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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紅奶羊(4)

  • 斑羚飛渡
  • 沈石溪
  • 5457字
  • 2015-01-28 17:13:46

茜露兒沒指望黑球來救自己。黑球雖然是狼種,但還年輕,站起來只及豺的肩胛高,狼爪還沒長鋒利,狼牙還沒長硬實。但出乎茜露兒的意料,黑球在豺的恫嚇面前沒一點懼色,反而先下手為強,勇猛地朝豺撲了過去。

這真是一場食肉獸之間驚天動地的血腥廝殺。豺咬住了黑球的耳朵,黑球叼住了豺的尾巴,棕紅色的豺毛和黑色的狼毛在月光下飛旋。豺在體力上和智力上都占絕對優勢,很快,豺就騎壓在黑球身上,在黑球的左前腿咬了一口。黑球慘叫一聲,血從尖齒形的傷口漫出。黑球仰面躺在地上,瘋狂地踢蹬四肢,好不容易才從豺野蠻的爪牙下掙脫出來,渾身狼毛凌亂,一條腿也微微有點瘸了。

茜露兒戰戰兢兢地目睹了這場性命攸關的拼斗。黑球領教了豺的厲害,不會再繼續橫攔在它和豺之間了,它想。力量對比很懸殊,黑球不是豺的對手,黑球一定會夾起蓬松得像掃帚似的狼尾巴逃跑的,它想,對任何動物來說,保全自己的性命都是最重要的。

豺大概也是這么想的,側轉身子,繞到黑球左側發出驅趕性質的嗥叫。很顯然,豺是有意讓出一個缺口,讓出一條生路,慫恿黑球逃命。它不愿和狼糾纏。它想快點吃到羊肉。但是受了傷的黑球并不退縮,對豺讓出來的缺口連看都不看,仍然像個勇敢的小衛士一樣護衛在茜露兒面前。

豺被惹惱激怒了,惡狠狠地朝不識抬舉的黑球撲了過來。豺和狼摟抱成一團,互相撕咬。黑球咬住了豺的脖頸,可惜它的狼牙還不夠犀利,力氣也還不夠大,無法麻利地咬斷豺的喉管。豺咬住了黑球的肩胛拼命甩動,仿佛是要把黑球身上的肉活活撕扯下來。黑球疼得大幅度扭動身體。一豺一狼在狹窄的平臺上翻來滾去,滾了兩下就差不多滾到平臺邊緣了,石塊泥屑落下斷崖,好半天深淵下面才傳來物體砸地的沉悶的回響。

豺很快意識到胡亂翻滾的危險,竭力想往后縮,往安全地帶滾。黑球卻仍拼命往平臺邊緣靠。黑球雖然幼小,卻不乏和豺一起滾下斷崖墜入深淵同歸于盡的勇氣。

黑球和豺小半個身體都吊在平臺外了。深淵冒著—股陰森森的冷氣。茜露兒一顆心緊張得快跳出了嗓子眼。只要再使半把勁,豺和黑球就要一起完蛋了。

在這節骨眼上,豺終于氣餒了,膽怯了,松開豺嘴,抽回豺腿,退出了格斗圈。這時,豺剛好站在平臺邊緣,驚魂未定,氣喘吁吁。黑球也一翻身站了起來,位置剛好在內側,沒有停頓也沒有喘息,張嘴又朝豺咬去。豺本能地退后了半步,不料一腳踩在一塊碎石上,突然一滑,從斷崖上翻落下去。

深淵下傳來一聲綿長凄厲的豺嗥。斷崖上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黑球輕輕走到茜露兒身邊,舉舉狼爪,又甩甩狼頭,像是在安慰茜露兒不要害怕。然后,它蜷伏在茜露兒身邊,伸著懶腰。

茜露兒看見,黑球渾身傷痕累累,特別是肩胛處那塊傷口,被豺牙咬掉了一大塊皮,露出白生生的肉,即使創口愈合,恐怕也會留下永久性的疤痕了。茜露兒用羊舌輕輕舔著黑球肩胛上半月形的創口,還用臉頰輕輕梳理著黑球凌亂的狼毛。

黑球大概是累壞了,很快進入了夢鄉,呼嚕咕嘰,睡得好香好沉。

現在,茜露兒又可以輕而易舉地用腦袋將黑球頂翻進深淵了,但它放棄了這個血淋淋的念頭。

月亮沉下了山峰,啟明星升起來了。茜露兒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最后一次舔了舔黑球的腦門,留下母性的溫情與祝福,離開了斷崖。

不管怎么說,黑球是狼,它是羊;羊和狼是不能生活在一起的。

十一

老天爺幫了大忙。茜露兒剛離開斷崖,就紛紛揚揚下了一場雪。雪遮蓋了氣味涂掉了蹄印,黑球醒來后想追蹤也失去目標了。

茜露兒整整跑了一天一夜。翌日,東方天際顯出魚肚白時,它已站在日思夜想的神羊峰前。玫瑰色的朝霞籠罩在酷似羊形的石峰上,終年不化的積雪被涂抹上一層嫣紅的色彩,遠遠望去,活像一頭健壯的喀納斯紅崖羊。

轉過一道山岬,前面怪石嶙峋的石窩窩里傳來它十分熟悉的羊咩聲,一股好聞的膻味也隨風飄來。它陶醉了,恨不得一步鉆進它朝思暮想的羊群中去。但它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它在狼窩待過,和狼共同生活了小半年,它身上一定沾染著一股狼的腥臊味。紅崖羊的嗅覺是十分靈敏的,哺乳類動物是靠鼻子來思想的。它如果就這樣回到羊群,會驚嚇同類,會被視作異類的。必須先潔凈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它想。

它來到一條小河邊,河面結著一層亮晶晶的薄冰。它咬咬牙跳進寒冷徹骨的河里。薄冰碎了,在它的腹部劃出一道道傷痕。它冷得渾身發抖,感覺麻木了,血液仿佛也要凍凝固了,但它仍嫌不夠,一次又一次在小河里徒步行走,用溫熱的身體把薄冰層撞得七零八碎,還一次又一次把熱脹的羊頭鉆進冰水里。冰水能洗去它身上那股令羊惡心的狼味,能洗去半年來的屈辱和羞恥,能洗去不堪回首的往事。

它在小河里浸泡到太陽落山,這才爬上岸來。羊毛上結了一層冰凌,寒風一吹,它冷得連站都站不穩了,還打了七個噴嚏,但它終于使自己還原了紅崖羊的本味。

十二

茜露兒重新變成喀納斯紅崖羊群里一頭美麗的母羊,每天跟隨著羊群到尕瑪爾草原覓食,又回到神羊峰憩息。漸漸地,它把自己被黑狼擄掠又哺育狼崽的傳奇式的經歷給遺忘了。這是生活中一段不愉快的插曲,它應當忘掉的。

冬天很快過去了。在煙花紛迷的陽春三月,茜露兒和頭羊古萊爾再度結合,不久,產下一對健康的小羊羔,一公一母,公的叫淪戛,母的叫珊瑚。茜露兒精心哺育,小羊羔越長越活潑可愛,胖嘟嘟像兩只小紅球。茜露兒沉浸在母性的喜悅中,怎么愛也愛不夠。

頭羊古萊爾也很鐘愛自己的孩子,常常陪伴在茜露兒身邊,讓羊羔玩自己的尾巴,教羊羔跳躍奔跑,還教羊羔熟識哪幾種是可食的青草,哪幾種是吃了要喪命的毒草。

茜露兒是頭羊古萊爾的愛妻,在喀納斯紅崖羊群中可說是要地位有地位要青春有青春要容貌有容貌,還有一對美麗的小羊羔。用羊的標準來看,茜露兒應有盡有,生活十分幸福美滿。

要是沒有那只兇暴的猞猁闖進羊群,茜露兒會永遠成為頭羊古萊爾最溫順的妻子和珊瑚淪戛最稱職的母親的。災禍像股邪惡的風,吹偏了它生活的帆,改變了它命運的航向。

那是一個暴雨來臨的悶熱的下午,羊群在頭羊古萊爾的率領下,穿行在一條狹長的山谷間,想找個能躲避暴雨襲擊的山洞。

突然,隱蔽在一棵大青樹丫上的一只猞猁冷不防躥進羊群。猞猁也是討厭的食肉類走獸,屬貓科動物,比貓大比虎小,銀灰色的皮毛間分布著不規則的黑斑。猞猁朝羊群發出一聲比貓雄渾比虎柔弱的嘯叫,秩序井然的羊群像沸油鍋里滴進了冷水,一下子炸開了。

猞猁在混亂的羊群中朝茜露兒的寶貝羊羔珊瑚撲去。珊瑚當時正依偎在它父親———頭羊古萊爾的身邊。珊瑚嚇得驚叫一聲,往古萊爾的腹底下躲藏。茜露兒領著淪戛在二十多步遠的地方看得十分清楚,要是這時候古萊爾轉身朝猞猁亮出頭頂那對琥珀色的鋒利的羊角,雖然無法把猞猁趕走,起碼能把猞猁嚇一跳,延緩猞猁的撲擊動作。它茜露兒已經把淪戛送進潰逃的羊流中,可以騰出身來朝古萊爾和珊瑚所處的位置飛奔而去,只要贏得短暫的幾秒鐘時間,它茜露兒就可以趕到珊瑚身邊,帶領珊瑚逃離死神。

它覺得它對古萊爾的期望并不算高。猞猁雖然兇猛靈巧,但畢竟是體長不足一米的中型食肉獸。猞猁在同自己差不多高大強壯的成年公羊面前,是不敢像在毫無防衛能力的羊羔面前那樣肆無忌憚地進行撲咬的。等它茜露兒把珊瑚帶出危險地帶,古萊爾再逃也不遲。古萊爾的奔跑速度在喀納斯紅崖羊群中堪稱超一流,猞猁是無法追攆上它的。

可是,茜露兒看到的卻是另一種景象,古萊爾沒膽量轉身,也沒勇氣掩護珊瑚一起逃命。它甚至不敢扭頭望猞猁一眼,就躥跳起來,沒命地朝山谷外奔逃。鉆在古萊爾腹底下的珊瑚失去了父親的庇護,孤零零暴露在猞猁的爪牙下。

猞猁朝前一躍,像張銀灰色的網,把可憐的珊瑚罩得嚴嚴實實。

等它茜露兒趕到那兒,珊瑚已停止了掙扎。猞猁叼起珊瑚,攀上石巖,很快消失在溝壑縱橫的山崖上。

自己辛辛苦苦哺養了兩個多月的心愛的小羊羔剛才還活蹦鮮跳地在自己面前撒嬌,一轉眼的工夫便變成了猞猁裹腹的食物。茜露兒的心要碎了,臥在草叢中傷心地流著淚。

逃散的羊群見危險已經過去了,便慢慢聚攏來,又形成了一個大家庭。

頭羊古萊爾垂著腦袋慢騰騰朝茜露兒走來,它的表情也很哀傷。

不,你應當為你在關鍵時刻拋棄珊瑚而只顧自己逃命的行為感到羞愧!茜露兒想。

但古萊爾淺藍色的羊眼里只有傷心,沒有羞愧。古萊爾走到茜露兒身旁,用漂亮的山羊胡須摩挲著茜露兒臉上的淚跡。古萊爾兩條前腿間發達的肌腱貼在茜露兒的頸窩,緩緩蹭動著。它是在用公羊特有的身體語言安慰茜露兒別太傷心了。

過去,茜露兒十分喜歡古萊爾這種愛撫的姿勢,淋漓盡致地表達了異性間的溫存與深情。但此刻,它卻覺得惡心。它討厭空洞的安慰。它猛地將脖頸一甩,把古萊爾搡出好幾步遠。

天氣越來越悶熱,從日曲卡雪山背后飄來一塊烏云,黑得發亮,形狀像匹張牙舞爪的狼。

突然,茜露兒腦子里閃現出葫蘆石洞里大狼黑寶的形象:洞外傳來獵狗的狂吠聲,洞口投進持槍獵人的身影;大狼黑寶面對著的是比自己強大得多的對手,但為了黑球能活下去,它不顧一切地躥出洞去,以生命為代價把獵人和獵狗引開……

它茜露兒早已經把大狼黑寶、黑球和葫蘆石洞徹底遺忘了,怎么突然間又會想起來了呢?茜露兒被自己的回憶嚇了一跳。這很不正常,它想,它不該把恨入骨髓的狼和傾心愛慕的古萊爾相提并論的。

古萊爾被茜露兒粗暴地搡開后,“咩咩咩”向曠野吼叫著,似乎在渲染自己的委屈。

茜露兒覺得自己做得是有些過分了。按喀納斯紅崖羊的傳統標準來衡量,古萊爾的行為并沒有特別值得指責的過錯。再健壯的公羊只要嗅聞到食肉類猛獸的臊臭,便會嚇得魂飛魄散,腦子便會一片空白,只留下一個念頭,就是撒開四蹄沒命地逃跑。也正是憑借這種恐懼的本能和逃跑的藝術,喀納斯紅崖羊才在弱肉強食的險惡的叢林環境中生存下來。食草的臼牙和扁平的蹄子是無法與嚙骨的犬牙和尖利的爪子相抗衡的。怎么能用狼的行為規范去要求羊呢?狼就是狼,羊就是羊,生活不是演戲,是不能互換角色的。可是,思維似乎失去了控制,古萊爾撅起屁股扔下珊瑚一溜煙逃跑的鏡頭和大狼黑寶挺起胸膛舔別黑球后像黑色的狂飆躥出洞去的鏡頭交叉疊映在茜露兒的腦海中,無法排斥。

暴雨終于落下來了,豆大的雨珠砸在樹干、草葉、巖石和大地上,發出擂鼓般的聲響。所有的羊都鉆進樹叢、崖底和石洞里,躲避狂風驟雨的襲擊。只有茜露兒仍躺臥在沒有任何遮攔的草叢中,它覺得讓滂沱雨水沖刷一番,心里還好受些。

第三天夜晚,羊群露宿在神羊峰內的一塊草灘上。郁金香散發出馥郁的芳香,被曬了一天的青草暖融融的。大地一片溫馨,流螢在清新的略帶草莓氣息的夜空劃出一道道弧形的光亮。這是一個迷人的森林夜晚。公羊和母羊成雙成對依偎在草地上,喁喁唧唧,互相傾訴著綿綿情意。茜露兒靠在羊兒淪戛的身旁。淪戛是它的慰藉,也是它的希望。

一個朦朧的身影繞過一對對情侶,來到茜露兒身邊。一股它十分熟悉的雄性的膻味鉆進它的鼻孔。它使勁翕動鼻翼。它喜歡嗅聞古萊爾身上的味道。

古萊爾熱騰騰的身體靠了過來,長著兩支琥珀色華麗羊角的腦袋也朝它的臉湊過來。茜露兒快要醉了。美妙的夏夜正是交流生命的黃金季節。它喜歡古萊爾充滿情趣的愛撫。它正想發出柔聲羊咩以傳達自己的愛意,突然間,腦子里又跳動出古萊爾在猞猁面前喪魂落魄的怯懦相。

不,它茜露兒不想用大量繁殖來與猛獸對羊群的侵害相對抗。你吃掉我一只羊羔,我生出兩只羊羔,這當然不失為一種保持種族生存的有效辦法,可茜露兒覺得這樣做等于在承認自己是食肉類猛獸享之不盡的食物源。它不愿意去生產食肉獸的候補點心。

茜露兒站起來,領著淪戛,轉移到草灘的另一隅去了。古萊爾發出一聲悻悻的咩叫。茜露兒也恨自己不能隨波逐流。要是它沒有被黑狼擄掠的特殊經歷,它會對古萊爾拋下珊瑚自己逃命的事抱一種聽天由命的無所謂的態度。現在不行了,生活經歷就像一把雕刻刀,總會在靈魂深處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跡。

十三

它把所有的愛都用在淪戛身上。它要把淪戛塑造成一頭具有勇敢品性的新型公羊。它曉得,它不可能讓淪戛變成神羊峰頂的神羊,長出虎的爪狼的牙熊的膽豹的尾牛的腰來,但它可以在淪戛身上培養出一種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的高貴品質,不要一聞到食肉獸的氣味就喪魂落魄。它為此不懈地努力著。

有時,羊群在密林中穿行,它故意讓淪戛走在隊伍的最后頭。茂密的樹林里不時會發出的聲響,借以鍛煉淪戛的膽魄。

有時,羊群穿行在水霧彌漫的沼澤地間,它又故意讓淪戛像頭哨羊似的走在最前頭,用智慧和勇敢在布滿一個個深不可測的泥潭的沼澤地里闖出一條安全通道來。

有時,大雨滂沱,電閃雷鳴,羊群擠在山崖下互相壯膽,它卻把淪戛帶到曠野,在暴風雨中行走,在霹靂聲中散步。

有時,碰到狐貍、狗獾、靈貓等小型食肉獸,羊群雖然沒驚慌逃竄,卻也騷動不安。它卻強逼著淪戛朝這些小型食肉獸挑釁地奔過去。

很快,淪戛頭頂上長出了兩支羊角,和頭羊古萊爾一樣,也是半透明的琥珀色,也是朝后瀟灑地彎曲,像兩把彎刀。茜露兒覺得,公羊頭上的角不應該是一種漂亮的擺設,不應該是在求偶期間向異性炫耀的資本,也不應該是公羊間為爭配偶為爭地位進行窩里斗的武器。羊角應該是雄性的代名詞,應該是在險惡叢林進行生存防衛的物質基礎。銳利的羊角意味著有責任和義務庇護妻子兒女免遭禍殃。于是,茜露兒有事沒事就讓淪戛在砂石上磨礪羊角,蘸著晨露蘸著夜霧蘸著風雨蘸著冰雪,刷刷刷,磨磨磨,羊角在砂石上迸濺出一簇簇火星,角尖磨得鋒利無比,即使面對一張厚韌的熊皮,也能一戳就穿出兩個窟窿。

有一次,羊群路過一片亂石岡,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尸臭味。走近了一看,原來是一匹老狼倒斃在一塊猙獰的怪石背后。老狼身上沒有傷痕,犬牙脫落了好幾顆,看來是壽終正寢。雖然一顆罪惡的狼心早已停止了跳動,但狼頭堅挺,圓睜的狼眼里仍凝固著殘忍和狡詐。

盡管遇到的是一匹死狼,但羊群仍驚恐不安地往后退縮,有幾頭特別膽小的母羊已撒腿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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