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陸桑的背影，陸濯隨意地靠在身旁的拱門旁，狀似無意，“太子殿下是覺得需要這事再推一把？”
陸時淵沒有回答，轉頭就走，“功課還未完成，失陪。”
“殿下？”顧扶書亦步亦趨，同時朝沈淮瀾看了一眼。
“熱鬧還沒看呢，怎么就走啊。”沈淮瀾一邊說一邊跟上他們，“萬一那些夫人們不喜歡怎么辦？嫌棄太花哨？嫌棄太取巧？”
“誰敢？”陸時淵回頭，短短的兩個字，讓在場眾人同時低頭。
“咳。”陸時淵握拳到唇邊，緩了緩語氣，“沈二，你要清楚一件事，就算鐘娘娘衣著素樸，只要她想，第二日，京城就會人人衣著素衣。”
“那為什么要進去打探一下眾夫人的口風？”沈淮瀾微微不解。
“你覺得呢？”顧扶書反問。
“呃……”
“你慢慢悟吧。”陸時淵邊說著，邊朝著錦水宮外走去。
“等等我呀，你們話別說一半好不！”沈淮瀾緊跟著他們，絮絮叨叨，“為啥呀？你們都明白？”
很快，空曠的場地上就余下了陸濯和蘇黎。
蘇黎有些不自然地屈膝一禮，“那昭寧也告退了，大殿下請恕罪。”
“等等。”陸濯抬手攔住，“我想問你點東西？”
“不知大殿下有何指教？”
陸濯盯著蘇黎的眼睛，微微歪頭，“你們云寧的公主，鬼點子都這么多嗎？”
“？”蘇黎微微愕然，“什么？”
“幫我出個主意。”陸濯軟了語氣，“近日母妃經常催促我的功課，還經常拿太子殿下同我相教，我……”陸濯微微低頭，聲音微不可聞，“可有辦法？”
蘇黎還未反應過來，這時，沈淮瀾咋咋呼呼的身影又跑了過來，“快快快，走，咱們去看好戲！”
說著，不由分說地拉住蘇黎，蘇黎被慣性帶著走了幾步，抬頭去看沈淮瀾，又扭頭去看陸濯。
沈淮瀾緊接著招呼他，“大殿下走啊！”
日光流轉，從風落的黃葉到漂浮的暗香，又流轉到三人紅撲撲的臉龐之上。
迎著光，三人從錦水宮里跑出。
在這之前的錦水宮中。
陸桑依偎在鐘若楠的身旁，贊美的話都不帶重樣的，很快就把鐘若楠哄得眉開眼笑。
周圍簇擁在鐘若楠周圍的夫人們也是一句一句地接話，一時間氛圍其樂融融。
忽然，陸桑扯著鐘若楠的袖口，半是撒嬌半是討好地問道，“鐘娘娘，這么漂亮的衣裳，好像不是尚衣局的東西呢？鐘娘娘，這是父皇新送給娘娘的嗎？”
周圍的夫人們都暗戳戳的豎起了耳朵。
鐘若楠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這群孩子的想法都寫在了臉上。但還是順著她開口道，“是一個小輩的主意，人小鬼大的，得了好東西就巴巴地送來了。”
“這衣裳可真好看，桑桑也喜歡。”
夫人們身旁的閨閣小姐也不由地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這孩子也想著多做一些呢。”鐘若楠循循善誘，“倒也不急，這料子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這心思實在是巧，宮中這鬼馬靈精的小輩可不多。”
陸桑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前一些日子，我還聽太子哥哥說，沈家的鋪子進了好多衣衫和織線呢！桑桑也喜歡這衣服，要是多了，給各宮的娘娘都送一件，到時候余下的能勻給桑桑一件多好！”
夏玉珠也是一臉的期冀，輕輕扯了扯自家母親，悄悄開口，“娘親，能不能問一下沈二家的鋪面，若是還有，珠兒也想要一件，好不好？”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架不住周圍實在是安靜，夏玉珠的話一說出口，幾乎全場的小姐們都看向了自己的母親。
有幾位衣著嬌俏的夫人也是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刻馬上出宮，去沈家的鋪面詢問，生怕晚了一步就沒有了似的。
陸桑掃視了一圈，望著身旁官眷們眼底的渴望，笑容一再放大。
鐘若楠輕輕點了一下陸桑的鼻尖，語氣寵溺，“別笑了，有那么開心？”
“開心啊。”陸桑點頭，“鐘娘娘開心，桑桑也開心！”
鐘若楠懶懶地撥弄了一下耳墜，珠鏈輕搖，“行了，起風了，本宮去換身衣服，諸位夫人可自行觀賞。”
說完，側眉看向陸桑，“你也去玩吧。”
“是。多謝鐘娘娘。”陸桑歡快的行了禮。
看著鐘若楠的身影逐步消失在了回廊。一時間，靜謐的錦水宮響起了交談聲。
另一邊。
沈淮瀾拉著他們一口氣朝著宮門而去。
在他們不解的目光中，一輛低調簡樸的馬車停在了宮門旁。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來了，車夫回身掀起轎簾。
顧扶書朝著他們招手，“快上來！”
一路顛簸。
蘇黎有些不舒服的抓住底下的墊子，臉色發白，“怎么行這么快？”
“等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沈淮瀾一面說著，一面遞給她一杯茶。
在馬車的晃動中，手中茶盞里的茶水濺了出來，浸濕了一小塊蘇黎的衣衫。
“呀，真抱歉。”沈淮瀾掏出自己的帕子，有些手足無措。
“沒事沒事。”蘇黎放下茶杯，用自己的帕子輕輕擦了擦。
很快，馬車慢慢減速，不多時，停靠在街旁。
一時間，喧囂的聲音透過街道和車馬，徑直地傳進了他們每個人的耳朵里。
“衣服還有沒有？我奉我家主母的命來看一看，我們要五套……”
“我家主子是光祿大夫家的，我家老爺和你們沈將軍有故交，你們要先給我們拿兩套！”
“我出五十兩，都別和我爭。”
“就你有錢嗎？我出六十兩，把這件衣裳讓給我！”
“真的好香啊，是衣服，衣服的香味！這是什么香料？可以買嗎？”
“都讓讓，擠到我了……”
“……”
蘇黎將車簾掀起一角，望著被家丁婆子丫頭們堵的水泄不通的沈家鋪子，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這些都是？”
沈淮瀾點頭點頭。
“我們做出來的成衣夠嗎？”
沈淮瀾搖頭搖頭。
各家的家眷還未從宮中回來，幻彩變換的衣裙已被搶購一空。
世家貴女，官宦人家皆爭相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