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開始以為是我們記錯了位置,也許在井底有不止一處這樣的地方,但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了昨晚我們待過的那個洞口,這樣的洞口不可能有第二個。
“去哪了?”張成陽一臉疑惑道。
我看著面前的幾百條枯藤,好像比昨晚都長了一截,已經伸到了水里。
冷風皺動,枯藤也跟著搖擺了起來,像是隨時活過來的觸手,又像是偽裝起來的蟒蛇。
“難道在水下?”我看著水面道,“我下去看看,你把繩子綁在我的胳膊上,如果有什么情況就扯繩子。”
張成陽點了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沒入水中,照明彈的亮光已經快消失殆盡,我只能隱約看到幾百個模糊的黑影。
我想前游了幾米,才看見形狀慘烈的尸傭,它們張大著嘴,枯藤從這些尸傭的口中穿過,在腳底穿出。
它們全仰著頭,像是不約而同的看向一個地方,黑乎乎的尸傭里,還想放著一個沉重的棺材,泛著星點微弱的紅光。
里面有什么?
我思索再三,還是決定過去看看,我小心翼翼的撥開尸傭,慢慢的游了過去。
越往里,井水也就越涼,我仿佛聽到一陣飄渺的聲音,在我耳邊鳴鳴道“別過來,快回去”,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輕聲說著囈語,讓人聽著很不舒服。
我手已經扒住棺材沿,看清剛才泛著的紅光其實是一抹鮮紅的衣服,在風水學里講,穿著紅衣的女尸怨氣極重,也是最容易發生尸變的地方。
而且我能感覺到,周圍的陰氣越來越重,忽然,我感覺幾百個尸傭像是在緩慢的移動,我轉過身,只見它們的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轉向了我。
我身子緊繃,剛要看清里面的東西是,我胳膊上的繩索開始猛烈的顫動,除非發生了很重大的變故,否則張成陽不會用這種反應來通知我。
水下邪門的很,我只好摸這繩索先游出了水面。
張成陽還站在岸上,緊張的看著我們來時的方向。
“怎么了?”我問道。
張成陽道:“我好像聽到那邊有什么動靜。”
我看了過去,漆黑一片,并沒有聲音。
“是不是你聽錯了?!?
白飛飛和蘇沐雪在同一個地方,難免會爭執起來,就算聽到什么聲音也很正常。
“也許吧?!睆埑申柸粲兴嫉目粗孛?,忽然問道,“你有沒有聞道一股腥味?”
“好像還真有?!?
我環顧四周,想這地方能有什么腥味冒出來。
我順著味道向前走了兩步,竟然發現井水里泛著血一樣的暗紅。
“水上好像有人?!睆埑申柕?。
模糊的視線中,我果然看見一個黑影正浮在水面上。
我的神經霎時間緊繃,猜測難道是阿冷那邊出了什么意外。
“我去把它撈過來?!睆埑申柕馈?
“水下有東西?!蔽易钄r道,“而且我們不知道上面浮著的是誰,先別貿然下去。”
“用這個?!?
張成陽從包里拿出了一個五爪鉤鎖,朝著人的位置拋了過去,將他拉了過來。
等靠近一看,水上浮著的竟然是阿冷的尸體!
我頓時驚出了一聲冷汗,急忙去探她全身的氣息,發現已經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我一臉向后退了好幾步,震驚的說道:“怎么會這樣,怎么可能這樣。”
我們才離開了一個小時左右,阿冷就死了,以她的身手,即便是秦長君柳杰二人連手,也絕不會一點動靜都不發生殺了她。
而且還有王有草,趙烈,白飛飛在,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白飛飛,難道是她?
即便如此,長生門的人又怎么會打草驚蛇,把阿冷的尸體拋入水中等著我們發現?
這一切都顯得十分不合理。
“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只是不快點摸清她是怎么死的,我們的處境只會更危險。”張成陽提醒道。
我振作精神,相信一定是哪里出問題了。
我走上前去,仔細觀察著面前的“阿冷”,她嘴唇上有一道牙印,瞳孔充血鼓起,掌心也有一排指甲印,說明她死前一定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但由于什么原因,她只能憑意志隱忍不發。
血是從她胸膛的位置流出來,我解開了她衣服上的紐扣,打開一開,她的身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蠱蟲,真侵蝕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蠕動的蠱蟲,糜爛的血肉,我難以接受的情緒夾雜著難聞的氣味,頓時讓我嘔吐起來。
就連張成陽也是一臉震驚,他重新拉上了衣服,說道:“她一定是感覺到了自己身體里的異樣,想趕緊告訴你,便強忍著蠱蟲腐蝕的疼痛,偷摸的下了水要游過來,可能還沒游到半路就已經……”
他沒有再說下去,而是一臉凝重的看著水面。
白飛飛,做這一切的只能是她!
經過這段時間,我本以為我們雖然立場不同,但她已經開始改變對我們的看法,沒想到自始至終,她永遠是之前的青云觀主!
我緊握雙拳,一股窒息的痛感涌上心頭。
我此時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憤怒的說道:“我回去找他們!”
“你就這么回去,恐怕也只是送命?!?
“如果連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保護不了,活下去又有什么意義?”
我向回走去,我逐漸平靜了下來,他們也許還不知道阿冷已經死了,等下我只要佯裝不知,趁他們不注意時猛然發起進攻,鹿死誰手也猶未可知!
轉過拐角,我迎頭撞上一個人,來的竟然是白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