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傲晴乘客,歡迎加入新世紀號,接下來我將是你最好的向導,最真摯的乘務員。”
帕爾斯說著他那幾乎一成不變的臺詞,將手里的車票化作一抹白光融入了這位名叫李傲晴的勇猛女士手上。
完成驗票之后,李傲晴直接走向了夏陽和南蘭的位置,她的視線在夏陽身上稍有停留,兩人目光相接,誰也沒有說話。
...酒紅色的齊肩短發,小皮衣,修身長褲,平底的船鞋,身上還有種開機車的黃毛當上精英霸總的氣質。
在夏陽的思緒越飄越遠的時候,一旁的南蘭似乎擔心兩人會發生沖突,趕忙向自己的同伴解釋道:“他沒有惡意。”
夏陽順勢朝這位冷酷打量自己的女士回以微笑,隨后起身,換到了車廂另一邊的座椅。
...我好像看見了霸道總裁和她的小嬌妻。
“撲哧~”
一道像是憋不住才發出聲音的笑聲在他旁邊響起,他差點懷疑是自己沒忍住笑出了聲。
夏陽有些無語的看向剛才發出聲音的人,是之前那個有點陰險的戴眼鏡狼尾青年。
看見熟悉的身影,夏陽右手抵著下巴陷入沉默,他有些懷疑這個狼尾青年身上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聲,所以才在剛才沒忍住笑出了聲。
察覺到幾人都看向了自己,狼尾青年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我喜歡自娛自樂。”
說完,他沒有停留,快步走到頂著個顯示器當腦袋的帕爾斯面前,從左邊的衣袖里取出張車票遞了過去。
帕爾斯的屏幕上,三條橫線組成的表情隨即變成了一個笑臉:
“尹澤乘客,歡迎加入新世紀號,接下來我將是你最好的向導,最真摯的乘務員。”
完成驗票后,名叫伊澤的狼尾青年站在第一排的座椅前猶豫了半秒,隨后選擇了夏陽旁邊的位置,并朝他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友好的笑容。
夏陽無視了對方示好的笑容,思索了兩秒后說道:“你抄襲我的創意。”
“....”伊澤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恢復自然,直接坐在了夏陽旁邊,伸手扶了下鼻梁上架著的眼鏡,語氣淡漠又認真地說道:
“你在用吐槽的方式緩解內心的緊張?”
“這是個不錯的辦法,任何時候,保持平穩的心態都是最重要的。”
夏陽側頭看著旁邊侃侃而談的狼尾青年,發出了自己最真誠的疑問:“你...是老師?”
留著狼尾的伊澤微微搖頭:“不,我目前還是一名學生,主修社會心理學,對應用心理學也有所涉及。”
“你看起來還挺成熟的。”夏陽十分認真地評價道。
伊澤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大方地點頭道:“當然,無論年齡還是閱歷,我都高于你。”
...有趣,遇到對手了...感嘆間,夏陽和伊澤都聽到了另一邊兩位女生的對話:
“看,這就是男人,看似單純,實際上每一個身上都有八百個心眼子,陰險毒辣,卑鄙下流。”
“總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原來他們的對話這么復雜嗎?”
“等回去我要再多刷幾部宮斗劇,爭取下次聽懂他們話里的所有潛臺詞。”
“....”
陰險毒辣,卑鄙下流的兩人互相對視了眼,默契的閉上嘴巴,將注意力放到后面還在尋找和哄搶車票的那些人身上。
隨著車票數量的減少,還沒找到車票的人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懷疑的目光在人與人之間游移,雖然害怕剩下的車票一直找不到,但更擔心車票已經被別人找到。
伊澤習慣性地扶了下眼鏡,微側過頭低聲道:“你覺得他們中有多少人已經找到了車票,現在只是在演戲。”
夏陽目光在氣氛沉重的車廂后方掃了一眼,毫不遲疑地說道:“大部分車票藏得并不隱蔽,再加上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全都被找出來也是有可能的。”
“這種氛圍下,誰也沒有把握自己能帶著車票走到這邊來,所以,他們大概率會抱團。”
話剛說完,車廂另一邊幾個高猛壯漢便十分默契的推開了周圍的人,依靠著體格和力量上的優勢直接沖到了車廂前方。
像是打響了信號槍一般,剩下的所有人都往這邊沖了過來,不管是已經找到車票的,還是沒有找到車票的。
看見這一幕,夏陽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走到帕爾斯身后的車廂角落,避免被橫沖直撞的人群波及。
隨后那個留著狼尾的伊澤也走了過來,和他擠到一起。
面對夏陽不滿的目光,他微微聳肩,用下巴指了下對面:“我總不能過去和兩個女生擠一起吧?而且...”
他的話沒說完,只是用眼神瞟了下那位颯氣女士腳上的紅色船鞋。
“你可以試著和她講道理,你不是主修社會心理學嗎?”
夏陽半是調侃半是敷衍的接著話,同時伸右手撓了撓脖子,趁機張睜開手心那只眼睛,觀察起前方的人群。
褪去了色彩的視野中,他看見了從車廂頂部垂落,交纏在他們身上的銀白細線。
相比于他們這些已經完成了驗票的人來說,對面那些人身上交纏的銀白細線并不多,而且似乎也沒有像他這樣深入血肉,但隨著那些人之間的摩擦,他們身上交纏的銀白細線在逐漸收緊。
...除了車票本身,這尋找車票和哄搶的過程也具有意義和作用?
念頭浮動間,他聽見了旁邊伊澤的提醒,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已經來到周圍的人聽到:
“時間快到了。”
夏陽收緊右手,關閉了腦海中的畫面,視線落到帕爾斯的背影上,愣了一下,又側頭看向一旁的車窗,通過玻璃上的倒映看見了帕爾斯脖子上那臺顯示器上只剩下不到30秒的倒計時。
“時間過得這么快嗎?”夏陽疑惑低語了一句。
伊澤語氣平靜,但頗為肯定地說道:“他顯示的倒計時比正常的鐘表要快三分之一左右。”
“靠,是個...”夏陽理智的沒有將后面的話說出來。
不過他覺得說出來大概也不會有什么事,身為乘務員的帕爾斯已經被團團圍住了,十幾雙手在他面前撕扯爭搶著四五張車票。
被眾人團團圍住、推搡,帕爾斯也沒有絲毫移動,就像是固定在列車地板上的一樣,他的屏幕上的倒計時越走越快。
在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被拿到他面前的一張張車票化作白光,直接融入了最近的幾只手中。
老式收音機里,帶有明顯機械感的聲音傳出:“檢票完成,共8人完成檢票。”
隨著他的聲音,車廂里的絕大多數人身上都開始浮現出斑斕的馬賽克,然后瓦解消失。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偌大的車廂內就只剩下還站在帕爾斯前面的四個人,和之前就已經完成檢票的夏陽、伊澤等人。
夏陽看著帕爾斯面前那四個人臉上還凝固著的茫然和慶幸,微皺起眉頭:“就這樣?”
他感覺這有些草率,更像是帕爾斯在展示自己權威的專斷獨行。
帕爾斯回頭看向他,屏幕上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正在倒下,他懷里抱著的那臺老式收音機配合的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同時說道:
“這種挑選方式更能體現運氣,帕爾斯喜歡好運的乘客。”
一旁的伊澤質疑道:“那你完全可以一開始就隨機挑選。”
帕爾斯抱著的老式收音機一邊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一邊說道:“基于公平公正的原則,我還是需要給你們一些展示自身能力和智慧的機會。”
夏陽瞇了瞇眼睛,心里閃過某個猜測...聽起來乘務員和列車并不完全等同,乘務員必須遵守列車本身的規則,但有一定的自主決策能力。
頓了頓,他拿出沒來得及兌換神秘獎品的那張車票,好奇問道:“現在還能兌換獎品嗎?”
帕爾斯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略帶嘲諷的笑臉:“當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