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城往三界鎮的途中,所謂的禿三老家。
幾百個混混在野外睡了一晚。
第二天。
天還沒亮。
黃梟、張善帶著錢來、羅天上了官道。
“快跑,盡快回城?!秉S梟說道。
張善在一旁揮揮手。
錢來、羅天忍著淚,掉頭就跑。
黃梟、張善就站在官道旁看著,直到看不見二人身影才準備返回。
剛轉身。
兩個黑影過來。
仔細看去。
是兄弟二人中的弟弟返城,也走得很早。
互相見面,都笑了笑。
“早上涼快,快回去吧?!?
“大哥,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會回來,快走?!?
一個少年往清河城方向跑去。
“你們走得也挺早啊?!?
混混叫孫富,二十出頭,比較精壯,微笑打著招呼。
返城的混混叫孫貴,是孫富的親弟弟,年紀和黃梟、張善差不多。
黃梟、張善笑了笑。
孫富問道:“擔心嗎?”
黃梟問道:“你指什么?”
孫富看向黃梟、張善,說道:“兩位兄弟,從開始分三爺家產、女人的時候,那些還是兄弟嗎?我們雖然也分了,但我是為了孫貴,你們是為了錢來、羅天,都不是為自己,我很敬佩兩位兄弟,愿意和你們共進退,三界鎮可不是安穩地方。”
黃梟和張善相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孫富說道:“那些有返城的也可以聊聊,咱們需要有自保的實力?!?
黃梟說道:“悄悄做,別惹幾位大哥心煩?!?
孫富微笑點點頭。
天光大亮。
眾人都去了白布,離開所謂的禿三老家。
幾個女人羞澀走在幾個混混大哥身后,各自牽著孩子。
昨晚在禿三的墳頭,不僅分了他的家產,他的情婦也成別人的。
當然禿三的兒女不可能帶著,準備在路過的村子送人,再給些銀錢罷了
又走了兩天。
終于送掉最后一個孩子,眾人算是和禿三毫無干系了。
黃梟、張善、孫富也和幾個有返城的混混聊過,暗中結成攻守同盟。
當然返城的不止這些,其他的上面還有人,這幾個上面就是禿三。
繼續往三界鎮而去。
黃梟這幾個走在最后,邊走邊閑聊。
“那幾個女人也帶去三界鎮?他們怎么想的?”
“管他呢,我只求三年后能回城,也不在乎那些地盤了,只想和兄弟安穩過日子?!?
周圍都點了點頭。
各自分了一些,對這些混混而言,簡單過日子還是夠的。
若是能做些小買賣,生活會過得很好。
“回去后就找個女人成親,我連女人的手都沒碰過?!?
“沒碰過女人的手?你小子平時都在干嘛?”
“我和我家老二,平時給三爺看外宅,就是那邊那個女人,我能碰誰去?”
“哈哈...”
說說笑笑不知多久,隊伍停下。
“這里距離三界鎮不遠,來個兄弟前出探探?!鼻懊娴拇蠡旎旌鹊溃骸坝形覀冊谌珂偟男值茉谇懊娴戎??!?
有混混跑上前,然后飛奔而去。
其他人找陰涼休息,同時都將家伙隨手拿著。
過了一個多時辰。
幾個人返回,其中就有不認識的。
領頭是個壯漢,五大三粗。
眾人起身。
李勝和幾個領頭的迎上。
“那是李勝的堂哥叫李福?!睂O富在黃梟身旁,小聲說道:“我見過一次。”
周圍幾人看去,都有些驚訝。
黃梟問道:“他堂哥在三界鎮?”
孫富說道:“李勝就是三界鎮這邊的人,他老家在三界鎮附近的村子。”
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繼續前行。
李福帶著女人從官道離開。
李勝帶著眾人拐向官道往南的小路,逐漸往山里去。
眾人納悶不已。
進入山中,停在一處山坳。
李勝、朱仝幾人站在稍高處,看向眾人。
“諸位兄弟?!崩顒僦钢厦娣较?,大聲喝道:“那邊過去兩座山有一處銀礦,就在清河城的地界內,但現在被長水城占著,咱們今晚兵分三路搶回來。”
清河城往東是泰來城,往南是長水城,往北過清河是廣駿城,廣駿城往西交界的是河陽城。
三界鎮就是清河城、長水城、泰來城的三城交界。
“是?!?
眾人回道。
然后李勝拿出一張手畫的地圖,讓眾人傳閱。
地圖很簡單。
說看懂吧,很容易看懂,但太簡單,反而讓人搞不清楚。
地圖傳到黃梟手上。
仔細看了看。
“李大哥?!秉S梟問道:“圖上這個是什么?”
一條線上,又橫著畫了個彎曲的線。
李勝走過來看了看,說道:“這是一條小溪,應該是從山上下來的?!?
黃梟說道:“最好現在就去探探路,別到時候搞不清楚,弟兄們在山里迷路就麻煩了?!?
李勝想了想,點頭說道:“也對,唉...這畫得也太隨便。”
周圍都大笑起來。
黃梟、張善這些自告奮勇,前出探路。
兩座山都不太高,不過幾十丈,但不是走直線而是要繞山前進。
看著不遠,走起來費勁。
這里沒路又草木旺盛,澤天蔽日倒是涼快。
幾個人廢了半天勁,好不容易過了一座山,面前是幾座山。
“幸好過來看看?!睂O富說道:“什么狗屁地圖?就是胡鬧?!?
話音剛落。
身后“啊...”的一聲。
幾人看去。
“有蛇?!币粋€混混說道:“我被蛇咬了。”
說著話,從小腿上掐著一條青蛇的腦袋,抓了起來。
“別動?!睆埳坪鹊?。
拿出匕首上前,將蛇七寸處一挑,取出蛇膽。
“咽下去?!睆埳普f道。
混混將蛇膽吞咽。
隨即。
張善蹲下,將混混褲腿卷起。
趴上去吸了起來。
一口口血被吸出,混混疼得齜牙咧嘴。
“張善可以啊?!睂O富說道。
黃梟說道:“我們以前跟獵戶學過,張善自己也被蛇咬過。”
“你們兩真有趣?!绷硪粋€混混說道:“混到現在還那樣,又不是沒辦過事,怎么混不出來呢?看你們住的那破地方,要是不說,誰知道你們是道上的?”
黃梟說道:“你們不知道嗎?我們那推了要蓋新房子,等我和張善回去就能住新房子,到時候弟兄們都娶小娘子,我要多娶幾個?!?
“哈哈...”
幾人大笑起來。
張善那邊吸出不少血,然后周圍找找,弄些草藥嚼碎按在混混腿上。
“按住了,別亂動?!睆埳普f道:“找個樹杈子上歇著,多喝水等我們回來?!?
混混直點頭。
張善看向其他人,說道:“將褲腿像我和黃梟這樣綁著,一個個松著褲腿等蛇咬嗎?!?
二人經常在山里狩獵,相對更加熟悉一些東西。
幾人都開始綁腿。
繼續探路。
又繞過一座山,四周沒看到礦也沒看到人。
“看看。”有混混說道:“什么狗屁地圖?銀礦在哪呢?”
黃梟說道:“我和張善到左邊山頭看看,你們去右邊山頭看看,去山頂應該能看清楚,不管有沒有,看好后在這里碰頭,都小心點?!?
幾人點頭。
分頭行事。
黃梟和張善辛苦爬上山。
左右看看,還是什么都沒有。
“地圖是不是錯了?”張善問道:“還是帶路的走錯地方?這里屁都沒有?!?
黃梟也撓了撓頭,誰知道怎么回事。
“不對?!睆埳普f道:“應該在附近,沒有鳥飛。”
黃梟也反應過來。
這里沒飛鳥驚動,說明有人還是長期待在這。
“在孫富那邊。”黃梟說道。
張善點點頭。
二人立刻下山。
在碰頭的地方等了好一會,孫富幾人才返回。
看表情就知道,他們看到了。
“有礦。”孫富說道:“除了挖礦的,有不少看守目測近百,而且看到了弓弩,看守的還穿著甲胄?!?
黃梟、張善大驚。
弓弩和甲胄是官家的東西,道上可不敢弄這些。
黃梟這幫混混去鐵匠鋪也不敢打造,鐵匠鋪也不敢打造。
弄出來就是造反,拖出去,脖子上來一刀。
“不會是官兵吧?”黃梟問道:“要我們去打官兵?那不是送死嗎?”
其他人都眉頭緊皺。
“先回去。”孫富說道:“幸好過來看看?!?
路過被蛇咬的混混接著,然后返回山坳。
將所見告知,所有人都很吃驚。
李勝卻笑了起來,說道:“那些不是官兵?!?
孫富問道:“甲胄、弓弩是真的,百姓可以有這些?”
李勝說道:“那些甲胄、弓弩都是官家的,貨真價實,但人不是官兵而是長水城道上的,我們要是拿下礦也這么穿,而且損壞還可以去找官家換,諸位兄弟明白嗎?”
眾人莫名其妙。
什么時候官家和黑道這么明目張膽?連甲胄、弓弩都能給黑道用?
李勝繼續說道:“三界鎮就是這種地方,礦是官家的,各城大戶負責開采,各城黑道負責看守,官家拿大頭,大戶和黑道分小頭,官家和大戶不換但黑道換來換去,各城黑道互相爭搶,我們搶下來就是我們和大戶分,這座銀礦一年最少也能分幾萬兩,官家、大戶不管是哪邊的黑道,只要不影響開采就行?!?
所有人現在終于清楚,原來是這么回事。
一旁混混說道:“李大哥,他們有近百還有甲胄和弓弩,我們就算比他們人多,要拿下來也不容易,甚至會死不少人?!?
李勝說道:“這就看我們的本事,后半夜是最困的時候,那個時候動手。”
孫富說道:“我看不如現在就過去,埋伏在兩側山腰,免得晚上手忙腳亂,白天也可以熟悉那邊的地形和對方的布置?!?
李勝看向其他幾個大混混。
互相都點了點頭。
“好?!崩顒僬f道:“安靜前行,先過一座山,待傍晚再繼續,動手時別傷到礦上的人,真會引來官兵?!?
眾人回“是”準備一番,開始前進。
黃梟幾人頭前帶路,眾人魚貫跟隨。
傍晚時在之前有蛇咬人的地方歇息,吃了些東西、喝點水。
繼續往前。
黃梟幾人先走,后面慢慢分成兩隊,往前一座山腰兩側而去。
一路是李勝帶頭,另一路由朱仝帶頭。
終于看到了礦,在對面一座山角。
礦上燈火通明。
山腳下無數窩棚,還有稀疏的炊煙,應該是在做飯。
有零星的曠工往來,周圍是穿著甲胄的長水城混混,來回巡視護衛。
目測近百左右,比較分散。
有一條路通到礦上,在對面兩座山間往南邊通去。
黃梟、張善在李勝這一路。
“李大哥,那條路是往哪?”黃梟指著山邊的路,小聲問道。
李勝說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這里,應該是往三界鎮的?!?
黃梟說道:“我想去探探?!?
張善也湊了上來。
李勝說道:“黑燈瞎火的別亂跑,都是第一次來,迷了路找都找不到?!?
黃梟、張善笑了笑,無奈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