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煩了沒有理會迷龍的無理取鬧,仗打到這個份上,逃命逃到被日本人包圍,大家沒有各自找出路就已經(jīng)是萬幸。
他指了一個方向,正是地圖里軍火庫的位置,只不過大家不知道罷了。
阿譯長官最是積極。
“煩啦說那邊有一個英國人的軍火庫,我們過去人人都有了槍,還怕身后十幾二十個日本人?”
迷龍卻不信。
“噫,軍火庫,你看見了呀?你替英國人蓋的房子。”
阿譯恍然一愣,目光突然看向孟煩了。
“對的呀煩啦,你怎么曉得的呀?”
迷龍嘲諷中帶著濃濃的質(zhì)疑,但還是從地上站起了身子,等待著長官發(fā)號施令。
孟煩了想了想,總不能說我自己就是一個小雷達(dá),或者說是三清祖師夢里告訴我的?
他只能含糊其辭地說:“飛機降落的時候看到了一面英國國旗,還有兩幢房子。”
這套說辭倒也還能說服眾人,畢竟在飛機上孟煩了就是第一個從墜機中緩過神來的家伙。
不遠(yuǎn)處又傳來槍響,在阿譯的催促下,大家紛紛動起了身。
“不辣,你的人當(dāng)排頭兵!”
“好的哎!”
不辣很爽快地答應(yīng),他帶著兩個湖南老表走在最前,其余有槍的人則是將沒有武器的同伴保護在隊伍中央。
期間又與兩個落單的日本兵遭遇,隊伍停了下來,這兩個日本兵好死不死,擋在孟煩了計劃路線的必經(jīng)之路上。
只因英國人的軍火庫在一處高地,他們砍光了樹木,同時開辟了一處空地用來存放軍火。
不辣驍勇異常,他示意后面的隊伍停下,然后悄悄摸到一最近的正在四處警戒的日本兵身后,緩緩拿出了刺刀。
另外一個日本兵則是被兩桿從草叢中探出的槍口瞄著,隨著不辣一刀將刺刀插進對方后腰,不辣手下兩個湖南兵也開始開槍。
有了槍聲,孟煩了趕緊看了地圖。
左側(cè)趕來十來個日本人。
再看他們正前方,出現(xiàn)了三個代表著友軍的藍(lán)色小點。
孟煩了跟阿譯催促著眾人趕緊往前沖,這時不辣將倒地的日本兵用身體壓在地上,噗噗接連幾刀,日本兵憤恨的眼神死死瞪著不辣。
不辣卻是拍了拍他的臉蛋兒,日本兵憤恨的眸子里逐漸沒了光彩。
不辣咕噥一聲:“小東洋哎,你以為你們死不得哦!”
見已經(jīng)有自己人跟了過來,然后帶著兩個手下快速沖了過去。
一群只穿著內(nèi)褲的遠(yuǎn)征鐵軍們總算是到了一條有著車轍的小路上。
小路七扭八拐地通向高處,一面英國人的米字旗正在緩緩下降。
然而這時,追兵已然到了。
先是稀疏的槍聲,然后火力越來越強,這火力密度被一挺歪把子,也就是大正十一年機槍支撐了起來。
“噠噠噠~”
“噠噠噠~”
這個日軍的機槍手明顯經(jīng)驗豐富,在火力壓制住之后,迅速開始用短點射來收割趴在地上躲避機槍的中國人生命。
日軍的步槍射擊伴隨著機槍手的火力壓制同步進行,很快就有幾個沒來得及找到掩體的人被同樣口徑的機槍彈或者步槍彈打成了篩子。
孟煩了同樣將身子緊緊趴在地上,被一挺機槍壓制在路邊,他清楚的知道將會是什么結(jié)局。
他看向阿譯長官,阿譯長官此時已經(jīng)沒有了最初的興奮勁兒,原因是他身邊有人被一槍掀飛了頭蓋骨,紅白相間的液體直接噴射在了他的臉上。
拿槍的士兵在阻擊企圖包抄的士兵,臉色忽然變得蒼白,阿譯卻握著手槍一動不動,看著像是被嚇丟了魂兒。
突然,阿譯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爬出去就要跟日本人拼命。
但孟煩了知道只要站起來就能被日軍瞬間打成篩子。
他爬過去一把拉回阿譯,不禁奇怪起來。
“奶奶的這日本機槍的射界怎么只能打到邊緣的人,小路里側(cè)好像打不到的樣子。”
他帶著疑問,快速看了一眼地圖,隨即嘀咕起來。
“怪不得,可惜這個鬼子機槍手槍法不錯,地理卻是不怎么好,這塊高地凸出去的部分應(yīng)該遮蓋住了他大部分的射界。”
孟煩了的嘀咕聲被蛇屁股聽著有些不爽。
“狗日的煩啦,你還嫌棄鬼子槍法不夠準(zhǔn)啦?你看看都死了幾個人啦?”
蛇屁股不忿,要不是他還需要警惕嘗試包抄的敵軍,這會兒恨不得給孟煩了來上幾腳。
只是突然,機槍壓制忽然停了。
雙方又變成了你一槍我一槍的交戰(zhàn)模式,只不過沒有了機槍壓制,這次日本人用步槍比剛才打地兇多了。
孟煩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這次他沒有看地圖,但也能從直覺中感應(yīng)到狗日的鬼子機槍手不會換位置了吧。
他看向老兵們,老兵們已經(jīng)猶猶豫豫著到底要不要跑。
孟煩了替他們做了決定:“跑,往前面沖!”
老兵們一馬當(dāng)先,沖在最前,就是用來殿后的老兵也跑的飛快,他們太清楚被機槍壓制的可怕了,特別是一架擁有足夠?qū)拸V射界的機槍。
所有人都沖上了高地,包括孟煩了,唯有阿譯還躲在之前藏身的位置提著槍顫抖著聲音大喊。
“不許退,不許退,我以連長的身份命令你們,不許退!”
阿譯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緩過神來,直到那突然沒了聲響開火的機槍再次噴吐出火舌,這次,很難再有人成為機槍火力下的漏網(wǎng)之魚了。
阿譯再次蜷縮成一團,一梭子子彈打在他身旁的石塊上,迸起來的碎石有一塊濺射在臉上,劃拉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傷痕。
他這時才注意到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沖上了高地,特別是孟煩了,正在死命朝他揮手,而一段距離之外,還有日本兵端著步槍已經(jīng)把他放在了覘孔之內(nèi)。
最終還是求生的本能戰(zhàn)勝了對于死亡的恐懼。
林譯手腳并用地,開始往高地竄去,每邁出一步都會在之前停留的地方被日本人打出一連串的塵土。
余下的人,沒槍的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他們的阿譯長官該如何逃出生天。
有槍的則在孟煩了帶領(lǐng)下盡力用最后的彈藥來為阿譯掩護。
就在眾人以為他們馬上就要失去長官的時候,一聲槍響,不似三八式那般清脆的槍聲,突然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