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忘劍
- 武道橫推:祖宗傳我無敵法
- 白與火
- 2052字
- 2025-04-01 15:30:00
月光下,風不忌負手而立。
“今日要傳你的,乃為師自創劍法——忘劍九式。”
當老爺子正經起來,倒確實極有宗師氣度,連嚴師兄比起來都要遜色三分。
自創?
聽著師父的話語,趙易心中更多了幾分欽佩,問道:
“師父,這劍法與《摩訶無量大道真經》相比如何。”
“……”
剎那間,風不忌一身氣度盡散,沒好氣地看了趙易一眼:
“臭小子,不會問就別問。既然這上乘劍法你不愿學,為師這還有一門驢打滾劍法,你學這算了。”
“愿學的,愿學的。”
趙易忙連連求饒,直到答應明日親自做一桌好菜,老爺子才算消氣。
趙易不敢再貧嘴,心中確也有些好奇,問道:“師父,為何這門劍法名為‘忘劍’?”
“此事,還得追溯回當初為師初學武之時。”
這話題自是問到老風心坎上了,他撫了撫長須,目中似有追憶:
“說來也怪,為師明明天資舉世獨有。當年你師祖傳我那《劍道初解》時,我卻是學了又忘,學了又忘,氣得你師祖好懸沒給我趕出家去。”
“后來我便想著,忘了的便索性忘了,把記著的練一練了事,未曾想你師祖那三腳貓功夫,竟也真未瞧出來什么,反倒贊我悟性超群。”
趙易聞言微汗,自家這祖師,倒比師父還不靠譜些。
“后來呢?”趙易問道。
“后來啊,后來我便去了江湖,見了許多人,見了許多劍,有的劍記著,有的劍忘了。”
老風笑了笑,目光平靜:
“再然后,一日忘盡心中劍,天下便再難逢敵手了。”
瞧著自家師父吹牛不打草稿的模樣,趙易毫不猶豫豎起一根大拇指,也不知是贊師父冠絕古今,還是贊師父的牛吹得夠大。
“臭小子,馬屁拍的一點都不響亮。”
老風笑罵了一聲,也不管趙易信是不信,抬手一勾,趙易掌中破劍,頓時落入他手中。
“且看好了。”
話音落下,老風動了。
長劍入手,風不忌身上那慵懶的氣息,如被清風盡數吹散。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極致的飄逸灑脫。
“第一劍——心潮,平地起波瀾。”
飲酒一口,宛若仙人醉酒,舞劍月梢。
那把破鐵條般的長劍,在他手中如同蘇醒的嬌龍,舞動之間,斂起漫天月華,將夜色都照亮。
“第二劍——念起,劍外堪無物。”
言語之間,月華收束劍身,持劍之人陡然停步,仿佛同光合塵,但那隱而不發的劍意,卻更讓人心驚。
仿佛這一劍之下,無物不破。
“第三劍——意動,倏忽風云變。”
下一刻,人劍皆動,月光陡然自劍身潑灑,落于樹梢之上,將秋楓染作玉桂。
第四劍。
第五劍。
第六劍。
第七劍。
……
趙易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師父的劍,只覺其中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般的出塵飄逸,變化萬千。
不但精妙到了極致,也隨性到了極致,招招如羚羊掛角,道韻天成,讓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第八劍——拂我衣,回首仗劍去。”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風不忌輕吟一聲,驀然回身,似劍上的月華重回月中,方才收劍而立。
手中那把劍,仍舊只是一柄破鐵條。
“此劍,可瀟灑?”
月下的老劍客白發微蕩,含笑而問。
“太……太帥了!”
趙易由衷感嘆,眼中熠熠生輝。
男兒行走天下,便該學這般劍術。
只是為何沒有第九劍呢?趙易這般想著。
“想學?”風不忌含笑看他。
“想!”
“哈哈哈!好!”
風不忌放聲而笑:“那便舞劍!”
抬手一拋,破鐵條已入趙易手中。
“哈?”
趙易兩眼發懵,這才哪到哪啊?自己方才看得仔細不錯,可這才一遍,自己哪里能記得住。
風不忌卻不管他,只輕喝道:
“舞劍!”
趙易不再多想,一步踏出,復刻起了風不忌方才的劍式。
但初學劍的他,又哪里復刻得出,一切只是依葫蘆畫瓢,雖有其形,卻無其神。劍招連接之間更是生澀,頗有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滑稽感。
風不忌笑而不語,直到面色訕然的趙易停下,方才笑道:
“頑童畫龍,反稱蛐鱔,頗有雅趣。”
趙易不由汗顏。
風不忌卻未再嘲笑他,而是抬手一指,趙易腰間酒壺凌空而起,酒塞打開。
“喝酒!”風不忌輕喝。
趙易不明所以,卻只得依言照做。
“舞劍!”
于是長劍再動,仍如之前。
“再喝!大口些。”
趙易本想發問,但見師父認真的表情,便再次提壺飲酒,咚咚咚一陣豪飲。
直喝得酒氣上涌,頭暈目眩,老風方才叫停。
“哈哈哈,好得很,男兒便該這般喝酒。”
風不忌朗笑一聲,忽然問道:
“現在那些劍招,還記得多少?”
“徒……徒兒不知。”
趙易打了個酒嗝:“或五招,或三招。”
“妙,妙得很。”
風不忌老頑童般撫掌而笑,囑咐道:
“不許用血氣逼出酒氣,學的劍招忘便忘了,忘光才好!忘光才妙!”
說罷,便又讓趙易繼續舞劍。
這一次,醉酒的少年在月光下踉踉蹌蹌,似幼童般在月光下揮動木劍。
瞧那樣子,似也只能對付得了田邊茂密的油菜花。
風不忌卻是目中含笑,看著趙易亂而不散的步伐,和始終緊握劍柄的手,心中暗暗點頭。
這小子,看似有顆玲瓏心,卻愿意將身心托付于劍上,合該他學我劍術。
就這樣,一次次飲酒、舞劍,再飲酒、再舞劍,直至趙易再撐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風不忌才讓他停下來。
“師父,徒兒……徒兒……記不清了……”
天旋地轉,兩耳嗡鳴。
這是趙易第一次喝這般多這般烈的酒。
他看著月光下分成八瓣的師父,知道自己大抵真的是醉了。
“癡兒。”
風不忌輕笑著,一指點在他的眉心,點點清涼沁入,少年垂眸,緩緩睡去。
“忘吧忘吧,等你記起來的時候。劍,便成了。”
待到將沉睡的趙易提回房中,老風搖頭笑著退了出來,忽然猛地拍頭:
“遭了,酒喝早了,要緊事忘記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