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內三十七道陰鷙目光猶如實質化的刀鋒,正沿著江景的脊椎緩緩游走。
他的后頸滲出細密冷汗。
牢溫你敢耍我?
這些人不知何時,已經整齊劃一地成了金發少女的提線木偶。
他不動聲色的將椅子向后挪了半寸。
這群人完全就是力速雙A,智力C的存在,絕不能輕易招惹,要不然絕對會把自己沖爛的!
溫莎·琪薇婭也適時回身瞪了那些舔狗一眼,那種被注視的目光瞬間消散。
終于熬過舔狗們仿佛要殺人的視線,江景驀然松了口氣。
男凝真可怕。
還好我早已超然。
觀美人如白骨,無欲。
觀白骨如美人,獵奇。
嘰嘰——
窗外的鳥兒翱翔而過。
十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金箔黏在玻璃窗上,炙烤每一個喜歡夏天的人。
人們似乎都喜歡反季節天氣,在夏天懷念冬天,在冬天憧憬夏日。
唐芷萱熱的沒有胃口,放下油炸零食,含著一顆清涼的薄荷糖,趴在桌上跟小狗一樣大口喘氣,用臉觸碰稍顯冰涼的桌面,試圖散熱。
“ZZZ~~”
小林晴奈由于前段時間照顧江景,自身休息不足,正將腦袋埋在手臂中酣睡。
江景抹了把汗,秉承著心靜自然涼的原理沉寂下來,仔細思考班級變化過大,以至于和第一世截然不然的緣由。
最終他認定,或許是牢溫活下來的原因改變了一切。
憑借女孩無可挑剔的驚艷長相,不知不覺間,徹底激發了班里這群人的癡漢因子。
夠了,牢溫,你可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女人啊,古他那!
溫莎·琪薇婭忽然拿出透明彩紙薄荷糖。
“喀嗒——!”
她將薄荷糖咬碎在貝齒間,同時歪頭看向江景的方向,蔚藍色瞳孔泛起惡作劇的興奮漣漪:
“江同學臉色好難看,要嘗嘗看嗎?”
她伸出舌頭,俏皮的露出占滿口水的圓錐形薄荷糖,指尖推來的糖紙在桌面劃出銀色軌跡。
“不必了,我選擇活著畢業。”
江景把糖紙彈回時,聽到后座傳來鋼筆折斷的脆響,露出一臉尬笑的表情。
溫莎·琪薇婭見他囧樣盡出,俏皮的嬉笑一聲,斂了下褲邊,從課桌上輕盈躍下。
女孩敏捷的仿佛一陣微風吹拂,不急不躁,每一個動作都讓人發自內心覺得賞心悅目。
“安啦,他們不會拿你怎么樣的?!?
“廢話,他們都成了你的死侍,你不讓他們出手,我自然就不會有事?!?
江景無奈的盯著女孩背影。
這家伙怎么就逮著我一個人薅???
wink~?
女孩濃密睫毛下的雙眸清澈似水,頑皮的沖他眨眨眼,心滿意足的回到位置上。
眾人看著女生臉上展露出未曾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歡顏笑語,不由向罪魁禍首江景投來嫉妒的目光。
不是,看我干嘛?關我吊事?
可惡,難道我平靜的透明人生活就要被牢溫破壞了嗎?
補藥??!
他是個喜歡低調的男人,對自身有清晰的定位,除了偶爾稍微有點自戀,其他事情倒算得上謙虛。
畢竟,除了帥,還有拆二代的身份,他也沒什么值得驕傲的地方。
想著想著,他漸漸變得哈欠連天,想要在課桌上趴一會,小酣幾分鐘,緩解精神疲勞。
結果剛一低頭,就見桌面還有兩個月牙形的霧氣未曾散去,上面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味,隨邊緣逐漸消失。
澄清一下,我不是變態,沒有刻意去聞,別誤會,我也沒有舔!
這么一折騰,他也不想睡了,怕被有心人誤解,于是拿出手機刷起B站,看看燒雞。
壞了,這版本麥迪太強了,都不藏著掖著。
正當他用批判的目光盯著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多時,憧憬美好時光28s鋼琴曲便如約響起。
第二節課是高數。
惡魔!這就是惡魔!
暖風從窗外拂過,江景一手撐頭,聽得那叫一個頭暈眼花,整個人渾渾噩噩,手機都不想玩了。
媽的,空調一定要夏天壞嗎?
這不是高端大學嗎,怎么這都能壞?快來個人修一下啊!
實在不行,我就只能加入光榮的進化了。
就在這時。
叩叩!
扎著低馬尾的南宮秋柔從門外重重敲響門扉,面色凝重的對班級內喊道:
“江景呢?出來一下?!?
“溫莎也出來?!?
“唔……”江景嘴角滲出一滴口水。
小林晴奈睡眼惺忪的提醒,“江哥哥,南宮老師叫你出去?!?
“額,啊嗯,我知道了?!?
江景腦袋猛地晃悠一下,還以為是幻聽。
直到小林在耳畔的提醒聲響起,他才糊里糊涂的反應過來。
上課期間叫我干哈?
他莫名其妙地站起身,作為同桌的小林自覺挪動椅子,給他讓開足夠通行的寬闊區域。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有部分好事者探頭探腦往外看去,就見到一群警員和攝像頭對準教室內部。
這些人面色并不嚴峻,相反頗為期待,似乎在等待什么。
“我去,那不是黃斌嗎?”
“誰???”
“他可是海城局長,在這一帶賊牛逼,一個人一年就要處理近百起案件?!?
“局長?我靠,那他來我們學校干嘛?看起來好像是來找江景的?!?
“我不道啊。”
不少人直接課都不上了,趴在窗戶上偷聽偷窺。
南宮秋柔一個冷眼掃過來,剎那間,吵鬧的班級噤若寒蟬,一個個跟石化了一樣。
一些外國學子似乎并不明白這個眼神的殺傷力,直到與女人對視的那一刻,他們才理解什么叫現實版美杜莎。
明明女人生了一對柔媚的鳳眼,勾人心魄,僅是一眼便能讓人心跳劇烈。
可她看人時卻不帶絲毫溫度,宛若一柄無堅不摧的寒冰利刃,頃刻間便能劃破一個人的心理防線。
“都回去坐好,上課去。”
她瞪了這些人一眼,隨即扭過頭去。
就算江景現在告訴別人,南宮秋柔會在未來因為心理脆弱而自殺,估計也不會有半個人信。
這叫內心脆弱?那我們是什么?
脆脆殺嗎?
高數老師很好事,所以使了個眼色,假情假意的講課,其實一直在看戲,不多時,講課聲也逐漸被外面的笑聲掩蓋。
“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竟然能在這種危機的情況下主動挺身而出保護女同學,勇氣可嘉,真是不得不讓人敬佩啊?!?
黃斌頻頻點頭,一幅孺子可教的表情。
隨即,他不等江景謙虛幾句,就將一個寫著“英雄少年,精神可畏”的紅色錦旗塞進他的手中。
“這幅公安局的錦旗是上面特別贈予,你小子,以后一定是個當兵的好苗子,以后有機會一定要來兵營試試?!?
江景知道對方在打趣也跟著陪笑。
“哪有哪有,黃局長說笑了。”
甭管人家說了什么,懂得謙卑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