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出于某些原因,我并不受催眠的影響。”宋弦月告訴他:“在我們下來之前,如果他進行催眠,是為了任務順利進行,我就看著他這樣做。”
當然,宋弦月沒必要向他坦誠,她為什么不受影響。
不過,從他的表情來看,他也的確沒有被催眠。
“那你居然什么都沒做?假如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下面到底會發生什么?”
“我當然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不受催眠。”而且她原本就是為了弄清楚下面的是才參與此次行動。
陳闕靜立思考了片刻,看著她,等著她繼續。
“信不信由你。”宋弦月道,“不過,你可以相信一點,我會將你帶回去,也不會讓你受傷,但是接下來我們需要做好應付任何情況的準備,我們必須弄清楚老墨的計劃,否則我們會相當的被動。”
“你覺得他有什么計劃?”陳闕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恐懼。
“因為他知道的和我們所了解的不同。”宋弦月簡單解釋,仿佛像是在向一個孩子解釋。
陳闕沒有出聲,可能在消化這些事。
“我先下去,因為老墨無法影響到我,你雖然也無法受到影響,但一定要小心。”宋弦月遞給他一塊巧克力。
陳闕毫無遲疑的接了過去,“不,”他開口,“我們一起下去。”
“這不算明智。”宋弦月道。
“我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么,可能兇險至極,可我是和你一起來的,自然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
宋弦月一怔,思索了片刻,說道:“好,不過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情況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想辦法解決。”
至少,會減少他的傷害。
“假如你的說法成立,”陳闕抿著嘴唇,“假如你真的會這樣做。”
“當然,我說話算話。”
陳闕沒有理會,繼續說:“那這具尸體怎么辦?”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暫時達成了一致?希望如此。
也許在接下來的任務中,他們會遇到可怕的事,但無論如何,他們必須堅持到底。
“只能將小助理留在這里,等我們回來時再做打算,現在我們不能負擔太重,而且也無從得知她真正的死因。”
陳闕點了點頭,至少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他們都很清楚,小助理就只剩下了一副軀殼而已。
陳闕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小助理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她被迫執行一項會導致自己死亡的任務。
而這個任務一定充滿了恐懼,她看見了什么?
在黑暗中,究竟發生了什么?
離開之前,宋弦月撿起一張紙,上面有些許暗金色的物質,仿佛黏糊糊的血肉,還帶著生命,她從背包里拿出一支試管,將那部分減下來塞進試管里。
說不定,這種物質存在一定的研究價值。
做好這一切之后,他們繼續向下。
為了讓自己分心,陳闕一遍遍回響外面發生的事,尋找什么有用的線索和信息可以解釋他們的發現。
但,一無所獲。
除了一點,他發現自己竟然如此的好騙,以為真像他們說的那般并不會存在任何危險,但實際上,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會發生什么。
回頭想來,他感覺宋弦月當時就在故意掩飾和誤導。
不過,一開始,她也說過可能會存在一些危險。
也就是,所有的資料存在就是誤導,因為強調一些東西,又隱藏了一些東西。宋弦月有意無意提起她的論文,說起石頭城的事。
但實際上,她并未來過這里,她只是整理先前那些考古隊發現的內容,然后通過分析和調查得出的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切似乎都圍繞著石頭城,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讓這些人不遠千里也要來這里,哪怕危險重重,甚至威脅生命,也在所不惜。
為什么會是在這樣的戈壁灘?石頭城里有什么?為什么他們的營地且在十公里之外,遠離石頭城?卻又在輻射范圍內?
還有,他們的營地是不是還存在一個?
他們沒有更詳細的地圖,所有的都有老墨來說明和帶領。
如今,他們都知道催眠暗示的作用有多強。
因而意識到,只要有老墨在就一定不會存在任何問題,這本身或許就是一條植入的暗示。
他們不提問題是因為他們一直強調了有那份研究的存在,可以說,宋弦月也是知道石頭城的存在,并且關于里面的情況還了解一部分。
而石頭城或許也是觸發催眠潛意識的信號,不管它是不是真的存在,無論它到底隱藏著什么樣的目的,石頭城可能就是一切的中心。
他不曾接受催眠,大抵是因為那些孢子的影響,他將大多數時間花在了研究那些孢子的影響上,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催眠帶來的影響。
不過,在此之前他學習了一些功課,是由宋弦月交給他的。
鑒于墻上的文字,他此刻才赫然意識到,這才是讓他學習那些的真正目的。
她一開始就知道這些文字,所以才會讓他提前學習,除非他太多疑,不然的話,那意味著他們知道石頭城的存在,而且可能一開始就知道。
他的懷疑由此開始延伸,他們并不需要高強度的生存和武器訓練,但是也需要多少了解一部分
所以,當他們到了這里之后,從第一天晚上開始,他們的記憶就是斷斷續續的,并不完整。
當然,這只是一種猜測。
然而,此時他們并沒有心情去排除哪怕最不現實的狀況。
當他們準備好繼續往下時,已經了解了一切……但其實,又一無所知。
他們仍舊向下,頭頂著頭盔燈,不再停留的往下。
好在下面并沒有那樣的液體,但也沒有看到徐昌嶺他們。
宋弦月和陳闕已經準備好應付任何情形,卻沒考慮到他們會憑空的消失,就好像他們走了兩條不同的路。
但分明……他們都是從一個入口進來,并且沒有走岔……
所以這樣的一幕讓陳闕一時不知所措,如果他們沒走錯,沒有看到他們就存在兩種情況,一種是他們已經走了很遠,而他和宋弦月耽擱了太久,所以無論怎么趕都無法趕上,另一種情況就是他們在不知不覺中走到兩條路上,但雙方并未察覺。
第一種可能并不存在,因為他們并未耽擱太久,而且如果徐昌嶺發現他們沒有跟上,一定會停下來等他們。
所以,他們一定會跟上。
但現實卻是,底下一片漆黑,而且并不存在任何痕跡。
那么,就剩下第二種可能性了。
這種可能性是最古怪的地方,如果他們走的是兩條路,那他們是什么時候錯開的呢?為什么他們一無所察呢?
這地方和他們從井口下來時的場景是一樣的,換言之,他們雖然在不斷向下,卻沒有偏離航線。
那么,現在又有怎么解釋?
宋弦月揉了揉耳朵,發現耳朵里都是咚咚的跳動聲,她看了一眼陳闕,就發現他同樣看了過來。
也就是……他們都聽到了。
這樣的聲音,讓人頗為困擾。就像是大半夜里,起床上洗手間聽到客廳里傳來腳步聲,有種莫名的緊張和不安,
他們一只往下尋找徐昌嶺他們,相信他們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所以只能不斷的向下,速度極快,所以他們才沒有碰到。
一段時間后,他們這樣不停下行,仿佛沒有盡頭的行動明顯的不對勁。
所以,在半個小時后,兩個人停了下來。
最后,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我想,我們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墻。”宋弦月說。
“老墨說從上面走到底下只要半個小時,撇開我們一群人下來的時間,就剛才我們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陳闕看了眼手表,出聲道。
“對,所以我們遇到了麻煩。”宋弦月點頭。
陳闕一怔,不知宋弦月從哪里得知是鬼打墻的,這種場景他只在電影或者小說中看到,在現實中突然聽人提起,起初他是不信的。
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抿著嘴唇,凝神注視著她:“你說……鬼打墻?不,我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你覺得我們走了這么長的時間還沒有到底下,是因為臺階很高,還是我們的速度太慢?”
陳闕蹲了下來,余光一瞥,隨后徹底怔住了。
哪怕千百般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認,宋弦月說的是對的。
他現在完全無法看透她,她一個考古學家,居然還會這般迷信?
不對,現在可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們必須盡快破局。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你聽過一探二步三回頭嗎?”宋弦月挑眉問了句。
一探二步三回頭是應對鬼打墻的一種口訣,具體步驟如下:
一探:在走時四處觀察,收集可以用的信息,做好一個參照物。
二步:在確認沒有異常后繼續前進。
三回頭:如果發現有問題,就回頭到參照物位置,然后原路返回。
可以說,鬼打墻是一種現象,通常發生在夜晚或極度相似的環境中,影響人的認知和方向感,導致大腦無法對方向做出判斷,從而使人原地打轉。
通過“一探二步三回頭”的口訣,可以幫助重新確立方向感,從而走出困境。
但問題是,他們一般人很少遇到這樣的情況,真的有用嗎?
總之,他們必須盡快解決眼下的危機,時間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宋弦月聞言挑眉,伸出手道:“牽著我,你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睛。”
陳闕來不及多想,直接抓住她的手,然后順從的閉上眸子,不得不承認,哪怕他是個大男人,也不免害怕。
也不知宋弦月做了什么,很快傳來她的聲音,“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陳闕這才睜開眸子,雖然和之前沒什么變化,但他能感覺到他們已經走出了那團迷霧。
然而等他們下去后,仍舊沒有看到他們。
不但沒有看到,而且他們并未到達地下,看來他們真的是走錯了路,不過,想來存在這些岔路一定也有道理。
陳闕能明白宋弦月的感受,因為他自己也是這般,他們來自現代,接受的知識就是科學,所以子不語怪力論神。
只是,如今他們經歷的事可謂是前所未有。
任務開始不到一周,他們就在入口處失去了小助理,如今更是和大部隊分離,日后會遇到什么誰也不清楚。
“好吧,我承認自己孤陋寡聞。”陳闕一邊說著,一邊整理手槍,垂頭喪氣的跟在宋弦月身后,而宋弦月則時刻注意著四周的情況。
“不過,我只是暫時相信你,因為實在別無選擇,我無法解釋我們現在遇到的事,還有,接下來我們還怎么辦?”
這里面依然毫無線索,這才是最讓人無助彷徨的事。
假如他們一開始猜測得沒有問題,那老墨就是兇手,比殺死小助理的怪物還要可怕。
宋弦月沒有出聲,于是陳闕又加強了語氣重復道:“現在到底要怎么辦?”
宋弦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說道:“你想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嗎?我有樣本,等出去了就能弄清楚了。”
陳闕發出刺耳的笑聲,他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是,無論如何,他都做不到。
或許,他仍在跟那些孢子所帶來的影響奮力抗爭,最后,他終于開口:“我們……可以不下去嗎?我們回去吧,這里壓根就不是什么城市,而是漫無目的的黑暗。”
“你覺得我們現在還能出去嗎?”宋弦月問道。
陳闕似乎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語速變得更快,也更堅決:“我們必須要回去,留在這里太危險了,如果你的分析是對的,老墨一定在想方設法解決我們,可能其他人都已經遇害了。所以,我們必須活下去,找到證據。”
他咬開一塊巧克力,某些時候甜食可以緩解緊張。
“你說的沒錯,但是我們現在無法回去,”宋弦月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盡管發生了這許多的事,但是她依然一點也沒打算返回。
“你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因為考古工作嗎?”陳闕問道。
這其實并非問句,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自在或者說不贊同:“你認為這應該繼續下去?其實我很想告訴你一句,即使再危險的時候,都比現在的形勢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