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王子的面具
- 勇者,踐踏需要守護之物
- 貓沢沢
- 3352字
- 2025-01-19 23:04:00
——穿幫了。
夏爾冷汗流個不停。
一旁的蕾拉露出“???”的表情,眼睛眨個不停。她似乎無法理解父親在說什么。
……現在是最后的機會。
只能全力蒙混過去了!
“你在說什么?”
夏爾故作其他。
“裝傻。”
但是法拉夫瞇起眼睛,低吼般地說:
“最后看到的那道白銀光輝——寄宿在你刀刃上的光芒。還有砍斷我的頭時,那股灼燒般的痛楚!”
夏爾用眼角余光看到蕾拉依然跌坐在地,她握緊了手。
“那毫無疑問是圣屬性,我看過勇者們使用過好幾次!”
“……是你的錯覺吧?”
“不,我絕對沒搞錯!我也挨過好幾次圣屬性攻擊!那種感覺絕對是圣屬性!”
法拉夫堅持己見。
這家伙,就算真的是錯覺,他也不打算改變想法!真麻煩!
“唔……而且我想起來了。你用盾牌擋下了我的全力吐息!?”
“那是因為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擋下。”
“而且你還把劍放著!”
而且他莫名地眼尖,注意到立在房間角落的圣劍。
接著他露出仿佛被雷打到的表情,猛然看向夏爾。
“你……難道是假扮成魔族的勇者!?”
……
夏爾啞口無言。
法拉夫是個直腸子的人。是不怎么思考,憑直覺行動的類型。
他至今應該因為這種個性,產生過許多誤會和誤解吧。
但就在此時此刻,他跳過所有理論,說中了真相!
夏爾心想必須反駁些什么,但因為太過震驚,嘴巴動不了。
夏爾悄悄地想關上靈界之門,但法拉夫的巨大靈體卡住門,沒辦法順利關上。可惡。
不,可是,如果現在把法拉夫趕出去,就等于承認事實了。
而且也不能就這樣把法拉夫丟在靈界!
要是這個懷疑和情報外流就糟了!
有沒有什么好辦法?夏爾努力思考。
“啊啊……”
夏爾聽見嘆息般的聲音,低頭看向身旁。
結果和抬頭看夏爾的蕾拉四目相對。
她的眼中有著某種理解。
……明明是反叛者的女兒,為什么自己會受到如此厚待?
她應該一直感到很不可思議。
但是,無論是圣女莉莉安娜的待遇,還是對劍的執著。
只要以夏爾是勇者為前提。
一切就說得通了。
[怎么會這樣。]
安緹在夏爾心中嘆氣。
[沒想到會是這樣……不,既然發生了也沒辦法。至少比在恩瑪面前被揭穿好上數倍。]
……的確。
夏爾想到要是今天沒做出這個決定,這件事就會在死靈術的課堂上發生,不禁毛骨悚然。
[事已至此,夏爾,做好覺悟吧。]
安緹嚴肅地說。
[看是要拉攏他們,或是……為了封口,將她們全部消滅。]
她要夏爾選一個。
……實質上,只有一個是吧?
夏爾吐出細長的一口氣。
“……沒錯。”
夏爾重新確認隔音結界,放棄掙扎,點頭承認。
同時夏爾放松肩膀的力道,不是以傲慢的魔族王子的身份,而是以諷刺的戰友心情,看著法拉夫。
“我是和你一起參加魔王城強襲作戰的……前人族勇者。”
法拉夫和蕾拉同時瞪大了眼睛。
???
蕾拉以難以置信的心情聽著。
夏爾說出了自己的過去,以及真實身份。
蕾拉一直覺得他不像個五歲兒童,現在終于知道原因了。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他的精神年齡比蕾拉還要大……
“什么……竟然有這種事……”
就連精準說中夏爾真實身份的法拉夫,似乎也沒想到他會轉生,一時說不出話來。
“……為什么、為什么那時候!你不說出來!?”
然后,他理所當然地發怒了。
“我們不是應該可以聯手嗎!?”
“還不是因為你一見面就噴火!”
夏爾齜牙咧嘴,不服輸地回嘴。
蕾拉很驚訝。她第一次看到總是冷靜地控制自己情緒的夏爾,表現出如此明顯而直接的反應。
同時,她也清楚地了解到,他平常的言行舉止都是裝出來的。
“而且,我說不出口。”
夏爾的表情因懊悔而扭曲,繼續說道:
“你大概不知道……我身邊還有魔族的戰士護衛。那些在遠處觀望的家伙,看到你的龍息之后,也連忙趕了過來。而且在那之后,就連負責討伐你的魔族王子也來了。”
“其中一個哥哥……”夏爾不屑地說道。
“我當然也想過和你合作。但是……為了這么做,我必須殺光我的部下、我的護衛,封住他們的嘴。而且一個都不能放過,必須做得完美。”
“我衡量過了。”夏爾說道。
他瞥了蕾拉一眼,表情痛苦,但是語氣堅定。
“我衡量過所有的風險和回報……最后……我選擇了自己現在的地位和部下,而不是你!所以我才會和你戰斗,殺了你!一切都是為了——”
打倒魔王!
“咕、嗚嗚嗚嗚嗚……!”
法拉夫低吼著。他的下巴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大發雷霆。
但是,夏爾的立場特殊,而且彼此有著共同的目的,因此他勉強維持住僅存的理性,忍了下來。
“我們……運氣真的太差了。”
夏爾低著頭,喃喃自語。
“為什么你不趕快離開啊。”
“我只要再積蓄幾天的力量,就能擺脫翅膀的詛咒了。”
法拉夫也閉上眼睛,懊悔地擠出話語。
“平常的話,我都會在引起騷動之前銷聲匿跡。但是,那個時候真的只差一點了。如果其他王子也即將抵達的消息是真的,不管怎樣,我似乎都太晚離開了。”
夏爾和法拉夫雖然種族不同,但都露出相似的沉痛表情,沉默不語。
“爸爸。”
一直默默聽著的蕾拉,終于能和父親說話了。
“哦,蕾拉。”
法拉夫露出令人心疼的笑容,凝視著蕾拉。
“抱歉,我真的給你添麻煩了。”
“爸爸,你為什么要離開城堡?”
法拉夫帶著白龍一族逃亡。
歐爾芬一直這么告訴蕾拉,她也一直相信著,但是現在她不認為父親再怎么直腸子,也不該在肩負一族未來的立場做出如此輕率的決定。
聽到蕾拉的問題,法拉夫的眼中充滿憎恨。
“歐爾芬,可恨的暗龍們!”
“爸、爸爸!冷靜一點!”
“唔,抱歉!”
聽到女兒膽怯的聲音,法拉夫立刻回過神來。
“在這種狀態下,感情會越來越失控……冰冷的黑暗,折磨著我。”
這也難怪。蕾拉打從心底同情父親。他原本是光屬性,卻被如此強烈濃厚的黑暗所籠罩……
“……我被暗龍們陷害了。”
法拉夫開始娓娓道來。
為了在戰場上的職責分配和物資分配等問題,暗龍派和白龍派的待遇實在太過不平等,法拉夫率領一族前去抗議。
但法拉夫在人化時,似乎被等待著的暗龍一派施加了錯亂的詛咒。
法拉夫勉強忍耐住了,但不成熟的龍族們無法抵抗,以龍形態大鬧,暗龍趁機襲擊,雙方逐漸演變成戰斗。
“那不是平常的派系斗爭,而是真正的互相殘殺!”
在混戰之中,有幾名年輕人,以及法拉夫的妻子——
“芙蕾雅也被殺了!”
聽到母親的名字,蕾拉也咬緊嘴唇。
“然后,在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那個可恨的歐爾芬出現了!他說,他抓住了你,抓住了蕾拉!只要我們退下,他就會收手,我……只能丟下你,和族人一起夾著尾巴逃走!”
法拉夫雙眼流下黑色的水滴,如此說道。
“對不起!蕾拉,都怪我太沒用,害你變成這樣!在那之前,我雖然憎恨暗龍,但還是把他們當成同族。但是,那些混蛋只把我們白龍當成敵人。”
沒能看穿這一點。
是自己太大意了,他這么認為。
“你真的吃了不少苦,對不起,蕾拉。對不起!”
即使被結界阻擋,法拉夫還是盡可能地把頭靠向蕾拉,向她道歉。
“爸爸!別這么說,錯的不是爸爸!”
蕾拉也流著淚,擠出顫抖的聲音。
“所以,為了報仇,我才會和人族聯手。”
法拉夫將視線轉回夏爾身上。
“還有,就如你所知,我給蕾拉添了更多麻煩吧。我甚至覺得,幸好她至今平安無事。”
這時,他似乎突然想到一件事。
“不過,為什么蕾拉會在你那里?”
“希望你冷靜聽我說。”
夏爾慎重地、緩慢地說明。
“你傷害了我這個魔族王子,歐爾芬代表龍族,獻上蕾拉向我謝罪和賠償。”
“……”
法拉夫的下巴掉了下來。
似乎是因為太過震驚而愣住了。
然后,當他理解之后,當然——
“嘎啊啊!歐爾芬,你這家伙!竟敢瞧不起我!”
激憤。
他強烈的怒火差點震飛結界,差點變成吐息的光屬性魔力從口中泄漏,被自己的魔力灼燒的法拉夫發出呻吟,又變回了安分的模樣。
“咕、咕嗚嗚……”
他從口中吐出煙霧般的暗魔力殘渣,看起來很痛苦。
那副模樣實在令人不忍直視,完全無法想象他就是過去的白龍族族長。
“我會盡我所能,好好照顧令嬡。”
夏爾對法拉夫低頭致意。
“我之所以現在才把你叫出來,也是因為這件事。”
“什么意思?”
“其實,我正在學習死靈術……”
聽到自己被選為下一堂課的教材,法拉夫錯愕不已。
就連蕾拉都害怕得發抖,不難想象當事人會受到多大的沖擊。
“那么,我會怎么樣?”
“冷靜點,我不會害你的……說起來,當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時,我就不能放任你的靈魂不管了,這是理所當然的。”
夏爾輪流看著蕾拉和法拉夫。
“所以,只要你愿意,我想用我的法術將你的靈魂封入某個東西里,由我這邊來保護。”
“……”
在聽完夏爾的解釋后,法拉夫沉默地俯視蕾拉。
蕾拉也屏息以待。
“原來如此。”
法拉夫深思熟慮后,抬起頭來。
“勇者啊,感謝你的提議。”
聽到父親的回答,蕾拉安心地松了口氣——
“但是,我拒絕。”
然而,父親接下來的發言,讓蕾拉和夏爾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