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京師的爭吵并不能影響林耀祖在湖廣執政,他始終如一,一心撲在民政上面。
湖廣土司不算麻煩,他可以輕松掃平。
事實上,大金西南的土司問題并不嚴重,反倒是西南更南方的緬甸不斷出現的國家讓大金疲于應對。
不過眼下大金西南地區之外的緬甸仍舊是亂作一團,無力威脅大金的邊疆。
大金才能將有限的人力物力用在其他地方,鎮壓西南叛亂。
現在湖廣土司先后被肅清,但更麻煩的治民剛剛開始。
好在治民并非是林耀祖的責任,在湖廣呆了許久之后,他準備前往四川!
跟湖廣不一樣的是,四川在長江以北的部分并未被戰火荼毒,此處的百姓雖然貧窮,但總歸比那些被戰爭吞噬的大金百姓要強得多。
但四川以及云貴,廣義上西南的戰爭并不好打,那是崇山峻嶺,山水連綿數千里的險地。
哪怕是有府縣的地方,道路也十分艱難,多有河谷邊上,一腳踩下去便是數十丈之下的深潭。
這樣的地方并非是某一處,而是西南隨處可見。
烏蒙山外連著山并非是玩笑,而是大金西南真有十萬大山。
無數山脈連綿不絕,軍隊想要通行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趙記,你記一下,讓四川的錢糧準備充足一些。”
一想到西南戰事,林耀祖就很頭疼。今年撲滅西南土司叛亂不難,難的是肅清。這是長久的治安戰,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短時間內,林耀祖看不到任何西南評定的希望,至少未來一年,是沒有希望了。
不過西南大致平定,西南的軍費都會減少不少。
“聶巡撫那里的話,讓他額外準備三萬人的軍需,具體開支上報朝廷,朝廷撥付。”
說是朝廷給錢,但明眼人都知道朝廷現在窮的一筆,到頭來給錢的人還是林耀祖以及湖廣。
不過規矩還是要遵守的,自己身為大金的臣子,還不能把大金的遮羞布扯下來,讓大金成為一個笑話。
“下官記住了。”
趙記將林總督的要求一一記錄下來,心說總算是要開始了。若非是自己人,他對林總督很有信心的話,他都要以為林總督跟外人說的一樣,是準備在湖廣常住下去了。
這并非是某個人這樣想的,而是林總督做的太多了,多到讓人懷疑林總督是不是對湖廣有別的意思的程度。
大金官員士紳,最會胡思亂想,他們看到了林耀祖的舉動,便認為林總督是有壞心思。現在調令,以及四川的儲備即將開始。這也意味著,大軍隨時會從湖廣抽調到西南地區,到時候西南戰爭將徹底開始!
當下大金軍隊在西南人數,后勤不占據優勢,而是劣勢!
更別說土司軍隊就生長于西南,人家在這片土地上作戰就跟回家一樣。想要跟這樣的土司軍隊交鋒,獲得戰爭勝利,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希望林總督的計劃能夠成功!
......
貴陽城內,這些日子的戒備比以往多了幾分,四處都可以見到緊張兮兮的土司軍隊,這些人來自四方,此刻卻都變成了土木學子,在瘋狂加固貴陽城防。
貴陽作為貴州治所,地理頗為重要。被土司攻陷之后,更是作為土司京營貴州的據點。
但現在,隨著大金占據優勢。土司們也不是傻的,他們一邊找尋后路,一邊想辦法加固城防,都不希望自己成為戰爭的犧牲品。
他們都還想活著。
倒是這些土司兵們,他們每日忙碌,吃的卻比之前差了許多,軍隊當中更是每日都有人開小差,跑路回家。
除了貴陽之外,整個西南,所有被土司,或是大金占據的城池,都是如此。各地都在修繕城墻,準備新一輪的交鋒。
不過對比大金,土司現在士氣低迷,人人都意識到這一次造反似乎走到了盡頭。土司們更是在找尋后路。
只可惜,他們的后路已經被林耀祖斬斷,整個西南的事務林耀祖一個人說了不算,但如何對待這些土司,他卻是一言九鼎。
就算是大金皇帝來了,他說話也不如林耀祖好使!
“咚!”
悠長的鐘聲響起,隨著貴陽城中的晨鐘被敲響,土司們也紛紛抬頭,走向府衙。他們今日聚集在一起,便是為了商討對策。
大金對自己一方喊打喊殺,他們卻又不想死。
不想死只能想辦法看看別的出路,能不能團結一心,打垮大金軍隊,或是逼迫大金做出讓步。
府衙里面,土司們先后落座,嘰嘰喳喳的說起話來。他們大多苦著一張臉,心煩意亂的很。
湖廣丟失本來不算什么,那根本不是自己的基本盤。但湖廣丟失前后一系列的戰爭卻是讓他們大驚失色,發現連戰連勝的土司兵似乎現在也吃敗仗了。
而更讓他們擔心的是土司兵并無俸祿,也沒有糧餉。一切開支都是搶掠,現在戰爭停止,每日糧草都在消耗,卻不見進賬。而且他們不僅僅需要維持軍隊消耗,還要將有限的錢糧用在自己的族人身上。
往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能吃飽十幾天的土司兵,以及他們的家人們吃了快一年的飽飯之后,土司們才發現似乎糧草消耗過大,自己的后勤出現問題了。
可他們發現問題,想要解決問題的時候驟然發現戰爭失敗,以及土司占據地區的大部分土地都撂荒了,根本沒人耕種。就算有人耕種,也是土司內部耕種,可以收一點點稅,但絕對不能強取豪奪。
對自己人,他們多少還是要一點臉面的。
于是,在土司們紛紛到齊之后,此番造反的土司頭領郭凱環視四周,臉色鐵青的看向這些廢物。
他四十多歲,國字臉,身高七尺,無論是容貌,還是年紀,都是一個男人最好的時段。
他在土司當中年歲不算大,卻主導了土司叛亂,讓大金丟失大片土地。
但架不住自己手下的土司們陽奉陰違,在進隊還未離開貴州的時候,就出現了許多騷亂,內訌。
在湖廣,兩廣的交鋒更是沒有任何配合,而是各自有各自的打算,小心思。
若非此番湖廣輸的一塌糊涂,讓他們發現危機到來,自己作為頭領,死就死了。
問題是人家大金西南總督西南巡撫要大家的命!
那這個時候,土司們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帶頭大哥,可以讓他背黑鍋。到時候不管能不能扛住大金,保住自己的一切,都有人頂在最前面!
這也是這一次土司會議的根本。
放在以前,土司們根本不會來貴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