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路程,變得無聊起來。
沒有了最初的興奮和新奇感,只想著趕緊到深圳,安頓下來才好。
冰塊男冷漠的開著車,任由的怎么和他扯東扯西都不怎么搭理我。
我自己閑的無聊,就只能一覺一覺的睡過去,一覺一覺的醒來。
冰塊男不抽煙,偶爾開車開的累了也只會停車睡一會兒。睡醒了便接著開車,很無聊的男人。
不過他有時候也會有些怪異。比如說我們路上遇見向我們招手的年輕女子,也不停車,徑直的開過去,還神經(jīng)兮兮的把剩下的桃木劍讓我緊緊握在手里。
路上還看見了一只破舊的路牌,詭異的指著一個滿是雜草的地方。
而冰塊男卻徑直向著那個沒有路的方向沖過去,沒有走既定的土道。我心里直打鼓,冰塊男不會是發(fā)了什么神經(jīng)吧。
可是很奇怪,原本如果把車開在滿是雜草的地方,這本身只是一輛小轎車,又不是越野車,一定會走的非常辛苦。
可是冰塊男真正開到那里的時候,我竟然并沒有感覺到車子變得更加顛簸,和之前在土道上的感覺沒什么區(qū)別。
待我再睜開眼睛,我們竟然依然行駛在土道上邊兒。
我沒辦法用常理來解釋這一切。只能默默的看著冰塊男應(yīng)對這一切,我既沒有什么法子幫助他,又總是給他添上各式各樣的麻煩。心中不免愧疚。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黃昏,他開了整整一天。我想著就是鐵人也是會累的吧。
于是我對他說,我?guī)湍汩_會兒車吧。
這次他沒有不搭理我,回頭看了我一眼。可是那墨鏡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會開車?”
我有些得意,“一路上看你開車的樣子,照葫蘆畫瓢應(yīng)該沒問題。”
他想了一下,把車停下來,和我交換了座位。
我坐上駕駛的位置,先前的興奮竟然莫名變得鎮(zhèn)定下來。摸著方向盤,想著冰塊男的動作,很順利的就把車啟動,而且開的很平穩(wěn)。
“你一直開,不要停,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停下來。”冰塊男如是說道,“如果有了事情直接喊醒我就是。或者開的累了,便叫我接替你都好。”
我很順從的點點頭,不過我依然有些奇怪冰塊男的告誡,“不能停下來么?”
但是直覺和經(jīng)驗告訴我,冰塊男的話不會有問題,照做就是。
我自認為不是一個蠢材,犯過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
第一次開車就開的這么順利,就連拐彎加速降速都做的很流暢,我稍微有些佩服自己。
如果不試著去學(xué),不試著去做,我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我有這樣的才能。
心中的得意更甚,用余光去瞥見冰塊男,想著總算能幫上他一個忙。
只是冰塊男早已睡得昏天黑地。向來安靜的他竟然開始打起陣陣的鼾聲,估計是累的厲害了。
天色一點點黯淡下去,直到完全的黑暗籠罩下來。車燈照在路上,勉強有些光亮,這點兒光亮卻反而更襯托了周圍的黑暗,讓我稍微有些害怕。
沿途,我在后視鏡中也確實看到讓我覺得詭異的事情。那個曾經(jīng)向我們的車招手要求搭乘的女人,竟然在后視鏡里陰測測的看著我。
明明這會兒天色這樣晚,后視鏡怎么可能照到人影。
那女人就像是長在后視鏡一般,陰森森的盯著我。
可是我不忍心叫醒冰塊男,強忍著恐懼把車開的盡量平穩(wěn)。
那女人的面孔愈發(fā)猙獰,滿臉往下流一灘一灘的血。
更讓我膽戰(zhàn)心驚的是,我竟然覺得那女人的血竟然從后視鏡里一灘一灘的流下來。
我依然不想喊冰塊男。我心里稍微覺得這輩子沒做虧心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就不信自己會真的被這么害死。
心里越這樣想著,就越放下了恐懼,車開的越平穩(wěn)。就連之前因為恐懼在方向盤上流下的汗液,也一點點的蒸發(fā)掉。
最后消失在空氣中,無影無蹤。
我很享受方向盤在手里的掌控感,這掌控感讓我覺著踏實。沒有止境的路沒能讓我覺得疲倦,似乎就這樣一直開下去也沒什么不好。
不過意識到自己這樣的想法以后,我嚇了一跳。怎么會有人想在車上一直開下去。
無奈的搖搖頭,停止自己的胡思亂想,卻猛然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后視鏡已經(jīng)干凈如初,不再被臟東西籠罩。
心下有些了然,這鬼害人是害到了心里去。我既然不怕它,又沒什么魔障,它自然害不了我。
我把車終于開到了大路上,離開了那條長的讓人疲累,顛簸得讓人惡心的土道。
而天色也漸漸明朗起來。朝陽清冷的灑在空氣里,單是這明亮就讓我舒坦不少。
迎著朝陽開到大路的感覺非常好。就像是原本只能吃窩頭,現(xiàn)在吃上了白米飯。很爽快。也有點兒像是電影里演的場景,很青春,很火熱,很朝氣。
這讓我暫時忘記了一夜未眠的疲憊,這樣的體驗讓我興奮極了。
不過事實上我并沒能夠爽多久,我不知不覺里開到了一個檢查站附近,才想起來自己并沒有駕照。
把車子停在路邊,去叫醒睡得酣暢的冰塊男。
冰塊男的睡顏很好看,像是嬰兒一般毫無防備。神態(tài)可愛又天真,讓人很想親近他,完全不像清醒那會兒拒人千里的樣子。
他這會兒被硬生生搖醒,十分不痛快。皺了皺眉眉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有些驚奇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窗外,終于完全清醒下來。
“你,自己一個人開過了那條陽關(guān)道?”他的黑眸里寫滿了不相信。
“啊?啥是陽關(guān)道,還獨木橋呢……你是說那條土道么?”我特地吐槽了下“陽關(guān)道”的說法,不過我也確實不清楚那條路的名字。這般說,只是感覺到他語氣的驚訝,想賣弄一番罷了。
不過冰塊男很快就恢復(fù)了冷冰冰的樣子,也沒再搭理我。
他看了看遠處的檢查站,沉默著回到了他的駕駛座上。
一句也沒夸我。
我心里很惱火。
不過坐在車子后排的剎那,我才知道自己這副身體已經(jīng)有多么疲憊不堪,睡得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