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義心里頓時煩躁加劇。
這些不要命的游客,真是瘋了。
大半夜的上山,萬一滑倒滾下山,或是碰上野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現在沒時間,但等挑出時間了,必須得和余家堡子的主任,好好說道說道這事兒。
顏義再次轉頭,認真的看了一眼不遠處忽明忽暗的亮光后,便立馬回了車上,向著自己判斷的方向趕去。
紅樺山很大。
但是能通行的地方卻不多。
尤其是晚上,除了護林員踩出來的小徑,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路了。
更何況,現在的魏林河還是急于逃命的狀況。
所以顏義很快就鎖定了,從左岔溝到紅樺山唯一的山腰路口。
魏林河如果真的要翻山跑路,那么這個路口,就是他必經的地方。
“富貴,幫個忙,看看路口這兒有沒有血腥氣?”
按照正常判斷,魏林河是不可能這么早出現在這里,但顏義還是要確認一下。
而富貴則在顏義開口之前,便已經低著頭,開始在路口周圍低嗅。
轉了一圈,富貴回到了顏義的腳邊坐下,并沒有發出叫聲。
而顏義現在也和富貴多了些默契,也能模模糊糊的明白了富貴的一些行為意義。
不叫,就是沒發現。
顏義伸手摸了摸富貴的脖頸,隨即拿出手機打給了黃越勇,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黃越勇先是沉默了一小會兒,而后才慢慢說道,“這樣也行。
但是我要提醒你一點,據小梁描述,這個魏林河可能有練習過武術或者搏擊,尤其腿上的力量很大。
小孫身上的兩處骨折,就是被魏林河踹出來的。”
“我會小心的師傅。”
“你小子最近性格變了很多,有點看不懂你了,我也就不勸你了,但....真的要注意安全。”
“嗯。”
掛掉電話,顏義找了個隱蔽點的地方躲起來,這才開始看維夏發過來的消息。
起初這姑娘還連續發了好幾條,看顏義不回,她也就不狂發消息了。
但是每隔半個小時就發一條消息的規律,還是沒有改變。
這姑娘,大半夜的咋就不睡覺呢?
顏義很想繼續聊會兒,但是看著手機已經不足三分之一的電量,最終還是熄了這個念頭。
“早點睡,熬夜熬出黑眼圈可就不好看了,我還是喜歡你那對明亮又有神,還能說話的大眼睛。”
發送完就想裝起來,但想了想,顏義還是補充了一句,“乖啊,不能再發消息了,我這會兒在山里,手機沒電可不行。”
“嗯,愛你,注意安全。”
顏義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下面。
兩人之間,手拉了嘴也親了,但愛你兩字,這還是第一次說。
顏義攬過狗頭,胡亂的揉了一通,惹得富貴抬起前爪也開始胡亂的撥拉。
有富貴在,顏義倒也不覺得孤單或是害怕。
而且因為有富貴在,他實在困得不行了,還可以靠在富貴身上瞇一會兒。
透過枝葉,看著天邊越來越紅的云彩,顏義的困意越來越少,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算算時間,蹲守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按平常自己和護林隊巡山的速度來算,人早該出現了。
難不成自己猜錯了?
魏林河真就不怕死的下山進城了?
不,不會的。
想到第一次追擊魏林河他們三人,他們能絲滑無比的翻山越嶺,還能在恰當的位置準備好逃跑的車子,這就說明這個團伙是有腦子善于做計劃的。
而魏林河恰好就是紅樺人,所以上次制定路線和安排車輛,大概率就是他做的。
這么一個聰明人,他會冒險進城?
顏義將自己完全的代入魏林河的視角,不管從哪個方向思考,都認為翻山進入其他縣市,才是最正確的思路。
但直到太陽完全躍出東邊厚重的云層,還是沒有等到魏林河的身影。
這一下顏義也不得不承認,他猜錯了,錯的離譜。
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顏義剛要招呼富貴,卻看到富貴已經從躺著變成了趴著,耳朵也豎了起來,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著林子里隱隱戳戳的小路。
顏義先是一愣,隨即驚喜萬分,立馬小心的順著富貴的視線看了過去。
很快,小道前面傳來悉悉索索的的聲音,同時還有越來越清晰的喘氣聲。
“人?還是野豬?”
顏義注意力高度集中,眼睛更是一眨不眨。
慢慢的,小道上出現了一個佝僂身子前行的人影。
或許是爬的累了,人影停下來站直身子緩慢的做著深呼吸。
瘦高個,高顴骨,滿身黑色污泥,身上是被扯開了無數道口子,已經變成了條條縷縷的衣服和褲子。
人影就喘息了兩口氣,隨即彎腰繼續往上走。
“魏林河?!”
人影被突然出現在臉前的顏義嚇了一跳,整個人都愣住了。
但是當看到顏義身上的藍色上衣,還有那頂帽子后,直接轉身就跑。
沒有一絲的猶豫。
果然是魏林河。
顏義心寬了。
看到魏林河跑,顏義只是一個箭步就沖到了魏林河的身后。
但顏義并沒有沒有抓魏林河,反而順勢還推了一把。
下坡,前沖,還是在爬了一夜山的情況下,就是這么簡單的一推,魏林河瞬間便被破了重心。
踉蹌兩步,便來了個狗吃屎。
顏義快步跟上,俯身就要按住魏林河。
但魏林河的反應是真的快。
剛摔趴下,便立馬一個翻身變成了仰面朝天。
而他看著要俯身按他的顏義,嘴角瞬間多出了一絲獰笑。
只見他卷腹收腿,又猛地朝前蹬了出去。
那動作,就像是...兔子蹬鷹。
念動之間,一雙腳底板已到面門,顏義急切之間,猛地轉動腰腹,讓上身多了一絲偏轉,讓面門與腳底堪堪錯過。
但這突然的發力,也讓顏義瞬間失去平衡,摔倒在小路邊緣。
如果不是小路邊上有樹擋住他,顏義可能已經滾下山了。
而魏林河上蹬變空也不急,腰腹順勢用勁,用出一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的鯉魚打挺。
一蹬一擰,人從躺著變成了站著,可把摔倒的顏義看的差點驚掉下巴。
鯉魚打挺還能這么用?
顏義的驚訝還沒結束,站起來的魏林河往前一步,一記下踢腿直奔顏義面門。
俗稱——足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