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連載——《寂寞如霜 09》
- 毒后
- 橫波
- 3163字
- 2009-07-29 11:19:51
地平線上慢慢浮現一個身影,馬蹄聲由遠及近,慢慢清晰。雪白的衣,烏黑的發,仿佛是天上的神仙降落到凡塵,但這個男人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而是惡貫滿盈的魔頭。
翦恒后頭綴著個尾巴,不緊不慢地跟著,既不并排前行,也不落后多少。
柳馥槿的臉上滿是憂色,注視著翦恒的背影,心里一陣陣的抽痛。
這個男人是經歷了多大的悲痛,才變成如此這般?親手弒父之后,那個外冷內熱的溫柔男人如今已變成了帶著棱角的冰塊,刺傷著別人也冰凍著自己。
翦恒忽然拉住了韁繩,柳馥槿也跟著停下,不解地看向前方,卻是一震。
對面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嚴子芙和幾位靈薇山莊的師姐妹,秦子硯也在其中,而她們旁邊則是公孫府的人。
“柳師妹,你沒事吧?那個魔頭可有傷了你?”一個師姐喊道。
柳馥槿看看嚴子芙,尷尬地不知該怎么回答。傷她?明明是她自己送上門的,這要是被殺了也只能說是活該吧?難道嚴子芙并未把事情告訴給她們聽?
秦子硯看到柳馥槿沒事,明顯有舒了一口氣的感覺。而嚴子芙仍然是萬年不變的冷臉。
柳馥槿害怕地縮了縮脖子,“我沒事……”
“魔頭!你還不快放了我師妹!”那師姐又叫道。
蘇子珊算是靈薇山莊里難得的悍婦,不過下山三次卻已名聲遠播,把幾個本有意上門提請的人給嚇跑了。
翦恒輕笑,“若是可以,倒想有勞幾位把你們的師妹帶走。”
柳馥槿瞪眼。這話說得,不是想要害死她嗎?
果然,蘇子珊兇悍的神色僵住,不解地看向柳馥槿,又問問嚴子芙,“二師姐,到底是……”
“先救人。”嚴子芙打斷道,都沒看她一眼。
蘇子珊吃了一憋,臉色微變,還想要發作便聽到秦子硯勸道:“二師妹說的是,子珊師妹,救人要緊,其他的等救了人再說吧。”
在場的可不只有靈薇山莊,這報仇的正主還是公孫府。
“閣下可是魔教護法翦恒?”公孫老前輩上前一步,淡淡問道。
公孫府中人唯有老人面容冷淡,沒有怒氣和恨意。
翦恒坐在馬上嗤笑:“如果我說不是呢?”玉扇“嘩”地打開,寫有“尸橫遍野”的一面朝著公孫前輩。
公孫前輩捋捋長須,笑道:“是與不是,還請閣下證明。”
“你要我如何證明?”翦恒風輕云淡地說道。
“呵呵,那就得罪了。”話音落,老人的身影忽的往前躥了幾米,一下子拉近了二人的距離。銀色的劍光在陽光下泛著淺淺的金色,直逼向翦恒的坐騎!
翦恒一拉韁繩,那黑馬人立起來,嘶鳴著又要重重踏下!
老人身子一扭,收回利劍,躲過了那沉重的馬蹄。
黑馬的前蹄落地,塵土飛揚,大地都似乎震顫了一下。
而老人并未退回,反而是腳一蹬地,長劍直指翦恒的胸口。
翦恒冷笑,后仰身體,輕松躲過了那長劍,黑馬更是往前奔去,兩人錯了開來。
老人腳跟一扭,再次撲向翦恒,卻見翦恒馬不停蹄,直沖面前的公孫府眾人。
眾人神色一變,紛紛亮劍,明晃晃的劍光對著翦恒,翦恒面無懼色,仍就縱馬奔馳。
柳馥槿揪住了自己的衣領,幾乎喘不過起來。
他是要干什么?尋死?這十多人的利劍都指著他呢,公孫前輩又斷了他的后路!不、不對!他是用毒的,用毒!
柳馥槿靈光乍現,慌忙叫道:“閉氣!閉氣!”
中毒無非是從口鼻進入,或是粘在皮膚上。柳馥槿好歹是有名的大夫,這點常識是有的。
只是翦氏一脈的毒豈能如此輕易地躲避?
公孫府的眾人聽到柳馥槿的話當即閉氣凝神,檢查起自己的身體來,并未覺異樣。
而靈薇山莊的幾人則匆忙后退。她們畢竟只是大夫,除了嚴子芙,誰能介入這刀光劍影之中?
不過眨眼的功夫,翦恒的黑馬撒開四蹄,避都不避地直沖進公孫府的人群中。
公孫府的人也是從江湖中的刀光血影中走過的,公孫前輩這次帶來的又都是精英,面對黑馬有力的四蹄皆是臨危不亂,手上的長劍刺向黑馬的身體。
可手上動作一頓,眾人的身體在剎那都僵住了。
黑馬嘶鳴著,在眾人中奔跑,一路過去撞飛踢倒了不知多少人!精壯的四蹄踩在人的肋骨上、手臂上,只聽到那骨頭脆裂的聲音和人的慘叫聲。被踢傷的人倒在地上,捂著痛處不住呻吟;有的則是口鼻流血,昏死過去。
翦恒韁繩一拉,黑馬轉了個身,繼續踩踏在人身上。
“喀拉”的脆響,馬蹄落在人的腦袋上!
“住手!”柳馥槿心中一痛,策馬追上。
而公孫前輩也是神色大變,“魔頭,償命來!”那利劍仿佛是沖向大地的流星一般直飛向翦恒!
“不要!”柳馥槿聲嘶力竭地大吼,卻是看著翦恒的玉扇在手指間轉悠,架住了公孫前輩的利劍,又順著劍身一路劃到老人枯槁的手上。
明明是軟弱無力的觸碰,可公孫前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翦恒的白衣上盛開了殷紅的花,慢慢渲染開,慢慢綻放。
“公孫前輩!”
“族長!”
柳馥槿手忙腳亂地翻身下馬,踉蹌了一下,跪倒在公孫前輩的身邊。
老人喘息著,頭上仰,突出了雙眼,好似看到了什么,那干巴巴的手向上伸著,一個勁地勾著什么。
“公孫前輩!”柳馥槿焦急萬分,搭著老人的脈搏,卻是覺得手指下的跳動越來越緩慢,越來越無力。
“解藥!解藥!解藥!你個該死的!快點把解藥給我!”頭一扭,柳馥槿對翦恒大聲喝道,嗓子都有些啞了。
翦恒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老人,“與其茍活著,不如看著自己孫子而死,這不是更幸福嗎?”
柳馥槿一怔,低頭看向公孫前輩。
老人的手停在空中,空握著拳頭,像是抓著什么,而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漸漸閉上眼睛。
“魔頭,我要殺了你!”公孫家的人大吼著,提劍又沖了上去,可沒沖到翦恒面前都軟軟倒下。
柳馥槿顫了一下,看著那胸口不再起伏的身體,瞳孔放大。
死了……又死了一個……
“救人!”秦子硯神色大變,厲聲說道。
靈薇山莊的幾個人神色微變后馬上上前救治。而嚴子芙則站到柳馥槿面前,長劍出鞘,垂在身側,指著地面。那清冷的眸子看著翦恒,沒有一絲情感。
翦恒勾著嘴角,嘲諷地看著嚴子芙,“放心,你把這女人帶走,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嚴子芙沒有回答,瞇起眼,握緊了劍柄。
“你這魔頭!”蘇子珊檢查了幾個公孫府人的尸體,起身大喝。腰間裝飾性大過實用性的佩劍已拔出鞘,刺向翦恒。
嚴子芙長劍一挽,奔向蘇子珊,兩把劍交擊在一起。
蘇子珊怒道:“你這是干什么,二師姐!”
“你不是他的對手。”嚴子芙淡漠地說道,手一推,就將蘇子珊逼退了幾步。
秦子硯也呵斥道:“子珊,住手!”
“大師姐,這個魔頭……”
“好了。”秦子硯揉了揉額角,定定看向翦恒,“翦公子,我靈薇山莊向來是不過問江湖之事,既然我師妹無礙,我們也無意與你爭斗。”
翦恒掃過還抱著公孫前輩尸體的柳馥槿,“告辭。”
“請便。”秦子硯頷首。血腥的味道刺激著神經,秦子硯背著的手捏緊了拳頭,微微痙攣著。
翦恒一拉韁繩,黑馬打了個響鼻,掉頭而去,還未走幾步,就聽見后面的吵鬧聲。
扭頭一看,那個倔強的女人又趁著靈薇山莊的人不注意自己,翻身騎上了馬,往自己奔來,而她的師姐妹正勸阻著她。
“柳師妹,你到底要做什么!”蘇子珊擋在馬前,不滿地質問。
“子珊師姐,你讓我去吧。”柳馥槿央求著,又看向秦子硯。
向來溫柔的秦子硯此時也是板著臉,難得訓斥柳馥槿:“馥槿!下來!”
“我……”柳馥槿看著停在不遠處的翦恒,又看看圍著馬的師姐妹,纖細的手被韁繩勒出了紅印。
“讓她走吧。”負劍而立的嚴子芙突然開口。
“二師妹!”秦子硯臉色難看,緊鎖眉頭。
而嚴子芙更是出其不意地出劍,并無傷人之意,而是要逼著那群師姐妹讓出一條道來。
蘇子珊這火爆脾氣立即拔劍反擊,但她的劍術又豈是嚴子芙的對手?不過兩招,就大退了幾步。
嚴子芙的灰衣飄動,身子躥到了柳馥槿身邊,長劍拍在馬屁股上,那馬兒吃痛地往前奔去,嚴子芙長劍一掃,越過眾人,擋在她們面前。
“二師妹!”秦子硯勃然大怒。但嚴子芙鎮靜地看著幾人,“讓她去吧。”
“你!”秦子硯望去,柳馥槿已是追上了翦恒,與他并肩而立,似乎在說什么,不一會兒,那個冷血的男人竟然嘆了口氣,騎著馬慢慢遠去,柳馥槿則義無反顧地追著他,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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