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預報顯示,臺風即將登陸,外面風勢漸大,還夾著暴雨,天色越來越黑,明明不過下午兩點,卻像是到了晚上。
都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都沒見到他們的媽媽,宋弦月忍不住有些擔憂。
宋知修放下手上的書,搖搖頭,“沒看見,可能因為工作的事絆住了吧。”
宋弦月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風勢,眉頭緊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即便男孩平時沒心沒肺慣了,可此刻,也忍不住出聲:“你們就沒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么?”宋知修難得沒和他爭吵。
男孩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開口:“就是……就是媽媽怎么會突然來這里?她從來不會帶我們來海邊,說是不安全……”
這個問題宋弦月也想過,她好幾次看到媽媽黯然失色的模樣,知道她有心事,可她到底是孩子,也不好多問。
宋知修瞥了他一眼,不太高興他的說法,“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大人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們是孩子,怎么能猜到他們的心思呢?”
男孩嘟著嘴,“拜托,你就不能好好動動腦子,我們從小就沒父親,三個人的血型又不一樣,這說明什么?”
宋弦月沒有出聲,他們是一母三胎這一點毋庸置疑,可卻有著不同的父親,這一點他們從小就知道,因為他們血型不同,長相也沒有任何相似,可她只要知道他們是家人就好了。
不要胡說八道,你別忘了,我們有同一個母親。”
宋知修瞪了男孩一眼,“弦月說的對,你這家伙,是專門來挑事的嗎?”
但凡他說出一個是,都有可能被暴揍一頓。
男孩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無辜的開口:“我只是好奇媽媽來這里的目的,會不會是因為我們的父親。”
“別瞎說,”宋弦月眸色一深,“不是你一直想來海邊嗎?”
“就是,天天只知道搗亂,滿足了你的要求,又覺得有問題。”
“我說的是事實,我說的海邊不是這里,總覺得這里處處透著古怪,讓人很不舒服。”
宋弦月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所以才會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你?你啊,平時怎么調皮搗蛋都是對別人,現在怎么向自己下手了?”
“嗯,我……我就是覺得這里讓我很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發生。”
“但是眼下除了臺風,好像沒發生什么,只要我們不出去,就不會有任何影響。”
誰知道呢?男孩心里忍不住想,為什么從來到這座島上,他就覺得不自在。
難道是自己之前看恐怖小說多了,所以自己嚇自己。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夜色越來越黑沉,偌大的海灘上空無一人,的確所有人在聽到廣播后都會留在室內,雖然無聊,可比起生命安全,這些算不了什么。
“好像臺風要來了”宋弦月望著遠方的天空,嘀咕道。
男孩也抬起頭,遠方的天空很黑,仿佛深邃的黑洞,帶著漩渦,好像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像是一張巨大的口,要將一切吞進去。”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夸大其詞。”
“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吧。”男孩皺著眉,總覺得那個漩渦在一點點朝他們靠近。
宋弦月給他倒了杯熱茶,遞到他手里,即便隔著厚厚的玻璃,可男孩還是覺得海面上吹來的風很冷,到宋弦月給他的那杯茶溫暖極了。
從小到大,無論他和宋知修怎么斗嘴,宋弦月總是站在他這邊,隔著陶瓷杯,他能感受到杯里的溫度。
這是一座并未完全開發的海島,除了一些度假村,并沒多少居民,據說這里的土著居民不到一千人,分散在小島各處。
若不是這里景色不錯,有人出錢在這里開發了幾座度假村和一些娛樂設施,恐怕近些年,這里仍舊會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突然,周圍一下暗下來不少,天際有無數閃電劃過。
“這是……怎么回事?”
在男孩發問的那一剎那,他感覺有人跑了出去,而且有什么東西從天空中掉落下來,不像是雨。
當他看到落在陽臺上的東西時,不由得嚇了一跳,竟然……是拳頭大的冰塊。
“媽媽……”宋弦月突然喊了一聲,拿起外套就要沖出去。
這時,男孩看到無數條黑色的線從漆黑的天空向海平面延伸。
沒等他多想,就聽宋知修出聲,“弦月,你要做什么?”
“媽媽在外面!”宋弦月神色悲傷,“她會出事的。”
無數的冰塊落了下來,外面那道人影仿佛毫不在意一般,仍舊朝著海灘跑出。
巨大的黑色圓柱朝著海灘快速靠近,海面上立刻起了狂風巨浪。
“媽媽,她有危險。”
宋弦月想要沖出去,卻被宋知修攔下,“你留在這里,我出去看看。”
說著,他看向手足無措的男孩,“好好守著她,千萬不能讓她出去了。”
隨后,他開了門,跑了出去。
可不等他走出大廳,就被冰冷的強風推了回來。
附近沒有其他的民宅,但酒店兩旁有無數高大的椰子樹,門口還停放著無數的車。
前臺工作人員見狀,立刻攔住他,“客人,現在外面危險,不能出去。”
她一直在前臺,并沒看到有人出去了。
看到有人突然想沖出去,她第一想法就是要阻止。
“我們的媽媽在外面!”宋知修大叫,他抓著門,想要出去將媽媽找回來。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棟酒店都開始搖晃,巨大的風勢籠罩著這座小島,房間里的宋弦月和男孩都忍不住吃驚。
現在怎么辦?男孩嚇得不輕。
外面無數的小車和那些連根拔起的大樹在空中飛舞,狂風,巨浪,讓人無法看清外面的情景。
宋弦月用力咬著下唇,一定……一定要阻止這噩夢般的時刻。
她沒有遲疑,直接沖了出去。
男孩不知道該怎么辦,心里只有一個想法,一定要保護好妹妹。
所有人都在震驚和懼怕之中,不斷祈禱著一定要安然度過。
不知多久,巨響消失后,外面突然格外明亮,他們才知道一切都過去了,卻發現巨大的落地窗不見了,陽臺上的休閑椅也不見了,難以想象這是他們來的時候所看到的繁華壯觀的酒店。
如黑色巨龍般的圓柱漸漸遠處,所有人都還在震驚之中,他們無法離開這里,天空中還飄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動彈。
附近傳來巨大的聲響,膽大的人探頭看過去,竟然是海邊的的游艇在海面上翻滾,原本規規矩矩排成一排的游艇,此刻只剩下零星的幾艘。
宋知修用力呼出一口氣后,從墻角走了出來,他的雙腿忍不住發抖,實在太可怕了。
他打量了一眼四周,走出大廳,不禁感到愕然,他們來時繁華壯觀的場景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媽媽!”他沖到海邊,嘶聲力竭的喊著,卻沒有聽到任何回答。
想到還留在房間的哥哥姐姐,他抹了抹臉上的狼狽,又跑進酒店。
可房間里空空如也,原本就在房間里的人都不見了。
不遠處傳來警笛聲,狂風暴雨過后,警察趕了過來,還有救援人員,黑色的巨浪一點一點平靜下來,不知道下一個受災的地點又會是哪里。
突然,宋知修看到一枚發卡在燈光下泛著亮光,他一眼就認出那是宋弦月頭發上的,可卻沒有見到人影。
他不停呼喊著,到處尋找他們,可能……可能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宋知修的眼角在角落里掃過熟悉的紅色,他快速跑了過去,沒錯,那是宋弦月喜歡的顏色,可除了一件衣服,并沒有人影。
風雨終于停了下來,外面陽光燦爛,又恢復了以往的場景,什么都變了,又似乎什么都沒變。
留在酒店里的人這才走出去參與救援,不知誰突然喊了一聲,“快過來,這里有一個女孩。”
宋知修一聽,立刻沖了過去,是……是宋弦月,她面如土色,閉著雙眼,小小的手指上抓著一團破布。
“弦月,弦月快醒醒!”宋知修拼命搖著宋弦月的身體,他害怕極了。
宋弦月的眼皮動了幾下,然后微微睜開眼。
“哥……哥哥……”
她艱難的抬著沉重的手臂,指了指遠方。
好像在那里,有什么在翻動,或許是人,又或者是巨型的海洋動物。
沒多久,翻騰的海面平靜下來,有什么沉到了海底,像是鯨魚,又像是無數人,就這樣,一點一點安撫了海洋的烈怒。
……
宋家三兄妹的事,并未因為一場暴風雨而結束。
宋家老大在海邊失蹤后,雖然表面上宋弦月一直堅信他已經不在了,但是在內心中,她總覺得這件事并不簡單,宋老大也沒有那么容易死。
尤其,在她成年的頭一天晚上,她收到了一條信息,查不到號碼所在地,甚至連正確的電話號碼都算不上,只有一條奇怪的信息。
“山海之中,一切都有所解,成年快樂!”
宋弦月單純是從這種欲言又止,毫無提示的短信內容,發覺到不對勁。
在前面的七八年時光里,她利用有限的時間做了很多事,很多超乎常人能成的事,她均有涉獵。
他們的母親,也在那場暴風雨隱匿失蹤。
有人告訴他們,那場暴風雨造成了災難性的損失,隱隱透露著那些失蹤的人可能兇多吉少。
可這些年里,宋弦月一直期待著宋母將心中的秘密說給她聽,她一直都知道宋母隱藏了一個驚天大秘密,可能和他們身世有關,又或者無法言說,可能超乎一切。
而這些年,宋家培養了一批杰出的科學家,專注于氣象學和海洋學的研究。
他們在研究中發現,那場暴風雨并非偶然,而是由一種罕見的自然現象引發的。這種現象被稱為“海洋風暴共振”,當特定的氣象條件和海洋環境相遇時,會產生極其強烈的風暴。
宋弦月決定深入研究這一現象,她希望能夠找到預防和應對這種風暴的方法,以保護沿海地區的人們免受災害。
更重要的是,她想找到宋母和宋家老大的線索。
雖然明知道這太過艱難,甚至可能會一無所獲,但她還是如此堅持。
在接下來的研究過程中,她意外地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那棟海邊別墅所在地,正是“海洋風暴共振”現象的高發區。
為了揭開這個秘密,宋弦月帶著那些科學家重返海邊。當她再次踏上那片熟悉的沙灘時,心中百感交集。
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的大相徑庭,那棟曾經美麗的別墅已經破敗不堪,被歲月和風暴侵蝕得面目全非。
然而,他們在那里研究了許久,而那段時間,宋弦月發現了一個隱藏在別墅地下室的神秘裝置。這個裝置散發著微弱的藍光,上面布滿了復雜的電路和符號。
經過仔細研究,宋弦月驚訝地發現,這個裝置竟然是一個古老的氣象觀測儀,而且它所記錄的數據與“海洋風暴共振”現象有著驚人的關聯。
原來,多年前,宋母就曾經和一些杰出的科學家有所合作,他們發現了“海洋風暴共振”現象,并在這棟別墅中建立了觀測站,希望能夠解開這一自然之謎。
然而,由于當時科技的限制,并未能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只能將研究成果和觀測儀傳承下來。
宋弦月意識到,他們宋家與這場風暴有著不解之緣。
她決定繼續宋母的研究,利用現代科技完善觀測儀的功能,深入探索“海洋風暴共振”現象的奧秘。
當然,在無數人的努力下,終于找到了一種可以提前預警并減輕這種風暴影響的方法。
只是,當宋弦月再次站在海邊,望著那片曾經讓他們恐懼又向往的大海,心中充滿了敬畏與自豪。
她知道,宋母這樣做另有原因,可能和他們的身世有關,只是,宋母沒有留下只言片語,所以到了如今,也只有她能繼續傳承這份使命。
而那場暴風雨,會成為了他們心中永恒的記憶,提醒著他們要勇敢面對自然的力量,不斷探索、不斷前行。
而接下來,她要做的事就是繼續探索真相,找到他們。
后來發現她可能不是他們真正的母親時,她忽然理解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