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朝。

誨書院。

當天際間的彩霞收斂盡它的輝光后，學子們如破籠的鳥兒一般飛出。

“終于結束了！”沈淮瀾將自己手中的書高高拋起，又接住，“那些策論什么的是最煩人了。”

身后跟著的陸時淵等人不禁搖頭輕笑，“你還說呢，今日夫子問你，為何要學習策論，你是怎么答的，你說你不想在學堂里了，想去武場耍刀，把夫子都氣到了。”

“對啊，你們看太子殿下每三日就要去武場學習騎術和劍術，我今日只是覺得策論乏味，手癢，想去練練刀法而已。”沈淮瀾又將書拋起，接住，“你們是不知道我沈家刀法有多厲害！”

蘇黎眸光閃了閃，像是不經意間地附和他，“那是有多厲害呢？”

“超級超級厲害。”沈淮瀾將手中的書拋給顧扶書，然后雙臂張開，比了一下，“我沈家的刀法可是祁朝聞名的厲害！”

“是是是。”顧扶書點頭，十分地捧場，“大家伙兒知道你沈家刀的厲害，沈將軍在戰場用的那套刀法，那可是以一當十，所向披靡，勢不可擋。”

陸時淵和陸濯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蘇黎眸光更亮了，她朝著沈淮瀾走了兩步，語氣中全是羨慕，“哇，這么厲害呢，我都沒有親眼見過沈家的刀法，好遺憾呢。”

“嗨，這有什么有遺憾的。”沈淮瀾無所謂地擺擺手，“我也會啊，等有時間我耍給你們看啊！”

“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可以嗎？”蘇黎揚起笑臉，“沈二公子的刀法肯定也是一等一的好吧。”

陸時淵眸子微瞇，探究似的目光落在蘇黎身上。

可沈淮瀾已經被捧得飄飄然了，他立刻毫不謙虛地點頭，“那是當然了，我這刀法可是元叔親自教的，元叔可是盡得我父親的真傳。走，找個場地，看哥給你舞一段刀法。”

“那太好了！”蘇黎歡呼雀躍，“早就耳聞沈家刀法已久，今日可算得以領教了！”

“走走走，咱現在就去。”

“沈二，有的是時間，何必急于一時一刻呢。”陸時淵開口勸道，“不如過段時間可好？”

“這有什么的，就舞個刀嘛，你們也一起來啊。我和你們說，現在我的沈家刀法也不遜色的。”沈淮瀾興致勃勃地想要在眾人面前展示一番。

“好啊好啊。”蘇黎點頭如搗蒜，“就看一看嘛，也沒什么的。”

陸濯也輕拍了一下陸時淵的肩膀，“一起去看看吧，我也沒領略過沈家的刀法，也是好奇。”

“可以切磋切磋嗎？”顧扶書也躍躍欲試，“我會一些劍法，是跟著殿下一起學的。”

“那就去西南面的校場吧。”陸時淵松口了，“那里地方大，而且比較遠，一般沒有人來。”

“那還等什么呢，走吧！”

當一盞盞明亮的燈籠在西南面的校場逐漸亮起時，蘇黎期待地看向一旁熱身的沈淮瀾。

只見沈淮瀾從武器架上拔起一把大刀，簡單揮舞了一把，興致沖沖地朝著他們喊道。

“你們幾個，看我！”

顧扶書充耳不聞，只顧著在武器架上挑選一把趁手的劍。

陸時淵立在下方，看著直勾勾盯著沈淮瀾的蘇黎，眸色晦暗。

陸濯猛得拍了一把陸時淵，“看什么呢？”

“看沈二怎么裝。”陸時淵輕笑，將目光投向了臺上。

沈淮瀾行云流水的刀法引得蘇黎陣陣歡呼。

“嘿，哈！”

沈淮瀾將手中的長刀舞地陣陣生風，招招霸氣凌厲，利落無比，揮舞之間，力勁十足，虛實難辨。

很快，陸時淵將蘇黎展現的些許異常拋之腦后，專心致志地看向臺上的沈淮瀾。

察覺到陸時淵的目光不再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后，蘇黎暗暗松了口氣，心中默默地將沈家刀法的招式一點點地記著，一絲一毫都不敢懈怠。

一套刀法舞完，就連剛開始毫不在乎的顧扶書都不禁拍手叫好。

“可惜這只是宮里普通的長刀，要是換上我沈家的長刀，那才耍的威風漂亮呢。”沈淮瀾隨口一說，看似毫不起眼，卻被蘇黎聽入了耳中。

“宮中的長刀和沈家的長刀有什么區別嗎？”蘇黎拿過一碗水遞給沈淮瀾，裝作不經意間地開口詢問。

“那區別可就大了，我和你說，我們沈家的長刀用的那可是最好的石礦，這……”

“沈二。”陸時淵突然開口打斷了他，“扶書不是還要和你比劃比劃嘛，再不試一試真的就太晚了，明日還要早起呢。”

“哦對對對。”沈淮瀾將碗中的水一飲而盡，咕咚幾口下肚后，胡亂抹了一把嘴，朝著顧扶書抬了抬下巴。

“書呆子，上來來！”

“混子頭，瞧你狂的。”顧扶書飛身上臺，“我跟著殿下習武的日子也不短了，你可別大話說早了。”

“花拳繡腿而已，還習武。”沈淮瀾揮舞兩下，將長刀變得更趁手一些，“放馬過來。”

“大言不慚。”

顧扶書挽了一個劍花，朝著沈淮瀾攻過來。

“砰！”

兵械碰撞發出一陣尖銳的聲音。

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之間，一時難分勝負。

陸濯不知從哪里變出了幾個果子，順手遞給陸時淵一個，自己也咬了一口。

陸時淵接過，望著不錯眼睛的蘇黎，心中止不住的疑惑。

“你說他兩個誰能贏啊？”陸濯問道。

陸時淵頭都不抬，“沈二。”

“你對顧家的這么沒信心？”

陸時淵不搭話，抬步朝著蘇黎走過去，靜靜地站在她身后。

蘇黎看著臺上的你來我往，雙手都攥成了拳頭，心里在暗暗加油。

沈淮瀾看準了顧扶書露出的破綻，用長刀一挑，猛得將顧扶書的劍挑至空中，然后飛身一躍，穩穩抓住后落地。

“我輸了。”顧扶書躬身一禮，“厲害。”

“承讓。”沈淮瀾轉了轉手中的肩膀，笑得不見眼睛。

“好厲害！”蘇黎驚喜地跳了起來，一個不穩就要向后倒去。

陸時淵急忙伸手穩住她，看她站穩后，立刻后退兩步，“昭寧公主，小心。”

蘇黎轉身，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后退，“殿下？”

“比完了，刀法也耍了，沈二可還過癮？”陸濯打著圓場。

“當然暢快！”沈淮瀾意猶未盡地放下長刀。

“走吧，回誨書院，昭寧公主也回去吧。”

一路殘燈微明，風聲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