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寶相必須死!
- 橫推世間,從看門小卒開始
- 睡覺的喵嗚
- 2344字
- 2025-03-18 23:18:03
這世上之事總是這般,當你覺得一切順利,逐漸步入自家規劃之時。
往往便會有某件事忽然跳出,徑直發出無聲且殘忍的嘲笑。
光線暗淡的狹小廂房內,陳寧渾身冷汗直冒。
“凌霄上官今日甫一進門,便徑直找上我說大事不好了。待我聽聞之后,也是著急上火不知如何是好!”
原來如此。
老田尚未開始表演,這戲臺子就被凌霄帶回的消息給掀翻了。
他的情真意切不是演技,而是屬實陣腳大亂了……
“眼下木棉上官身體尚未痊愈,又碰上這要命之事,哎……”
“夾竹桃莫急。我急慌慌回來傳遞消息,見你后之所以急切間表明身份,也是為了確認上官情形,實則還有話未說盡……”
聞言,陳寧瞬間振奮精神:“凌霄且細說!”
狗子點點頭:“寶相在上京不過待了半年,便被調回大縉境內。”
陳寧突然打斷道:“所以他見過的,是尚且年幼之時的我?”
“上官果真聰慧過人!確是如此。”狗子“噌”聲上榻,端坐陳寧近前,“是以此事還有轉圜余地,回來路上我也設想過,不如來個請君入甕。”
陳寧眉頭皺起,右手下意識撫上狗背,“寶相……在找我?”
“對!”
這是怎地回事?
他既然北逃,為何不徑直投入錦衣司或西緝事廠各處駐地?
如此一來他明明不但安全無虞,也能舉告立功的……
在陳寧的不停撫摸下,凌霄不知不覺竟也順勢改為俯臥,說話聲音也變得更為沉穩。
“只因寶相雖見過您,卻不知您彼時在北邊的身份。加之在那之后,情報傳遞也改為互不見面的方式,他想要再查到您,卻是難上加難。”
聞言,陳寧老田齊齊吐出一口氣來。
原來這寶相是打算將木棉當作投名狀,卻苦于找不到對方……
這家伙看來還是個貪心重的,想要來個人贓俱獲,也好賣個高價呵!
然而就在二人稍稍松口氣之際,凌霄卻又說出事情緊急的緣由來。
“這寶相此次也參與了接您回朝的任務,為安全計,大伙都是分頭進入偽朝。”
“原本他該在壽陽等候,待我們與他匯合后再行南歸……”
呵呵!
也就是說,我若冒然隨療愁花南逃,也終會在壽陽曝露……
“誰知他利用自家身份,竟是沿著情報傳遞線路,居然一路往北入了上京!”
“可他不曉接應任務全貌,哪知您早已南下毫城!也是萬幸,就此錯了開去……”
所以。
這寶相如今到底在哪?
“待大人收到各處情報點反饋,驚覺事情不對之際,這寶相已是離了上京。”
“衛中之人最后一次見其蹤影,他卻是在南下途中。”
“推演其行進方向,正是這毫城!”
聽到這里,陳寧了然說道:“他這是聞到味,前來尋我了……”
“大人也正是如此擔心!雖已緊急下令追殺于他,但這畢竟是在偽朝境內……”
“況且因著隱山會的緣故,偽朝已在這毫城周邊布置了大量人馬。”老田聆聽許久,此時也一屁股坐到榻上,“再要出動許多人手,也太冒險了。”
“正是如此!”狗子朝著小老頭狠狠點頭,“夾竹桃看事通透。”
“所以,你便想行請君入甕之計?”
聞言,狗子仰頭看向陳寧:“確實!我想著寶相也是經年諜探,遲早是能尋來此地。如此,我們只需提前布置些許人手,屆時將他一舉拿下當不是難事……”
凌霄一番以木棉為餌的謀劃,聽著確是眼下最穩妥的應對法子了。
誰料陳寧聞言思慮片刻,卻是徑直給拒絕了。
“以我為餌可行,但卻不可等他來此。”
聞弦音知雅意,老田也是跟著一搖頭:“確不可讓他來此。”
由著他來這四季茶館……
屆時寶相若大吼一聲“他不是木棉!”,不就全玩完了!
聽他兩人之言,凌霄反思片刻,也終是點頭。
“是我想得淺了。若是在此處將動靜鬧大,西緝事廠那些狗賊……屆時上官若是身份曝露,便是得不償失了……”
陳寧輕拍狗頭,緩聲說道:“這不能怪你,凌霄。只能怪事有湊巧,只能怪那叛賊可恨罷了……”
“不過無論如何,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
“便是那寶相……必須死!”
陳寧一語出口,兩人一狗間不由相互對視幾息。
旋即,齊齊猛一點頭!
……
……
“番僧!你瞧是番僧哎……”
毫城東市,繁華市井所在。
南來北往的豪商,東邊的海產西邊的香料,盡皆匯聚于此。
但即是這般通衢所在,因著位處中原腹地,也極少見著番人出沒。
因此當深目長鼻皮膚白皙的寶相,出現在這熱鬧街道之上時,頓時引來不少好事之人遠遠觀望。
甚至還有許多頑皮孩童沿途墜在身后,不住嬉笑指點。
“你看見那眼睛了么?是藍色的哎!”
“他長得好生奇怪,會吃人么……”
聽著身后小聲議論,寶相豎著單掌禮,看似只顧垂頭快走,實則心中苦笑不已。
明明自己穿著東土灰色單布僧衣,為何所遇俗世中人,還偏要喚甚番僧?
就像自己父親本就是東土人士,依著這邊子隨父的規矩,他也當是東土人無疑。
可不管是這大河南北還是縱貫東西,寶相無論到了何處,頭上盡皆脫不了一個“番”字。
為了證明自家就是最純正的東土人,他已做了所有能做到的。
百花衛要他北上他便北上,喚他南歸他便南歸。
因著寶相容貌偏向母系,而佛法本也是通過極西三十六方國傳來,為了不至過于現眼,讓他扮做僧人他也扮了。
這一扮,一席僧衣便穿了近三十年!
可到頭來呢……
父親家族生不讓他入籍家譜,死不許他牌進祖祠。
自己明明一身本領出色且功勛無數,但也是因著這長相血脈,只能做那排名第八十四的寶相花。
便是一眾出生入死的同袍,偶然間相互嬉鬧時,也免不得會扯出一個“番”字。
還有那大縉朝廷。
居然不依祖宗法度,竟讓一女子登基大位……
簡直是違背這世間綱常!
可那些人……卻把這些通通視做平常!只管歌舞升平,不理俗世亂象。
為何……
為何自己是東土人偏被認做番人?
為何自己為百花衛傾盡所有,上官們卻不承認?
為何自己已隨了父姓,家族卻依舊不納?
為何能讓女子高居廟堂之上?
這不公允的一切之所以會發生……
皆因世人不倚規矩!
明明有朝綱卻不守,明明有倫理卻不遵。
這世道,已然亂了……
而自己要做的,便是撥亂反正!
只要能將眼下南北皆十分在意的木棉找出,再親手將他獻給大虞,必能換得高位。
待到那時,憑著自家的一身才干,也定能將這大河南北重新理得清清楚楚規規矩矩!
如此一來,俗世自是復得清明……
待到百年之后,這青史書我便只需四字:僧衣卿相!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