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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幸竟是幸福的搖籃?

休學對于農村的孩子似乎很正常。我也不例外,休學的原因說起來很可笑。對金錢的過度渴望,以及父母對學業的不支持。最終我只能拔苗助長似的早早進入社會工作。

這種不幸的結果卻也是幸福的搖籃。這說來也是奇怪,可事情的表象似乎就是這樣。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進廠做機修學徒工資一個月一千八,包吃住。

一千八的工資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都是極少不夠用的,但對于窮的連兩套整潔換洗衣服都湊不出來的我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更令人開心的是,工廠早上吃的是泡面,是那種沒有調味包,水煮的泡面,但這對于我來依舊是難得的零食。

吃了早餐,上四個小時班,十二點準時吃午飯,午飯則是一葷一素。吃過農村生活苦的人或許才明白每天都有菜吃有肉吃是何等的令人幸福,即使葷菜里只是搭著幾塊肉片。

我依稀記得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父親不掙氣,不在外好好工作掙錢,沉迷賭博,母親掙的錢只能還父親的賭債。

而在家里全靠著阿婆種著三畝薄地維持溫飽,只是僅僅三畝地怎么養活得了人呢,所種紅薯則成了最優選擇,這種作物產量大,易儲存,對土質要求不高,只要雨水充足,僅靠灌溉大糞就能保證很好的產量。

平常時候,家里煮飯都會在米飯里加一半紅薯,這樣又能吃飽又不至于毫無營養,吃過紅薯人都知道,長時間只吃紅薯會拉不出屎。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段時間家里斷了米,吃了半個月紅薯湯。紅薯蒸著吃容易噎人,所以煮湯就成了最優選擇。當然為了防止光吃紅薯拉不出屎,還炒了紅薯葉,這樣搭配著吃,就能極大可能規避這種情況。

感謝紅薯這種作物的出現,它的出現極大挽救了云貴川地區因為缺少耕地而飽受饑餓的貧窮百姓。

工廠上班時間十分規律,下午五點下班,然后吃飯,下午則是兩個素菜,這種伙食依舊令我滿足。因為我在農村伙的食很少能保證每頓飯都有菜,很多時候都是加一點辣醬或者夾一點泡菜。

這種規律且充實的生活讓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流淌在幸福的海洋里。

因為宿舍離工廠很近,所以我可以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床,不慌不忙洗漱完,到廠里吃早飯。

工作只需要認真學習然后勤奮干活就好,沒有人歧視我,相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對新來的我很友好。

我問他們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他們卻說大概是被我身為青年人的單純與朝氣感動了他們吧。但是后來我才明白更多的原因,是我有一個當車間表叔。對于我的表叔,我應該感謝他,是他讓我以一種軟著陸的方式步入了這個社會。

當我拿到第一個月工資時,我的內心是激動的,我之前曾幻想過有了這筆錢能做什么,買衣服,買鞋,買手機,吃炸雞…

事實上我僅買了一個錢包,剩下的錢全部存了起來。驟然乍富的我還沒習慣“有錢人”的身份,一方面是覺得商場里衣服太貴不舍得買,另一個方面是我不知道如何合理的使用這筆錢。太貴與怎么用同時在我的腦袋里循環閃現,讓我焦慮與迷茫。

最終錢存放在錢包里帶來的心安,拯救了我的情緒。

農村的孩子早當家,這句話大概率是沒錯的。

我所在的工廠因為老板專心經營海鮮飯店與房地產而被拋棄在一邊,所以在業務逐漸下降的情況下,關閉了工廠。

第一次失業的我內心是惶恐不安且迷茫的,我被迫暫時回了家。

盡管我身上只揣著一千多塊錢,但當我大包小包帶著零食回到家時,我內心再無其他情緒只有驕傲與喜悅。

我滿心歡喜的把我帶的零食介紹并拿給阿婆阿公,當看到阿婆阿公臉上綻放笑容時,那一瞬間我感覺我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大人,頂天立地的大人。

至于為什么買零食,當時并沒有想太多,只是因為小時候特別盼望外出打工的父母能在過年回來時給自己帶些好吃的零食,所以下意識就這樣做了。

事實上我有點埋怨我的父親,因為他不僅一次令我失望,那時我特別不理解為什么可以拿錢去賭博,卻不愿意給我買一點吃的。

我的一千多塊錢確實不多,之后待家里的一段時間都花在菜市場買肉了,鹵雞鹵鴨,吃得好不快活。

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阿婆與阿公臉上的笑容就是對我最好的褒獎。

到現在我依然對自己第一次失業感到幸運,雖然那時候沒什么深切體會。但到現在來看,這真是我人生中難得的,有回報且陪伴親人的時間。

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是人生一大苦。

快樂的時光,總是那么短暫。在家沒呆多久,我就再次踏上出省打工的旅途。

第一次到廣東,我對一切都感到非常好奇,廣東的吃食也深深的吸引了我。

米漿化作腸粉,粿條,米粉…

感謝廣東人民對外來務工人員的包容與熱情。便宜好吃量大管飽,這些美食簡直是為流浪在外的打工人量身打造。

廣東湛藍的天空,也打破我對大城市的想象。

平整干凈的水泥馬路兩旁隨處可見的綠化帶,種著各種在農村難得一見的花與樹,綠色整齊的草坪讓我想躺在上面打滾。

我印象深刻的是我所在工廠的大門外馬路兩旁種著大量的芒果樹,龍眼樹。

再次感謝廣東人民對城市綠化作出的貢獻,當芒果和龍眼成熟的時候,我第一次實現了水果自由。

事實上農村長大的我并沒有多少機會吃到新鮮的水果。原因并不奇怪家里本來耕地就少,大人們根本舍不得拿種糧食的地來種果樹,即使種在土埂上,樹冠擋住陽光也會影響糧食的收成。

就這樣我在羨慕與滿足中開始了,我在廣東的打工生活。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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