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史家風骨不可折
- 多寶真人
- 不以道人
- 2035字
- 2025-03-01 20:36:01
萬松書院,文庫。
鄭江與吳濤兩人對坐,不一會兒從里間又走出來了一位四十若許的婦人,眉目清秀灑脫,雖然人已黃昏,可從五官卻依稀能夠調出年輕時的風范。
婦人親手端著兩盞茶遞到了鄭江,還有吳濤的身側。
吳濤急忙起身側立還了半禮,笑道:“怎敢讓師母親自端茶?倒是學生的罪過!”
謝仙芝微微一笑,說道:“想不到十幾年沒見,留仙脫胎換骨仿佛是變了個人一樣。”
他這一位師母可以說得上是女中豪杰,在吳濤的印象當中,這位師母極其體貼溫婉,而且詩書禮樂無一不通,甚至有一段時間還代課教授過此地學生詩詞歌賦。
“師母過譽了!”
鄭江道:“昔日吳下阿蒙,士別三日,該當刮目相看,留仙亦是如此,倒也無需大驚小怪。”
“這一次編修縣志,還需要你多加出力。文庫當中有自古以來所收集到本縣各地方的古籍記載,里面包羅萬象,將其中所記載的一切事物一一校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卻也是有利后代的大事,萬萬不得馬虎。”
“山長放心,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這縣志若是修不成,弟子一日不罷休。”
鄭江聞言,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好,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謝仙芝也補充說道:“留仙切記,這縣志萬萬不可有一點的馬虎,那是日后為后人留下,讓他們能夠知道本縣所有真實之事,倘若如同某些地方所言,又是出什么神仙,又是出什么鬼怪,這豈不就變成了雜文小說?”
其實修縣志也等同于是撰寫史書,只不過比起輝煌的大事記,縣志更多記載的還是一個地方的風土人情。
“史家以筆墨為刀,篆刻歷史,弟子自省。”
“這文庫當中藏有許多書籍,都是自萬松書院成立以來,收集來的許多古籍,里面也有不少前人所記之事,以供你瀏覽編撰。”
吳濤點了點頭,看著文庫當中被碼放的十分整齊的眾多書籍,空氣當中還彌漫著一陣陣的墨香。
他一時間心中突然也生出一種激動,泱泱華夏,最早以文字承載歷史,以文明傳承后代。
史家更是泱泱華夏最不彎折的肱骨。
春秋之時,崔杼弒國殺君,逼迫史官修改歷史,太史兄弟四人前仆后繼死在他的殿下,可那史書卻一字未改,這便是最初史家風骨。
只可惜如今的史家,卻大多已然喪失風骨,被強權逼迫或是被利益誘惑,終究還是將錚錚鐵骨給彎了下去。
面對強權者也大多是贊美之詞,從原本一把劍,成為了上位者的工具,這也是讓吳濤最為痛心之處。
猶記得本朝還發生過一件大事,天吳國初年,前朝有一位大儒曾經撰寫過一部有關前朝的史書,后來落入了烏城一戶姓莊的人家手中。
這戶人家本身也是極好風雅,于是就悄悄請了數十位文人前來,為這一部史書增添潤墨,可不料卻被有心之人舉報。
當地知縣更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將這件事情呈報給了朝廷,誣陷這家人有造反之心。
最后,朝廷親自下令,不但牽連了莊家九族,而且凡是涉及此案的人,通通都被判了個秋后處決。
此事也被稱為天吳國立國以來第一大冤案,光是入獄者就有千人,而無辜被殺者也足足有七十人!
所以修史這件事情,同樣也具有極高的風險性。
吳濤卻并不怕這些所謂的風險,有些事情必須要有人來做,倘若怕這怕那,這世上還會有什么改變?
萬松書院的文庫當中藏書如海,不愧是臨安四大書院之一,各種經史子集、小說雜流、包含著醫藥儒道,詩書畫樂,各種各樣的幾乎都能夠找得到。
正所謂:萬卷詩書宜子弟,十年種木養風煙。
吳濤處在這文庫當中,簡直是天下第一大樂事,每日翻看各種各樣的書籍,來增益自己的智慧,修煉自身的一顆文心。
其中更是有不少的真跡孤本,是吳濤也沒有見到過的,從這些書中能夠博古通今,知曉前人對這個世界的心得。
當然,吳濤也并不是書呆子,讀書同樣也是最耗費心神之事,除了讀書之外,每日還會在書院當中漫步,有時聽一聽博士教導學生,有時則是眺望風光,觀山養心,怡情陶冶。
到了下班的時候,吳濤又趕回自己的別府當中,每天的生活十分繁忙,但是卻也充滿了樂趣。
按照吳濤自己的話來說,人生在世,就是要感受這世間一切,無論是酸甜苦辣,又或者是喜怒哀樂,勞累輕松,只有將這一切都感應了個遍,才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而且吳濤又是一位修士,倘若日日只知道在別府當中打坐煉氣,甚至不與外界接觸交流,那豈不是從人退化成了石頭?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達練即文章!
成仙并不是要脫離了這個人間,而是要融入這個人間,身處紅塵,卻能夠笑看紅塵,這才是吳濤所追求的道。
十幾日過后,吳濤正在文庫當中津津有味的讀著一篇文章。
在看到其中有趣之處,還特別抄錄下來,或許能夠為自己所用化作自己肚中的一股文氣。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聲音,只見劉仙芝緩緩走進了文庫當中,身后還跟著一個身影。
“留仙!這個是剛來書院的學生,叫做祝英臺。從今往后晚上她就住在這里,應該不會給你添什么麻煩吧?”
祝英臺?
吳濤在聽到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祝英臺長的一張清秀的臉,并非是那種給人驚艷的漂亮,而是一種雌雄莫辨的中性,十分清純,又帶著活力。
梁祝的世界!他知道在學院里面有一個叫梁山伯的學生,現在又來了一個祝英臺,這就讓他更加確定兩者之間的身份。
吳濤急忙回答道:“自然無妨,只是晚上不要亂動我的書案,將我整理的這些書卷給弄亂了。”
謝仙芝道:“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