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清脆的敲擊地板的聲音響起,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丟下了一顆石子,將原本的平靜打破。
陷入黑暗的夏陽只感覺眼前有一道道漣漪在掃蕩,轉(zhuǎn)瞬之間,他的視野便全部恢復(fù)了。
泛著藍色、綠色和黃色的霧氣從敞開的窗戶、大門甚至墻縫之中鉆入屋內(nèi),在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編織成一張張層疊的“蛛網(wǎng)”。
層疊的“蛛網(wǎng)”之下,有烏云般的陰影靠近,但仔細去看就能發(fā)現(xiàn),那不是烏云,而是無數(shù)的夸張的更夸張的飛蛾聚在一塊形成的黑影。
咕~
吞咽口水的聲音在耳邊接連響起,所有人都被這陣仗嚇到了。
“比預(yù)想中來的要慢一點,看來降下迷霧的那位已經(jīng)被圣靈們牽制住了,只能通過派遣子嗣的方式來阻攔我們?!?
鎮(zhèn)長的語氣依舊平和,一副沒有把眼前的危機放在眼里的樣子,手里緊緊握著的拐杖一下一下地輕敲著地面,發(fā)出很有節(jié)律的聲響。
夏陽看著面前背對著自己等人的鎮(zhèn)長眼里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被他忍了下去,畢竟現(xiàn)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MD,這老頭果然沒安好心,剛才表現(xiàn)得那么慷慨大方完全就是在拖延時間,在秘密必然被發(fā)現(xiàn)的情況下,三相蛾的阻攔隨時都會到來,只要稍微拖延一下,大家就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老東西心眼子真多,都快獲得神性的人了,還要算計我們幾個剛觸及天命的新手還有普通人。
在心里憤憤不平地咕噥幾句他收斂思緒,側(cè)頭看向一旁緊皺起眉頭的小紅帽...或許這糟老頭子想要拉攏的只有她,我和伊澤一個普通人,一個剛觸及“秘密”天命第一階梯,其實并沒有太大的能力。
注意到他的目光,小紅帽微微側(cè)頭回應(yīng)了一眼,語氣少有的嚴肅起來:“外面的大飛蛾太多了,就我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夠它們打一個回合。”
站在最前面的鎮(zhèn)長依舊在用手里的拐杖咚咚地敲著地板:“作為鎮(zhèn)長,我知道小鎮(zhèn)上的每一條密道?!?
極有節(jié)律的咚咚聲中,夏陽看見自己腳下的木板活了過來,長出了嫩綠的枝丫,幾個呼吸間就編織出了一張翠綠的巨網(wǎng),深深的扎根在周圍的墻壁和天花板上,不留一絲縫隙。
看見這神奇的一幕,夏陽有些詫異地問道:“這些木頭都被鋪成地板了還能發(fā)芽?”
那位鎮(zhèn)長先生終于停下了敲擊地板的動作,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幾人,滿是褶皺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地說道:
“樹木被做成木板鋪在地面上也是一種沉眠,只要還沒有完全消失,‘輪回’的力量就能將它喚醒,進入下一次生命的輪回?!?
“當(dāng)然,喚醒一塊木板和喚醒一具殘缺的尸體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后者是生命的奇跡,是圣靈們才能做到的事情?!?
“跟我來吧,我們走地下的通道,狹窄的地方對我們更有利?!?
說完,這位面容枯槁的老者直接越過了夏陽三人,走向他們身后的柜臺。
這時候他們幾個才注意到,柜臺下方的幾塊木板在剛才已經(jīng)被周圍生長出來的枝丫頂開,露出了下面幽暗看不見盡頭的狹長通道。
杵著拐杖的鎮(zhèn)長走在最前面,他手上那截看起來像是隨便找了截樹枝做成的拐杖上縈繞起了點點翠綠的熒光,勉強能夠照亮周圍的狹長通道。
被枝丫撐開的木板周圍,夏陽三人面面相覷,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吱~吱~
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從地板上發(fā)芽,與周圍的墻壁、天花板生長在一起吱呀出現(xiàn)了彎曲和變形,像是有一雙巨大的手在外面揉捏著這棟房屋。
小紅帽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走吧,雖然鎮(zhèn)長先生神神叨叨的,但大部分時候他還是可以相信的?!?
伊澤看向夏陽道:“我覺得現(xiàn)在就屬于那小部分時候?!?
后者聳了聳肩:“我們現(xiàn)在還有其他選擇嗎?”
“糟老頭子壞的很...”
嘟囔了兩句,三人依次踩著階梯進入了這條狹長的地下通道。
隨著走在最后面的夏陽也深入通道,他身后那些將木板撐起的枝丫開始回縮,柜臺下方的這處地板很快便恢復(fù)了原樣。
撲哧~
清脆的聲響在空蕩的房間里響起,被翠綠枝丫支撐填滿的墻壁上出現(xiàn)了一個碗口大小的豁口,一只放大了無數(shù)倍的昆蟲前肢探了進來,在它的撕扯下,長滿翠綠枝丫的墻壁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裂。
....
幽黑狹窄的地下通道中,綴在最后面的夏陽如有所感的回頭,窺視帶來的視野中,絲絲縷縷泛著黃綠的冰冷霧氣在他們身后蔓延了過來。
老鎮(zhèn)長的聲音從隊伍前面?zhèn)鱽恚骸懊芰值耐寥啦粫p易被迷霧侵蝕,我們在這里是安全的?!?
跟在鎮(zhèn)長身后的小紅帽好奇問道:“既然這樣,那不是所有人只要躲進地下就安全了嗎?”
“如果人足夠多,還可以從地下挖出一條通往小鎮(zhèn)外的通道?!?
走在最前面的老鎮(zhèn)長嘆息搖頭:“迷霧難以侵蝕的是土壤本身,而不是地下的空間,我們想要在地下生存也必須留下出口和一些用來保證空氣流通的通風(fēng)口?!?
夏陽低頭看了眼已經(jīng)從后面追上來,蔓延至自己手邊的冰冷霧氣,腳步不由加快。
“霧氣追上來了,走快點?!?
聽到他的催促,走在最前面的老鎮(zhèn)長不疾不徐道:“放心,這種狹窄的環(huán)境并不適合那些體型夸張的飛蛾出沒,就算有一兩只飛蛾進來,我們也能應(yīng)對?!?
伊澤冷聲追問了一句:“如果那些飛蛾在出口蹲守我們呢?”
....
無聲的沉默,然后走在最前面的老鎮(zhèn)長突然那加速,展現(xiàn)出了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靈活和速度。
“唉,年紀大了,腦袋不好使了,還是年輕的腦子好用啊?!?
明明是感嘆的話,卻聽到人心里一沉。
夏陽總覺得如果不是現(xiàn)在條件不合適,那糟老頭子很可能會再說一句把你們年輕新鮮的腦子給他用一用。
“不要在心里誹謗一位老人?!?
“你們這些小娃娃,一個個看上去沉默寡言的,怎么心里話都這么多?!?
走在前面的老鎮(zhèn)長還在嘮叨,夏陽只感覺一陣脊背發(fā)寒。
竊聽心聲是屬于“秘密”天命的能力,或許其他天命也有類似的能力,但對方剛才介紹的‘輪回’天命肯定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