛發(fā)灼燒的氣味。
白曳未曾多想,強撐著站起來,轉(zhuǎn)身就跑。
“啊!我要殺了你!”刀疤男一聲大喊,雙腿一蹬,直接跳到了白曳前面。
白曳大驚失色,轉(zhuǎn)身回頭,卻不料刀疤男的兩個跟班已經(jīng)堵住了去路。
“你們兩個都要死!”刀拔男看著空蕩蕩的右臂,臉上的猙獰多了幾分。
白曳來不及細想,轉(zhuǎn)身就跑,卻不料一個碩大的拳頭朝著白曳的面門打了過來。
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刀疤男冷哼一聲,接著對著白曳的后背又是一腳。
白曳直接飛了出去,懷中還死死地抱著果果。
片刻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幾米,擋在了墻邊。
疼!
仿佛是整個人都散架了。
身體越來越重,越來越沉,地面之下好像還有一個無底洞,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他不停地墜落,墜落。
白曳艱難地睜開眼,雪花紛紛揚揚地飄下來。
時間似乎變慢了,耳邊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白曳從沒有如此清明的感覺,他盯著每一片雪花,幾乎能看見每一片雪花的結(jié)構(gòu)。
他要死了么?!
他想起了欣姐,冷水,還有……還有白蛉。
白曳忍不住看向懷里,他記憶中的白蛉,也是和果果一樣的年紀。
白曳胸口處,小女孩呼吸均勻,沉睡正酣。
果果小小的身體,仿佛一個小暖爐,泛著漣漪,不斷傳遞著溫度,讓白曳已經(jīng)傷痕累累的身體有所舒展。
他忽然想起果果給他的那個吻,也是暖暖的。
白曳心里拿定主意,咬了咬牙,將果果放在墻邊,強撐著扶墻站了起來,展開雙臂,擋在刀刀疤男面前。
自己死了無所謂,至少讓果果活下去,她只是個孩子……
刀疤男沒有說話,但是他的動作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抬起左手就是一記猛拳直沖白曳腹部。
“咚!”
一聲悶響,白曳身后的墻都晃了幾下。
內(nèi)臟在不停地翻滾,火辣辣的,白曳咬牙,將涌上喉嚨了鮮血咽了下去。
他不能倒下。
燈光下,刀疤男臉上青筋格外凸出。
“咚咚咚!”
又是三拳!
白曳腦海中的那根弦仿佛一瞬間就斷了,整個人爛泥一樣,頹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閃過,伸手將白曳攔住,接著輕輕放到了墻邊。
許凌安胸膛不停地起伏,鼻尖白氣隨之呼出,雪花飄落,卻在男人周身融化。
看到果果紅潤的臉色,許凌安暗暗松了一口氣。
但一想到這樣的情況出現(xiàn),他就忍不住憤怒。
刀疤男看著忽然出現(xiàn)的男人,露出極為驚恐的神情,不自覺往退了幾步。
“又來一個不知死活的!給我上!”刀疤男表面上兇厲不減,單手一揮,兩個跟班就沖了上去。
而這句話一出口,刀疤男轉(zhuǎn)身就跑。
“啊——”
“嘭——”
一瞬間,兩個跟班就倒飛了出去,胸膛處直接被轟開了一個拳洞。
許凌安左手的黑石手串閃著怪異的暖光,兩個閃爍之后,手串變成了樸實的黑砂色。
白曳強撐著睜開眼,無奈全身的力氣已經(jīng)耗盡,喉嚨里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許凌安挑眉,看著刀疤男的背影,沒有選擇繼續(xù)追擊。
而是蹲下身來,伸手探了一下白曳的脈搏,接著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鐵罐。
鐵罐通體漆黑,上面標著一個大寫的“M”。
許凌安掰開鐵罐,將里面的液體灌進了白曳嘴里。
該死的,怎么會碰見他!
刀疤男心里怒罵,一路狂奔到巷子口,看著不遠處來往的行人,不禁松了一口氣。
只要到人多的地方,他就……
就這時,銀光一閃,刀疤男整個頭顱直接被斬斷,脖頸處鮮血噴涌。
而那顆光頭,掉落在雪地里,雙目圓睜,滿臉驚恐。
那銀色身影繼續(xù)閃動,一只腳直接踩在刀疤男的頭顱上,就像是踩著一顆球。
“想不到您也會心慈手軟!”來人語氣輕松,神情調(diào)侃。
“有什么事,說!”
許凌安蹙眉,沙啞的聲音中帶著沉穩(wěn)。
“根據(jù)項頻傳來的報告,最近的幾起恐怖襲擊都是“天啟”策劃的,不過,就憑“天啟”的實力,怎么敢在番王市……”
“那是因為不只是他們!”
許凌安彎腰將果果抱起來,接著遞給來人,沉聲開口。
“有一只‘禿鷲’跟了我一路!”
“什么,你是說?”張鳳海聞言,立刻擺出一副戰(zhàn)斗的姿態(tài)。
一雙眼睛四處翻動,身后的銀翅微動,白皙的皮膚上汗毛豎立。
“這里你不用管,你的任務是把果果平安送回家!”
“可是,你……”
“不用多說,這是命令!”威嚴的聲音打斷張鳳海的話。
“是!”張鳳海抱著果果,身影一轉(zhuǎn),消失在雪夜里。
許凌安轉(zhuǎn)身,看向虛空中黑暗的一處角落,聲如洪鐘,“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