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弦月抿著嘴唇,微微皺眉。她并非沒有察覺到這些細節,只是她更傾向于用科學的思維去分析一切。然而,此刻她也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心中涌起一陣寒意。
“我覺得不舒服,很不舒服。”她低聲回應道。
陳闕并非夸大其詞,一方面是因為他身上還帶著之前的傷痕,傷口在潮濕的環境中隱隱作痛;另一方面,這些眼睛和耳朵的雕刻確實讓他感到極度不適。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些眼睛在盯著他,而那些耳朵在傾聽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西南地區雖有漢傳文化大量流入,但在很多少數民族聚居地,他們有著自己獨特的信仰。他們篤信各路神仙和神獸的存在,這些信仰深深扎根于他們的生活之中。而這片土地,更是充滿了神秘與未知。這里的人們生活在深山之中,他們的神話和篤信的自然規律與外界截然不同。
而且,這片地區條件艱苦,自然環境惡劣,幾乎沒有文書記載,一切都無從考證。
宋弦月曾聽說過一些奇怪的傳說,比如在這片土地上,很多神話故事中的海并非在沿海地區,而是隱藏在這深山之中。
甚至很多神仙人物,也并非來自北方或南方,而是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而那些佛像,更是讓宋弦月感到困惑。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些佛像的來歷和意義,就在他們陷入沉思之時,宋弦月突然想起了之前趴在某個物體上的東西。那些東西并沒有被他們徹底消滅,它們或許還藏在泥漿之中,伺機而動。
她喊了兩聲徐昌嶺,卻沒有任何回應。徐昌嶺似乎在進入陪葬坑后就失去了蹤跡。
“我們得回去。”宋弦月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回到陪葬坑的邊緣。”
陳闕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一條艱難的路。,他們需要重新踏入那片淤泥之中,而一旦被困住,后果不堪設想。
兩人小心翼翼地退回坑中,一個人照著前面,一個人照著后面。他們踩著那些人俑,一步步向前挪動。
在冷焰火的映照下,那些佛像看似如同雕像一般,但誰也不知道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就在這時,宋弦月突然感到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陳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穩穩地拉了回來。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這片土地上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我們得小心,這里的一切都可能暗藏殺機。”陳闕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宋弦月和陳闕小心翼翼地在陪葬坑中前行,四周昏暗的光線讓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他們知道,這里的佛像和壁畫都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稍有不慎,可能就會陷入危險之中。
因此,他們格外小心,盡量不觸碰任何東西,只是借助佛像的輪廓和微弱的光線摸索著前進。
然而,當他們走出一段距離后,卻突然發現無論怎么走,似乎都回到了原地。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涌起一絲不安。
深吸了一口氣,宋弦月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出發之前,他們有過約定,如果遇到困境,可以利用手機的藍牙查看前方的位置。
宋弦月打開手機的藍牙,開始搜索,很快,屏幕上顯示出了徐嫣和秦故的信號,唯獨沒有徐昌嶺的。
他們出發之前,就確定好彼此的藍牙名稱,這樣方便確定對方的位置。
宋弦月微微松了口氣,至少知道徐嫣距離他們不遠。
陳闕在宋弦月的示意下,對著他們所在的陪葬坑拍了一張照片,然后發給了徐嫣。幾分鐘后,手機震動了一下,另一張照片傳了回來。
照片中,徐嫣和秦故站在一個墓道里,秦故的臉色蒼白,仿佛受了重傷,照片的光線是手機的閃光燈,曝光不均勻,說明他們并沒有其他的照明設備。
宋弦月仔細看著照片,發現他們所處的墓道的壁畫上面也全都是眼睛和耳朵,和他們這里不同的是,那些眼睛都是閉上的,連耳朵都像是捂住了一般。
她心中一驚,再看看自己周圍的壁畫,那些眼睛和耳朵,不知道在什么時候,都變成彩色的了。
在這一瞬間,整個陪葬坑的壁畫全都變得鮮艷起來。其中,眼睛變成了血一樣的紅色,其他的地方各種色彩也都變得十分絢爛。
如果不是上面有些顏料脫落,不免讓人懷疑這些壁畫存在的時間不過短短幾十年。
陳闕也看到了這一變化,他默默地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沒幾秒鐘,就有圖片發了回來,還有一段文字。
秦故的語氣也突然變得認真起來:“徐嫣說,你們待在那里不用亂動,那些壁畫有古怪,里面有東西,還有立刻將冷焰火滅了。”
宋弦月瞇起眼睛看著墓壁上那些壁畫,頭頂上也有很多,她將火把舉了上去。一靠近那些壁畫,她就發現那些壁畫上的眼睛又開始變了。從最初的紅色開始變黑,而且越發鮮明。一開始,宋弦月以為會不會是有什么蟲子,但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東西飛走。而且,他們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這些確實是壁畫,但這些眼睛和耳朵都在壁畫后面,而且也的確有什么東西滲了出來。
“快滅了!”宋弦月來不及多想,立刻將冷焰火滅了。
一下子四周突然暗了下來,只剩下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弱光芒。
陳闕緊緊握住宋弦月的手,兩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黑暗中,他們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緊張而急促。
“弦月,我們該怎么辦?”陳闕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宋弦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們先別亂動,等徐嫣他們想辦法。秦故說那些壁畫有古怪,我們不能輕易靠近。”
黑暗中,時間仿佛變得格外漫長。宋弦月和陳闕緊緊靠在一起,心中充滿了不安和擔憂。他們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也不知道徐嫣他們能否及時找到解決的辦法。
宋弦月將手機調成最暗的光,屏幕在黑暗中微微閃爍,仿佛是夜空中唯一的星辰。她想回復他們,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卻突然停了下來。
墻壁里到底有什么異常?她心中滿是疑惑。
就在這時,頭頂有什么東西不斷滴落下來,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還有手背上。
宋弦月聞了聞,一股惡臭撲鼻而來,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忍住惡心的感覺,抬頭用手機屏幕往上照。
手機的光很弱,但足以讓她看清頭頂的情況。她看到他們的頭頂上有一處壁畫,上面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經鼓了起來,表面開裂,從里面有很多液體滴落下來。
“小心點,別讓那些液體沾到眼睛里。”陳闕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他顯得有些緊張。
宋弦月點了點頭,將手機的光對準壁畫,仔細觀察著。手機的光照過去,就看到在壁畫開裂的縫隙后面,后面還有什么東西。
陳闕擔心有危險,拿著匕首敲了敲壁畫,不一會兒,壁畫就脫落下來一大塊,露出一個半人高的空間。
宋弦月一驚,這些壁畫后面是空的?
手機的光很弱,看不到太深的地方,陳闕舉著匕首,做好防護的姿勢,生怕有什么會突然從里面沖出來。
宋弦月比他膽大許多,拿著手機靠近破口,用微弱的手機光往里照了照,卻發現里面什么都沒有。只能看到洞里面有很多岔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想象這個古墓的墻壁里竟然另有乾坤。
陳闕小心翼翼跟在宋弦月身邊,一邊扶著她,一邊照明。
宋弦月抬手碰了碰那些壁畫,用手機拍了些照片。只是,往洞口里拍了六七張,然后遙控操作,又匕用首推著手機往最里面塞進去,按了按鈕,閃光燈閃了一下,一瞬間他們就聽到一聲尖叫聲,隨后陳闕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臥槽,誰打老子?”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聲音非常熟悉,竟然是徐昌嶺。
宋弦月仔細聽了一下,確定是他。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出聲道:“你這家伙,怎么會在墻里?”
“說來話長,現在先將我拉出去。”徐昌嶺的聲音從破口里傳來,顯得有些虛弱。
陳闕大怒:“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嘴上這樣說著,卻還是伸手將他拉了出來。
一張滿是泥土的臉從破口里鉆了出來,果然是徐昌嶺,他渾身一片惡臭,有氣無力地開口:“臥槽,老子當年出生時都沒這般費勁。”
宋弦月看著徐昌嶺,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副狼狽樣,真是讓人忍俊不禁。”
徐昌嶺瞪了她一眼,卻也沒力氣反駁,只是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會在這里,剛才我還在外面,突然就掉進來了。”
宋弦月抓著他的手,和陳闕一人拉一邊,用力拉扯著,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將他整個人從壁畫里拉了出來。
徐昌嶺渾身毫無力氣,差點摔倒在地。
陳闕將徐昌嶺扶起來,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徐昌嶺搖了搖頭,說道:“應該沒有,只是身上沾了不少臟東西。”
宋弦月將手機遞給他,說道:“你先看看有沒有什么傷口,我們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徐昌嶺接過手機,借著微弱的光檢查了一下自己,說道:“還好,只是衣服破了點。”他將手機還給宋弦月,說道:“你們是怎么發現這個洞的?”
宋弦月將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徐昌嶺聽了之后,皺了皺眉,說道:“這個古墓的結構果然復雜,沒想到墻壁里還有這樣的空間。”
陳闕說道:“我們先出去再說吧,這里太危險了。”
宋弦月點了點頭,說道:“也好,我們先出去,再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徐昌嶺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卻沒注意到腳下的地面有些松軟。只聽“撲通”一聲,他沒站穩,一下子摔在了污泥中,濺起一片泥水。
陳闕連忙上前,好心地拉了他一把,將他拉到自己剛剛所站的位置。
徐昌嶺這才松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泥巴,抬起頭,卻看到了那些佛像。佛像的頭被污泥濺得臟兮兮的,看起來格外猙獰。
“這破地方,佛像都這么丑!”徐昌嶺罵罵咧咧了幾句,突然拔出陳闕身上的槍,用槍托不停地砸那些佛像,直到將佛像的頭砸得稀巴爛。
宋弦月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她知道這些佛像雖然破舊,但也是歷史的見證。
“別砸了!這些佛像說不定有研究價值呢!”宋弦月連忙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徐昌嶺砸完后,喘著粗氣,看了看四周,突然發現佛像的頭是空的。
“這是陶制的,里面是空的。”宋弦月嘆了口氣,拿起手機往佛像里照了照。
徐昌嶺接過手機,松了口氣:“還好,這個是空的。”
“這個是空的?”陳闕和宋弦月相視一眼,都覺得這話不對勁。
宋弦月抿著唇,似乎在思考什么。
徐昌嶺看了看四周,喘了喘氣后大罵了一句:“他娘的,這座山下面全都是空的!巖石里面都是空,他們在這里開墓道,畫這些壁畫的時候,把所有的空都用石灰封了起來,然后所有墻壁上有孔的地方全部用眼睛標記上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宋弦月驚訝地看著他。
徐昌嶺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們來的時候,我去買煙在村里聽老人們說過,這里有個傳說,說是山下有個空洞,里面藏著無數寶藏,但進去的人都沒出來過。”
“傳說歸傳說,但我們現在得小心行事。”陳闕提醒道。
換言之,只要是在眼睛后面,都是空,哪兒都通,簡直就是豆腐渣工程啊,而且我們不能開燈,這些孔洞里有東西,一看到光就都會聚集過來?
你怎么會知道這些?宋弦月覺得奇怪。
徐昌嶺用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污泥,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
他站在洞口,望著那幽深的黑暗,心中滿是復雜的情緒。這完全就是性格優勢,老徐他這個人特別不喜歡被人盯著,尤其是別有深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