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子夜,周圍都被披上了一層黑紗,只有格卓兒公爵俯客廳的幾盞油燈還亮著,里面有幾個晃動的人影,坐著的,或是立著的,透過窗戶,他們像是在促膝長談;公爵俯高高的圍墻外,幾個人影蹲在墻根竊竊私語,手里持槍,腦袋上蒙著黑色的面紗;他們埋伏在四周已經五六個小時了,他們的原計劃是只要這幢樓一熄燈,他們就從四面八方沖進去,殺他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客廳的油燈卻一直亮著,照映在他們的眼里,讓他們內心火燒火燎的,眼睛里充滿了憤怒的火苗!
此時,他們再也沒有時間和耐心等下去了;他們像捆在一塊的一堆zha藥,只有一根冒著火星的火柴輕輕的點他們一下,他們即將爆炸,炸的粉身碎骨,包括他們自己和這幢誘人的莊園!有的盜賊能改變本性,比如,接近死神的時分,或者,因為一句話、一個人、一件事而心生懺悔,決定棄暗投明,洗心革面,從新做人;也有的盜賊不能改變本心,不是他不想改,而是改不了,不是改不了,而是身不由己;毋寧說責怪,我們應該同情,因為他們不是這陰影的始源!源斷,河床而干涸;源不斷,壩堤再高,河水終決口。
他們利用他們慣用的伎倆穿窬過了圍墻,傴著腰,在靜靜的園子里搜索目標,在窗戶射出的燈光的指引下,他們像壁虎一樣地服帖在墻上,他們屏住呼吸,竊聽里面的人在說些什么?
“哦,他們在說些什么?我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這是不是我的錯覺!”一個盜賊對著另一個盜賊說,“你聽的是否和我聽到的一樣,我們是不是聽錯了,要不屋里的人就一定是瘋子!”
“沒錯,千真萬確!我們沒有聽錯!”另一個盜賊接著說,“難道他們真的是一群瘋子,哦,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太恐怖了,我們將要劫持一幫傻子!”
“沒錯,如果是那樣我們也要按原計劃行動!”剛才說話的那個盜賊又說,“我們先抓住這幾個瘋子,如果情況屬實,我們就不用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走,我們沖進去!”
他們像一群神不知鬼不覺的幽靈一樣的闖入了這幢房子,他們不知道,面對他們的不是千載難逢的幸運,而是百年不遇的災難!
令人窒息的屋子里,幾盞燈耐心地亮著,濃郁的酒香飄滿了屋子。
“格蘭妮小姐,我能喝你一杯酒嗎?”黑血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對格蘭妮小姐說,“真是抱歉,打攪了你的生日派對,我想,喝你一杯酒向你祝賀一下,這是避免不了的!再者,我不間斷的說了怎么長時間,嗓子眼早就冒煙了,聞著這么濃密的酒味真是一刻也遏止不住我的yu望了,我是不是很冒昧,不過,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喝了你的酒再說!”
“沒關系,我剛才還準備問你喝點什么呢,但是你說話時的節奏感我不忍心打破所以就擱淺了下來!”格蘭妮小姐微笑著站起來說,“至于你說打攪了我的舞會,實際不是這樣的,我想,你是給我送來的一份盛大的禮物,我感謝您都來不及,怎么會是打攪呢?你想來點什么味的?是陳年八百年的葡萄酒,還是陳年幾百年的白酒?我不知道那種合你的口味?”
“隨便,我想是酒就可以解渴!”黑血的腦袋轉向格卓兒公爵說,“你認為什么酒更有品位呢,我尊敬的公爵?因為您是最有品位的?”
“我對酒沒有太多的了解,但是,在我看來,酒可是一個讓人頭疼的東西!”格卓兒公爵眼神淡漠地說,“我們還是談我們的事情罷!你說的那個人是誰?我們知道嗎?是我們這里的名人嗎?我們這里的名人我全部都清楚,上層社會我也了如指掌,什么詩人、作家、劇作家、老板、政府總署的頭頭,我統統清楚,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樣的人?”
“您的葡萄酒!”格蘭妮小姐遞給黑血一杯葡萄酒說,“快嘗嘗,你覺的怎么樣?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想,這一定是你喝到最美的酒是嗎?”
“沒錯,這真是太棒了!”黑血接過杯子,喝下一口說,“為被這酒的甘美迷惑住了,我不知道怎么來比喻我手中杯子里的這些晃動的液體,它們太令我驚動了!”
“言歸正傳,先生!”格卓兒公爵提醒道。
“嗯……”黑血停頓了一下說,“我怎么跟你說呢?我尊敬的格卓兒先生,如果是在說服你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有力的證據來證明,我們所說的那個秘密通道在哪里?但是,我卻有一個可靠的信息一直在支撐著我,你可能覺的會很荒謬,簡直不值一信,但我的知覺和我的能力告訴我,這可信,如果我說出了這里面的真相,你一定會懷疑,我是否是一個正常人!”
黑血轉過頭來,掃射了一眼客廳里周圍的漆黑,他感覺他的身后有什么東西在左右的移動,并且伴著輕微的呼吸和輕聲的摩擦,他停頓了一下說,“我怎么老感覺我們的周圍有人在竊聽我們的談話,是不是你的傭人和仆人?或者,你的那些可愛的賓客?”
“怎么會呢?我已經看著他們全部離開了,難道他們竟干違抗我的旨意嗎?”格卓兒公爵站了起來說,“我想,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我說的話,應該沒有人敢違抗!哦,我的鼻子!”
在那個黑洞洞的沙發后面突然竄出了一只可怕的拳頭,那個拳頭有力的打在了公爵矮矮的坦鼻子上,他的鼻子被那只突如其來的拳頭打的又變矮了一些!黑血和格蘭妮小姐慌張的站了起來,格蘭妮小姐準備上前去看他的父親怎么樣!
“對不起,我景仰的格蘭妮小姐,別動!”那個打他父親的盜賊端著一把勃郎寧手槍對著格蘭妮小姐說,“你如果不想在你的身上留下幾個槍眼的話,我勸你盡量別動!我的槍從來就不分是非,也從來不認識你是不是漂亮的格蘭妮小姐,如果這只槍的靈魂是我的大腦的話,我想,我即使是一頭沒有人性的野獸,我站在你的面前,我也會被你的美貌所俘虜的!不過,今天不同,不是我支配這只手槍,而是它支配我!在我看來,它可以隨意打破你們三個人中任何一個人的腦袋,你信嗎?我說的話只是給你一些警告,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話,我也沒有辦法,那兩條會走路的腿是你的,我只是出于好心!”
“嗨,朋友,你能不能不要把這可惡的玩意指著我的后背!”黑血扭扭腦袋對著身后用槍指著他的盜賊說,“硬邦邦的,很讓我感到不舒服,你明白嗎?”
“閉嘴!你這個蠢貨,如果你在跟我油嘴滑舌的話,我會讓你的腦袋開花!”站在黑血身后的那個盜賊說,“你見過腦漿四散的場景嗎?如果沒有,你將大飽眼福,你將看到你的腦袋被我的手槍打破的全過程,你知道了嗎?蠢貨,哈哈…哈哈……!”
“別跟他廢話!”用槍指著格蘭妮小姐的那個盜賊說,“先把那個地上的那個老頭打暈,那可不是一個好惹的家伙,讓他看清了我們的樣子,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幾個蒙著黑布的盜賊從那片陰影中走了出來,走到公爵的面前,那只手槍猛地砸了一下他的腦袋;當時,他的雙手正捂著被打腫的眼睛在地上打滾。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格蘭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叫喊著。
“沒事,過一會他就會醒的,不用那么鬼哭狼嚎的,我們這的兄弟可最討厭這個!”一個站在地上的盜賊說,“聽我一聲勸,最后閉上你那櫻桃小嘴!”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格蘭妮小姐厲聲地說,“你們不就是羨慕我們家的那幾塊錢嗎?”
“呸,什么你們家的錢,那是你們的錢嗎?”一個長的歪瓜裂棗的人走到格蘭妮小姐身邊說,“你知道你為什么怎么被人捧著嗎?不是你長的有幾分姿色,是你家的錢,懂嗎?說白了,你配有那么多錢嗎?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屬于你,我們只是拿會我們的東西罷了!我們受到了剝削,我們拼命的為你們掙錢!你覺的,你做為一個剝削家的女兒幸運嗎?我的格蘭妮小姐,清醒清醒罷!你的大腦已經沒有什么利用的價值了,除了你的身體外,你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實際什么都沒有,連一點‘愛’都沒有,那些虛情假義都是假的,那些只會迷惑你的眼睛,我們看的很清楚,你實際是一個可憐蟲!知道嗎?”
“你不要在這里信口開河了,我沒有時間聽你說的這些廢話!”格蘭妮小姐說,“不管你說什么?污蔑誰?吐什么樣的骯臟話,我都會充耳不聞的!”
“你真是一個令人做惡的雜種!”那個說話的往格蘭妮小姐的臉上啐了一口唾沫說,“我見到你的身體不會令我感到興奮,而是無比的憤怒,你知道嗎?什么叫做憤怒!你的樣子和你所有的一切,現在看來,實際真的很寒磣,寒磣的還不如乞丐!”
“你是誰?”格蘭妮小姐擦了擦臉上的唾沫說,“你到底是誰?我知道你在這里生活過,不然,你為什么會有怎么大的怨恨,是我父親傷害過你嗎?”
“你想知道我是誰嗎?”那個站在格蘭妮小姐面前的人指著窗外的花園說,“我對你非常了解,我曾經是你朋友,和你一起在那片令人陶醉的花園里奔跑,我做過你的小馬,你騎在我的身上,儼然是一位迷人的公主!我便是你的馬和你的馬夫!為此,我還挨了你父親恨恨的幾個耳光,你想起來了嗎?我是誰?你還用問嗎?此時,你再清楚不過我是誰?我用摘下我的偽裝嗎?”
“你是阿嫂的兒子,是嗎?告訴我,是嗎?”格蘭妮小姐激動地說,“阿杰,是你嗎?告訴我,好不好!我沒有忘記你,真的,你可以看我的日記,我愛你,我堅信,我們的愛是偉大的、是純潔的,你明白嗎?那時是我父親誤會了你,但是我很清楚,我沒有忘記你,你的不辭而別讓我很尷尬,你知道嗎?你走后,我把我們的一切都告訴了父親,但是你已經走了,我派人去找過你;那幾夜,我聽到的都是那些失望的消息,我人變的都很憔悴,在那一天,我長大了,我知道了什么是愛情!”
“你是在說謊嗎?我告訴你,我不是一個傻子,你不要在這里自圓其說,你根本就是一個騙子!”阿杰喊道,“你到底想騙我多久,你能不能說一些真話!”
“我怎么騙你了,你跟我說清楚!”
“你想讓我來揭穿你的陰謀嗎?我真的說不出口,你的每一個微笑里都藏著一把匕首,我討厭你笑里藏刀的微笑!合上你的嘴!”阿杰接續說,“你說你派人去找過我,是嗎?是殺我吧!我被他們打的半死,最后仍在懸崖下,你知道嗎?我沒有死,因為我不能死,你知道為什么嗎?為了一個信念,我的愛情!但是,當我聽到你的婚姻時,我‘高興’的都崩潰!你知道崩潰是什么感覺嗎?就是整個人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死了,我已經死了,所以我要報復你們!讓一個死人來報復你們!懂嗎?”
“你說的這一切我一無所知,怎么會是殺你呢?”格蘭妮小姐疑惑地說,“我只想把你救回來,我父親已經同意了,這是事實,我怎么會是騙你呢?”
“你說謊,你在說謊!”阿杰喊著,“你想看看你們的杰作嗎?它沒有褪去,他給我換了一張新面孔,你想見它一下嗎?也許你看見會尖叫起來,但是我還要告訴你,這是你造成的!你這個令人作惡的女人!我要給你的臉上留下這些,讓你也知道這痛苦的滋味!”
阿杰摘下了黑色的布罩,一張被火燒焦的面孔呈現在了我們的面前,臉上的器官什么都看不見了,眼睛、鼻子、嘴、耳朵都被燒成了畸形,猛看上去那不像是一張臉,像是一塊被人用腳睬過的抹布,格蘭妮小姐驚訝地捂住了臉,悲痛的哭泣了起來!
“別跟他廢話!先把她的臉劃成大花貓再說!”用槍指著黑血的那個人說。
阿杰走進格蘭妮,鼻子在她的臉上聞了聞說,“還是這個香味!”他從他的腰上抽出了一把匕首,他準備在格蘭妮的臉上畫上他的杰作!
“不要啊!不要啊!”格蘭妮哀求地說。
格蘭妮感覺得到,一把匕首接近了她的臉;突然,他眼前的陰影不見了,只有一道強烈光停留在她的面前,他猛不防地睜開眼,她看見,阿杰掛在了屋頂上,沒有任何物體鉤著他,他像一個漂浮物似的漂浮在了屋頂,他眼神的光亮一刻也沒有離開格蘭妮!他嘴角的鮮血突突的滴答在地上;格蘭妮耳邊響起了那首動人的旋律:
有青春伴隨著時光流逝
有微笑伴隨在你的左右
你的微笑讓我忘記了自己
為什么又會是這樣的結局
輕輕的飛舞讓我回歸到了快樂的童年
讓我攜著你的手去天邊看太陽的落下
你是小鳥我是讓你棲落的樹枝
你的遠去是讓我枯萎的開始
像朝陽一樣地升在我的頭頂
我怕你會像鳥兒一樣的離去
為了把你微笑的聲音留下來
請讓我做翅膀上的一根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