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令人厭惡的氣息迎風傳來。
“尸氣,但是極淡!”
吳銘環視整座道場,跟云斷山脈的道場區別不大。
冷色調,寒風凜冽,扎根虛空的平天峰更為陡峭,若一柄寬厚的石刀,可斬裂天地。
細看的話,可以見到一尊石人被壓在山腳,生有九竅,通體殷紅。
“原來是這石人將道場內的尸氣給吸收了。”
“有些門道。”
墟爺翻了個跟斗,懸在吳銘上方,讓視野更加開闊。
“這九竅石人是后來人塞進來的,膽真大啊,敢利用那人的道場。”
“后來人,墟爺你是說之前有人進過此處道場?”
“起碼十多萬年前了,那是......圣靈涅槃后的圣心!”
“本座知道了,這里被鎮殺的圣靈是石人出身,留下的圣心被有心人利用,欲借此造就圓滿的圣靈陰神。”
吳銘往雙眸積蓄神力,望向九竅石人。
果然看見一道土黃的光芒,有節奏的跳動著,給他的感覺,與云斷山脈得到的圣焰極為相似。
“土行先天靈物!”
他正在修行脾之神藏,有了石人圣心,短期內就能晉升道宮四重天。
圣心的跳動越來越有力,如神鼓在鳴,震得地面都在抖動。
......
平天峰腳下,神祇念猛地撒住腳丫子,擦出一大片火星。
“活了?!”
盡管他沒有血肉,仍有冷汗涔涔的感覺,他此行的目標就是奔著九竅石人而來。
雖沒感應到那狠人小子的位置,但道紋沒斷絕,想來對方是沒發現自己謀劃的。
再加上黑袍強者那血淋淋的手段,一看就是狠人一脈的作風。
他愈發斷定,黑袍人是吳銘的護道者,吳銘很大可能躲在此人的空間法器中。
若是放在沒被禿瓢抓到之前,這樣的小嘍啰即使有圣兵也是一巴掌的事。
奈何現在道根都被煉掉了,只能依靠外物。
在得到平天谷這一消息時,依照模糊的前世記憶,神祇念才確定此處鎮壓有何物。
只要進入九竅石人身,以秘法鳩占鵲巢,尸氣跟陰氣相輔相成,絕對能爆發超越圣人層次的戰力。
“他娘的,是哪個龜兒子斷了怨念供應!”
神祇念堪稱鬼尊,一眼看出緣由。
被驚醒的陰神神志不清,怨氣極重。
會把看到的一切生物當作破壞其圓滿的罪人,將不擇手段將其抹殺。
黑袍人不明情況,但他對手中圣劍信心十足。
“給我死!”
轟隆!
茫茫劍光似汪洋如巨浪,帶著浩瀚神力撞向神祇念。
吼!
石人徹底蘇醒,猩紅雙眼昭示著他的煩躁,孕育過程被打斷,他急需宣泄胸腔中的無量殺意。
這一吼如天雷轟鳴,漫天劍芒不斷崩碎。
黑袍人意識到不妙,那是真正的圣人氣象,不是手持著圣兵能比的。
他轉身就逃,卻發現那道黑影又躥在自己前面。
這種時候一般不需要自己跑多快,只需要比別人快就行。
連著兩道劍光甩出,妨礙黑影的奔行速度。
神祇念感應到危險,祭出一連串的魂血石,血光大盛,將劍芒抵消。
他扭頭朝著黑袍人比了割脖的手勢,同時丟出一顆魂血石。
砰!
爆炸聲震耳欲聾,恐怖的魂力席卷而出,成片虛空湮滅。
黑袍人有圣劍庇護,仍被炸得衣衫襤褸。
一人一鬼就這樣互相爭斗,朝著道場出口亡命飛奔。
而吳銘,發現情況不對勁時,早已退到道場之外。
他祭出狠人小鼎,不停的劃刻陣紋。
這種陣紋他遇到過數次,自然花費了不少精力去研究。
雖然脫離了狠人小鼎,依然無法開啟道場,但反過來卻極為容易。
相比開鎖,給鎖纏繞上鐵鏈,再加上幾把鎖加固一些,簡簡單單。
神料翻飛,吳銘汗如雨下,一重又一重的陣紋布下。
......
另一邊,黑袍人愣在小世界門口,臉色糟糕至極。
“為什么打不開?”
一般無主的小世界,只要能進去,就能正常離開,小世界意志不會刻意阻攔。
考慮過特殊情況,黑袍人攜帶了大量的特殊血脈。
地上鮮血流淌,匯聚成了一座小池,被道場之門不斷吸收,仍不見絲毫動靜。
“老廢物,本座抵擋不了多久,怎么還沒打開小世界之門?”
神祇念在紅色圣靈的轟擊下,險象環生。
他們兩個分工合作,一個負責抵擋圣靈陰神,一個負責開啟道場門戶。
“老鬼,你知道什么,狠人大帝道場,哪兒有那么容易打開。”
黑袍人雖如此說,額頭冷汗卻止不住的流下。
腳下尸體越堆越多,已形成一座小山,但門戶的禁制反而在變強。
“邪門,難不成大帝她欲滅掉我們這些后人嗎,完全不給離開的機會。”
“老家伙,讓門外的狠人傳承者想辦法啊,進來不是更容易嗎,只要打開小世界就行。”
神祇念將魂力提升到極致,鬼影幽幽,如一座山岳般龐大。
“什么傳承者?”
黑袍人不解,搖光圣子現在應該跟圣主待在一塊才對。
“吳銘啊,他不就在外面嗎?”
神祇念透過附影道紋,能感受到吳銘的位置極近,在這百里深的地底,那只能在縹緲臺上。
“什么!!”
噗!
黑袍人怒急攻心,當即噴出一大口鮮血。
“原來那王八羔子在外面搗鬼......”
神祇念見狀,瞬間明白了什么情況。
“老東西,你跟吳銘不是一伙的,為什么不早說?”
早知如此,他決不會就這樣貿然進入小世界。
“老子憑什么告訴你這些?”
“吳銘這小畜生,真該死啊,他怎么能找到這里,難不成真得了大帝傳承。”
另一邊,圣靈陰神愈發狂暴,土黃色的圣心發光,圣力源源不絕。
尸氣滔天,將神祇念都侵蝕的暗淡了大半。
“老東西,想活命唯有合作!”
“這玩意出生不圓滿,神志不清,必須以魂力壓制其意識,你在外面牽制住他,讓我施法。”
黑袍人牙齒咬得嘎嘣響,吐出一個字,“好...”
......
吳銘一連加固了九十九重陣紋,但還沒停下。
里面三個生靈,個個都擁有圣級戰力,如果可以,真想讓他們拼個兩敗俱傷。
現在他在刻畫一種道紋,正是九劫道紋--天劫,之前在望空城使用過。
不論是圣靈陰神,還是神祇念,皆是逆天地意志而生,是不被大道允許的存在。
只要被這種道紋劈上一兩記,絕對能引來滅世雷劫,當場灰飛煙滅。
離開狠人道場,必然會踏足縹緲臺,因此他準備將天劫道紋刻滿此處。
再等到老瞎子那邊結束,來到這里,一同進去干掉幸存者,撿戰利品。
這樣,也沒必要浪費一次仿塔的使用機會。
能感受到地面有兩股圣兵威壓,應該是縹緲峰在反擊,但越來越微弱,估計撐不了多久。
想來也是,老瞎子是北域第二大寇,活化石級別的斬道強者。
他能真正復蘇圣兵神祇,發揮近乎圣人的威能。
轟隆隆......
滾滾雷鳴震動平天谷,吳銘感到縹緲一陣搖晃,而后心悸的感覺消失。
感覺到地面上打斗恢復平靜,吳銘捏碎一塊玉佩。
沒一會,老瞎子帶著夢璃幾個年輕人遁入地下,個個紅光滿面,一看就收獲不小。
“怎么跑地下來了,那厲鬼呢?”
涂飛剛落地,就嘰嘰喳喳起來,嘴皮子閑不住一刻。
吳銘站起身,停下手中動作,刻畫出最后一個天劫道紋。
“這里就是縹緲臺......”
他將地底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連老瞎子都嘖嘖稱奇,“縹緲峰竟是如此起家的,這些大勢力沒幾個好東西。”
“這么說來,還不清楚里面戰況如何?”
“先派個道宮分身進去看看吧。”
夢璃結印施展玄法,一道身影從道宮秘境走出,裊裊娜娜,跟其本人面貌無異,欠身朝著眾人施了一禮。
“前輩,不把圣兵復蘇嗎,以免他們跑掉?”
“小子,眼窩子淺了不是,早就復蘇了。”老瞎子指了指頭頂,“罩著呢。”
見措施已到位,吳銘一點點解開自己布下的禁制,同時催動狠人小鼎。
空間漣漪蕩出,夢璃分身一晃就飛進了道場中。
幾人都屏息盯著雙眼緊閉的夢璃,等著她說話。
分身跟本體在極近的距離內,是可以共享靈覺五感的。
“里面昏沉沉的,到處是紅色的巨石碎片。”
“紅色巨石碎片?”
吳銘揉了揉眉角,圣靈陰神被那倆人干掉了?
“那身著黑袍的大能強者,還有厲鬼看到沒有?”
“都沒有,只有一柄圣劍扎在巨峰上,不過看到了碎尸,是大能級強者!”
“是不是白須黑袍,馬臉杏眼,眉毛灰白色的,有點長?”
等了有幾分鐘,夢璃才開口道,“對,是他,我找到頭了,全無生機。”
“至于你說的厲鬼,我找不到。”
神祇念好說,吳銘立即盤坐,開始運轉“數”字秘,沿著因果線去找對方的下落。
“怎么一片虛無,而且因果波動還如此微弱,這是......死了?”
出現這種情況的,一般是死人。
死人與生者會產生一定的因果糾纏,但極其微弱,看不到變化。
“死了?”姜懷仁詫異,“他們三個都死了?”
吳銘也不太相信,這種結果太過夢幻,里面絕對活了一個家伙。
他取出那桿漆黑圣槍,“請前輩激活圣兵。”
一件圣兵堵住出口,另一件用來護身進道場查探,這樣最為穩妥。
老瞎子看到好東西,眼中精芒大放,心中嘀咕。
“比我帶來的圣兵品秩還高,應是大圣兵,妖帝墳冢出品,就是不一樣。”
他差點收不住哈喇子,但在小輩面前,還是穩住了自己的高人風范。
圣槍在老瞎子的催動下,快速復蘇,神芒吞吐間,如一輪耀日皎皎升起。
一行人魚貫進入小世界中。
內里陰風怒號,猩紅色霧氣翻涌,跟吳銘之前進入時,變化很大。
幾人聚攏在一塊,老瞎子沒敢讓眾人散開。
吳銘神覺敏銳,找到那石人圣心的位置。
他動用圣槍輕松戳開紅色石塊,將那跳動的土黃色光芒攫取到手。
“真是可惜啊。”老瞎子肉疼。
“這都是圣靈肉身,絕世稀珍,沒被尸氣污染就好,要不然都是可煉圣兵的神料。”
“道場內,唯一有價值的,只剩下那平天峰上的雪白圣劍。”
幾人目光都停在了圣劍上。
吳銘則不停上卦,他在算那三個家伙的死活,境界差距太大,推演結果模糊。
一會生,一會死的。
最終,三人來到平天峰山腳。
老瞎子將圣槍借去,用以鎮壓圣劍,盡管圣劍錚錚而鳴,兵中神祇拼命掙扎,仍不可避免漸漸陷入沉睡。
就在這時,吳銘心神一動,“不好!”
鯤鵬翅猛地展開,他頂著狠人小鼎腳踩天璇步伐,化作一道流光沖向道場出口。
老瞎子也心有感應,速度比吳銘還快上不少。
圣槍舍棄對圣劍的鎮壓,無匹圣威爆發,漆黑長槍猶如一條黑龍洞穿虛空。
縹緲臺上,無窮血色雷霆齊降,這是滅世大劫。
毀滅的氣息讓人靈魂都在戰栗,當世絕頂圣主在里面連一息都撐不住。
天劫僅維持了一瞬便消失了,虛空被打得如同一個破麻袋,縹緲臺消失不見。
吳銘飛出道場,只見到老瞎子留下的一連串殘影,跟著沖出地表,發現老瞎子臉色陰沉。
他自己臉色也無比難看,“就這么讓他們給跑了!”
“那玩意,真邪乎,不過差不多瀕死了,最近十年也鬧不出什么風浪。”
......
平天谷數十萬里外,有一道黑影急速飛行,身上冒著白煙。
它身軀奇特,有肉身,有石身,還有半透明的黑影。
“老家伙,老實實被我獻祭掉不好嗎,為什么要動用吞天魔功抵抗?”
神祇念的聲音依舊森冷陰寒。
其體內傳出另一道蒼老的聲音,“去你大爺的,老夫活該被你血祭?”
“你狠人一脈,不就喜歡這個調調嗎?”
第三個聲音出現,氣憤無比。
“兩個蠢貨,打擾本座涅槃,都給我死!”
“傻缺,現在我們三個是三位一體,要死一起死。”
“都閉嘴,是老夫舍棄圣劍,吸引他們注意力,才能逃出。”
“而且要不是老夫肉身在,掙得一絲生機,在天劫下,剛剛你們兩個鬼東西渣都不會剩下。”
“好,老夫現在要去南域!”
“不行,本座必須將打擾我沉眠的螻蟻拍死!”
“不,我要去血洗一座古城,吞噬生機!”
風長臨只覺身子似乎石化,不受自己控制,他欲哭無淚。
在狠人道場內,生死關頭,他動用吞天魔功,嘗試吞噬神祇念跟圣靈陰神。
結果,沒想到成了這樣一種局面,關鍵他跟另外兩個修為相差太多,完全掌控不了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