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胡景行那小子又露出這幅表情了。”
“還有徐仲儒那家伙,明明才三百來歲,就一口一口老夫,我都沒這么叫自己。”
樹峰外圍,躺在木椅上的范奇志聽著玄鐵千年樹的轉述,對匯報時出現的意外情況沒有一點意外。
“前輩神識可以看到主峰?”他好奇的問道。
主峰位于五峰中央,位置得天獨厚,樹峰在最偏僻的角落,兩者距離十分遙遠。
金丹期的神識強度有這么強嗎?
玄鐵千年樹模糊的光團換了個姿勢,趴在樹枝上解釋:“怎么可能,這么遠呢。是主峰上的靈樹告訴我的。”
“主峰上的靈樹?”觸碰到了范奇志未知的領域,他來了些興趣。
玄鐵千年樹:“嗯,和你學的蒼林功類似,我們靈樹之間也有一種聯系方式。一方實力越強,能溝通的距離就越遠。”
范奇志聞言恍然,忽然點了點頭,自語:“這樣說的話,小元應該穩了。”
玄鐵千年樹詫異的看他,不明白他為什么那么關注柏夢竹那丫頭新收的弟子。
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嗎。
……
主峰上,經過片刻的沉寂后,又有新的弟子跳上了擂臺。
這次登場的是獸峰的一名女弟子,模樣嬌小動人,看著就給人一股正經的味道。
事實也是如此,蒼林宗奇葩雖然多,但正經人還是有不少的。
女弟子“探究控制秋蟬來調控靈樹修煉積極性”的匯報得到了包括宗主胡景行在內的一眾長老的認可。
徐仲儒:“不錯,匯報嚴謹,匯報手冊精美一目了然,看得出來下了十足的功夫。”
“可惜在秋蟬方面的數據少了今年的,這是為何?”
女弟子聞言露出一抹委屈的神情,“回長老,今年不知為何,秋蟬就好像絕跡了一般,往年一到秋天就會出現的秋蟬全都消失不見了。我這幾個月找遍了幾座山峰,一頭秋蟬都沒有發現。”
徐仲儒皺了皺眉,“有這事?”
看臺上的獸峰弟子連忙哭訴,徐仲儒不由看向其余長老。
秋蟬一事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畢竟是靈樹生長不可缺少的一環。
雜峰金丹長老點了點頭:
“我派人調查。”
“既然如此,那便暫且不論了,你下去稍作準備吧。”
“謝過諸位長老。”女弟子笑著走下擂臺,她的成功也讓其他人生出了自信,紛紛排起長隊。
小元自然也在其中,望著前邊的一個個師兄師姐,她不由自主的繃起了小臉。
鄧林在隊伍外緊張詢問:“元姐,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我把雜峰的人綁來?他們治病有一手的。”
小元搖頭,神情卻凝重起來。
“師尊沒有說匯報還要做這些呀!”
“怎么辦怎么辦,小元什么都沒有準備,一會要是丟臉了,爹爹知道了怎么辦?”
“小元不想讓爹爹失望啊!”
她緊張兮兮的在心里思考對策。
這次登場的是周蕓。
周蕓深吸一口氣,站在擂臺上。
“見過各位長老,我本次匯報的內容是‘不同腐池泥土對靈植靈樹的影響’。”
有人聞言一愣,“這個課題不是才出來不久嗎?匯報這個?”
“時間上壓根就不滿足五年。”
“興許是積累經驗的師姐。”
因為出了教學事故而被喊來的學堂老師及時解釋:“這課題是我在八個月前提出來的,一些學生很感興趣,但我沒想到周蕓居然選擇匯報這個。”
周蕓這學生他有印象,平日學習十分刻苦,也是那一批弟子里最快刷完學時的學生。
徐仲儒點頭,“課題不錯,有助于學生更深了解靈樹,就是時間短了些。”
這個課題的立意不比第一個登臺的弟子差,但難度還要高上不少,八個月的時間,對弟子來說很難觀察出什么。
沒多少人看好周蕓,她神情也不變,自信流暢的開始匯報。
徐仲儒本不甚在意,但聽著聽著,神情突然變了。
“我在研究過程中碰到了一個難題,就擁有相同效果的不同腐池的泥土,靈樹們卻分別對三個土壤表現出了不同的反應。”
“為此我苦思冥想許久,遲遲不得要領,而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學堂上課時老師所講的內容,‘靈樹壽命雖然悠長,但也要將他們當做人看待’。”
“想到這我一下就想通了,腐池是魔焰山脈中由不同魔焰催生而出的產物,因為魔焰特性的不同,腐池的特性也會不同。”
“如果將靈樹看作是人,腐池泥土看作是食物,不同魔焰特性是味道,靈樹們有自己鐘愛的口味,自然會對不同的泥土表現出不同的態度。”
徐仲儒聽到這里眼睛頓時變得無比明亮,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啊!”一連三個好,令在場弟子一愣。
徐長老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大喜的神情。
“僅僅半年時間就想明白了這點,不錯,很不錯!”
“你叫周蕓是吧?進主峰后要不要跟隨我學習?”
在場弟子聞言頓時嘩然一片,震驚又不解的看著臺上的周蕓。
徐仲儒沒有和他們解釋的意思,就這么看著周蕓。
周蕓自然不可能拒絕,躬身行禮:“弟子愿意。”
走下擂臺,感受著其余人羨慕的目光,周蕓抿了抿唇,心下十分清醒。
這些全都是先生的功勞,如果沒有先生,她不會將這個課題拿出來,更不會得到長老的青睞。
可惜先生不愿拋頭露面,想起先生的叮囑,她心中嘆了口氣。
臺上,胡景行看著她的背影微微頷首。
徐仲儒心情極好的撫須,“許多道理在他們進宗時就講過了,但真正聽進去,用上的卻沒幾個。”
“更有甚者甚至直接拋在腦后。”
他身旁的學堂老師默默低下頭,被綁在地上的主峰弟子背后一寒,露出驚恐的目光。
……
隊伍很快就排到了小元。
這一刻,無數人的視線投向了她。
胡景行神情難得出現變化,傳音:“這就是新入宗的那位樹靈?”
近些時日他一直在忙,只是聽過小元的事情,并未親眼看過。
“嗯,我的徒弟,小元。”柏夢竹第一次開口,語氣自豪。
胡景行看了她一眼,隨后將目光落到下方小元的身上。
看臺上的弟子同樣議論紛紛。
“這就是柏長老的親傳?嘶,太年輕了吧!”
“我在她這樣的年紀時還在玩泥巴呢。”
“不過這么小就來參加匯報?五年前她才幾歲?”
“匯報又不全是五年前開始的,興許和其他中途參與的師兄師姐一樣,為了積累經驗?反正以她的年紀,就算匯報不出來什么也沒關系。”
“就怕她真的能匯報出來東西。”
“哈,怎么可能,樹老爺們的鼻子都仰到天上去了,她雖天驕,但也不至于令樹老爺們變色。”
萬眾矚目下,小元走上擂臺。
徐仲儒越發慈祥,語氣溫和,“開始你的匯報吧。”
小元想了這么久,已經想出了對策。
默默舉起一只手,準備說自己沒有準備匯報內容。
下一秒,數道氣息從不遠處瞬間爆發出來!
“這是,學識樹老爺?!”
“什么,那棵據說說了上千年,能準確說出每個弟子學習時間的靈樹?!”
“還有那棵,好像是百年前因為幫助學生作弊,然后被宗主長老關了禁閉的千眼木!”
“這些靈樹都好強大,不過他們不是一直不問宗門事務嗎,今天這是怎么了?”
“難不成是因為小元?”
“怎么可能!”
有人難以置信的喊了出來,但當那數道氣息因為小元打起來后,又不得不相信。
老牌靈樹們的意識爭吵起來,在為誰充當小元的樹腿子準備決戰。
徐仲儒樂呵呵的看向柏夢竹:“你不告訴她匯報的事情,就是想到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吧。”
柏夢竹看向下方小元,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小元本就是靈樹樹靈,匯報一事于她而言不過多此一舉。”
“但對這些靈樹而言,一個能親近樹靈的機會卻是千載難逢。哪怕他們不知道小元的身份。”
“你這師尊真是費心了。”徐仲儒笑道。
下方,幾棵靈樹已經斗出了勝負,學識樹成為了小元的輔助靈樹。
他殷勤道:“樹祖宗您好,我在前些年里的課題是‘論增加學時是否能提升學識樹的成長效率’,您按我說的說就行。”
小元茫然的點著小腦袋,將他的話復述了一遍。
說完,胡景行等人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而看臺上的弟子,尤其是主峰的弟子全都神色復雜。
“怪不得這幾年學堂老師總是找各種理由拖堂,原來是這樣啊...”
沒有一點意外的,小元順利通過了匯報。
當她走下擂臺時,周遭所有人都露出了驚羨的神色。
范奇志為小元感到自豪,嘴角上揚,面帶笑意。
可就在這時,一道震驚的語無倫次的聲音猛的響起,緊接著一個光團撞到了他的懷里。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啊?!”
“樹靈!樹靈!為什么宗門里多出來一個樹靈啊!”
“你認識她,你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對吧,快告訴我,求求你了!”
玄鐵千年樹大叫一聲,撒潑似的在范奇志懷里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