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懷戎早早看著蘇止庵越下高墻,一路追索到此,如今兩人抱也抱夠了,也該收網了。
踹開大門,鋪子中的兩人被嚇了一跳,蘇止庵且不提,只說秦無用,看到來者后,登時只有一個想法。但看到不止安懷戎一人,還有三個,也將大門堵死,慢慢隱去眼中兇狠。
何況他隱約聽到后門也有些許響動,想必已經有人包抄了。
安懷戎沒著公服,雙手環抱,看著眼前被嚇作鵪鶉的兩人。
“交出來吧,秦公子。”
指著的是秦無用手中那半塊玉佩。
蘇止庵與秦無用交談時,未提及他名姓,眾人只知她姓秦。
而秦無用,看了一眼安懷戎,猶豫半天,咬牙下定決心。
“各位,勿要傷及性命,這玉佩是嗎,我交,我交。”
拂去蘇止庵意欲阻擋的手,秦無用慢慢踱步向安懷戎,探出手掌,快要交到安懷戎手中。
“小心。”
不止是臨淵突兀提醒,安懷戎迎面也感受到一股破空聲。
一面朝安懷戎拋出一件物事,一面的破空聲,不是往何處,而是挾著蘇止庵,閃爍幾下,越過安懷戎,不知又如何穿過身后的鞠離兒與寧兒,隱入巷道,轉瞬不見蹤跡。
安懷戎走避不及,寧兒輕手一擋,”叮當”一聲,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落在地上,卻也正是因為這一擋,讓寧兒來不及去管秦無用。
至于鞠離兒,近在眼前的安懷戎都看不清的動作,她離得稍遠,自然無法,只看見一幕黑影。
而心湖中的臨淵,顯然不止提醒安懷戎這一點作用,實際上,在安懷戎還沒看清秦無用拋向自己的是什么東西時,他就陡然大呼:
“快退,那是煉化過的妖丹。”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安懷戎暴退身形,左右帶著寧兒與鞠離兒,向門外撲倒。
就在下一瞬,“砰”的一聲,扭曲周圍空氣,帶著鋪里所有的木制門窗,夾雜著火光熱氣,向周圍不斷快速膨脹。悍然一聲巨響過后,再看這鋪子,已然如廢墟一般。
安懷戎身下壓著寧兒,鞠離兒是被他推出門外的,此刻三人起身,看著身后的鋪面,愕然一時。
而攀上房頂的蒯通,踏著被熱浪掀翻的房頂,因為有些阻攔,加之在安懷戎爆退出屋后,馬上作出反應,避到一旁屋頂上,所以顯得好些。
至于后面的符法與蒯通,隔得就更遠了,不過被爆炸沖擊,吹開許多雜物,身上要比別人狼狽不少。
顯然秦無用并不再殺傷眾人,而是要創造機會脫逃。
顯然是成功了的,安懷戎起身后與他人面面相覷,都不知曉秦無用去了何處。寧兒還是要眼尖一些的,匆匆指明一個方向,是她用余光瞥見的,眾人馬上去追。
“秦朗,這……”
蘇止庵想要開口說些什么,但眼下又顯得懦懦,情郎與他想像中的大不一樣,方才那一聲爆炸,不止驚動擾動了安懷戎他們,也擾動她的心緒。
“我不好與你解釋,但只要你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
秦無用挈著蘇止庵,將對方抱在懷中,飛事掠過街道。眼下情形,委實不允許他過多解釋。
而蘇止庵還想要問些什么,但看著他焦躁的臉龐,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何況,眼下的一切對她的震動太大,她想問都不知道要問些什么。
“去鳳玉樓,我會沒事的。”
秦無用速度果然快,蘇止庵走了許久的路,他只需片刻,眼下已經來到蘇止庵下樓的那個巷道。
“秦郎,你……”
不等蘇止庵再說些什么,秦無用已經消失不見了,沒辦法,蘇止庵只好懷著忐忑,沿著來時之路,慢慢爬上二樓。
半只身子還沒進窗,就聽到一聲。
“蘇姐姐。”
原來是謝婉青啊,可把她嚇了一跳。
“蘇姐姐知道嗎,楊媽媽方才問過你去處,我只說這種女兒家的終身大事,你心情激動些,眼下不想見人呢。”
蘇止庵雖不知謝婉青如何改了性子,但也只好先謝過她。然而對方依舊不依不饒。
跟著她上樓不說,還與她談心。蘇止庵怎會有心情應對,眺著窗外秦無用離去的方向兀自出神。
而謝婉青好像打開話匣,不管蘇止庵如何冷淡,面對一個同樣心境,相同境況的人,還有蘇止庵今天做出這種事。
她已經決定了,要先看過蒯通人如何,只要是個可靠的,便抵過那些萬金商賈了,至于陳青山,鳳玉樓這些年,她已經暗示得夠明顯了。而這一切不過十天時間,謝婉青竟轉變得如此之快。
正要將這些說與蘇止庵來聽,忽然聽到房門被敲響。
“姐姐,你知道嗎,楊媽媽剛才說,好像要提前幾天呢。”
什么提前,自然是拋球擇夫,這事兒一定有內情。她正要與蘇止庵說說呢,如何讓自己情郎接到繡球,蒯通不必多提,他自是武夫。對于蘇止庵來說,這些內情可要細細聽好了呢。要是拋不中情郎,自然可以反悔,但終歸弄得不好看些……
如今房門被敲響,謝婉青去開門,卻正好對上了她心心念念的蒯大哥。
“蒯大哥,你怎么在這兒?”
她與蒯通,初時注意到他,不過是每每自己瞥他時,蒯通也一直在看他,從來沒有過多表示的。到那日詩會,他卻愿意表示了,自己無意留下一個扣子,成了眼下的最后的選擇。這些日子,楊媽媽不許出樓,她與蒯通書信交流了幾天。只是為何蒯大哥會在此處。
后跟著楊媽媽,老鴇開始扭得出奇,后來發現蒯通與符法一眾人不注意這些后,匆匆跟上來,現在就只是陪笑了。
“差爺啊,姑娘們還要睡呢。”
尋常緝捕,不至于讓她如此,鳳玉樓這么些年,總不至于連個背景都沒能,可是靖安司打了個措手不及,推開門,烏泱泱地闖進許多人,可把她嚇了一跳。
蘇止庵暗叫一聲不妙,不知該如何。
……
鳳玉樓那邊,自然是蒯通帶著人去查,而秦無用這邊,安懷戎帶著寧兒,后跟著鞠離兒與李犇,追索不停。
可這秦無用委實狡猾,多次變幻方位,安懷戎慢慢的斷了線索。但也不是毫無收獲,他本能感覺到,秦無用所過之處,留下淡淡妖氣,很是淡泊。
像是如無根浮萍一樣,很快消散,若不是安懷戎細心,甚至都發現不了。石碑不能由他掌控,依著臨淵指點方位,安懷戎帶著三人慢慢找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