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體還好吧。”辛德瑞拉看向璃珈。
璃珈沉默地點點頭。
辛德瑞拉掃過馬車里滿臉戒備的丑小鴨和兔子,先是輕笑了一聲,然后遞了兩個小瓶給璃珈,輕聲說道。
“唯愿姐姐一路平安,永享安康。”
說完辛德瑞拉就放下簾子,退出馬車。
轉頭跟看守的士兵說道:“車里就一個女人,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放他們過去吧。唉,也不知道逃犯到底走哪個關卡。”
“我們怎么可能和逃犯扯上關系,幾位大人,那我們就先走了啊。駕!”俞眠說完就駕著小毛驢離開了。
身后傳來士兵的吐槽:“這輩子還沒見過這么丑的馬車。”
辛德瑞拉目送馬車遠去,漸漸消失在視野之中,她能做的只有這么多了,希望俞眠和璃珈姐姐可以一路順利。
俞眠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穿過一個小國,就能抵達傷心小鎮了。
路上璃珈把辛德瑞拉遞過來的兩個小瓶給俞眠看。
“沒想到真的做出來了?這下倒是好辦了!”俞眠驚喜道。
這兩瓶是魔藥師根據小貓女的血提煉出來的化形藥劑。
俞眠前些日子在魔藥師那里可沒閑著,想到幻星巫女家的那只小貓女,就問魔藥師能不能把那只小貓女化形的特性弄成魔藥。
畢竟兔子和鴨子他也見過。
這個世界和俞眠前世東方不同,這些野獸,包括丑小鴨,兔子,小老鼠之類的都只是天生會說話,有思考能力的獸人形象。
即便他們修煉魔法,也只是會魔法的獸人,就沒有化形的這道工序。
魔藥師想了片刻,便說自己研究研究看,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了成果。
璃珈聽了俞眠的話,雙目灼灼的看著俞眠:“所以辛德瑞拉妹妹,是去當臥底?”
這樣才能解釋,為什么她和魔藥師有聯系,還會來送藥。
俞眠用手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璃珈不懂俞眠為什么如此謹小慎微,現在這空曠的野外,除了他們周圍根本沒有別人。
可俞眠還像在防著什么的樣子。
不管俞眠這么做的原因,知道了辛德瑞拉的苦衷,璃珈心情頓時好了起來,朝兔子開起玩笑:“果然,我才沒有看錯人!兔子,那你的那些話,未免太狠了!”
兔子不忿道:“那鬼能知道?!我一直把她當做背叛者看的!
而且璃珈!你自己想一想,我說一萬句都沒有你一個眼神對她的傷害大!”
“我要選個好點禮物,向辛德瑞拉道歉!”璃珈感覺天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丑小鴨則是看了看俞眠遞給他的小瓶魔藥:“喝了這個就能化形?”
無論是兔子還是鴨子對化形其實沒什么執念,只不過現在逃亡階段,他們的樣子還是太顯眼了。
要是能化形,和普通人差不多,也好躲藏不被發現。
雖然逃出了白馬王國的邊境,可去傷心小鎮還要幾天的時間,這一路上最好不要惹出什么麻煩。
“應該吧,魔藥師還是挺靠譜的。”俞眠對魔藥的研究基本為零。
這兩個小瓶上只標了兩個名字兔和鴨,也沒什么服用說明書。
兔子要看丑小鴨的喝過什么效果之后再喝。
丑小鴨視死如歸,一口灌下魔藥。
丑小鴨的喉結劇烈滾動著,魔藥滑入食道的剎那,他身上的細絨根根倒豎,渾身的羽毛瞬間蓬松了幾倍。這段時間他半邊身子的羽毛也長了出來。
“誒,我的骨頭?好像在跳舞......”
丑小鴨踉蹌著扶住樹干,他的脊柱發出竹節拔高般的爆響。
于此同時,他的喙部在一陣金芒中開始向后縮。
璃珈突然背過身,耳尖通紅在車上翻出個斗篷丟給丑小鴨。
丑小鴨的雙腿慢慢變長,腳蹼也分化成腳趾。
他披上斗篷,噼里啪啦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們看!”
璃珈指向丑小鴨纖長的脖頸處,那里他褪去白羽后的皮膚,時而光滑時而變回禽類的皮膚。
當最后一片羽毛掉落時,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個金發凌亂的男孩披著斗篷蹲在地上。
他下意識想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一扭頭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這個東西了,就顯得有些尷尬。
而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會很忙。
他匆忙站起來,可站起身的瞬間,就猛地向前栽倒。
他的雙手不停撲騰著,可是無濟于事,起身就是一個平地摔。
“我...好像沒有平衡了。”
“恐怕你得多適應一下人類的身體。”兔子托腮思考著,然后又問道:“那你的翅膀呢?就不見了么?”
聽了兔子的話,丑小鴨趴在地上似乎在感應著什么。
“感覺后背有些癢癢的,但是感覺不到翅膀。”丑小鴨輕聲說道。
平心而論,丑小鴨的人形狀態賣相真不錯,不愧是琉伊斯重塑過的身體,化形也不賴。
兔子看了丑小鴨的樣子之后便躍躍欲試,先準備好了斗篷,然后說道:“老子開始了哦!”
一口灌下魔藥,兔子就發出一聲尖叫,他的忍耐力可沒有常年磨煉自己的丑小鴨高。
“鴨...子...你怎么...沒說...這么...痛啊!!!”
兔子痛的滿地打滾,激起一陣灰塵。
當一切塵埃落定時,裹著斗篷癱在地上的是一個白發兔耳正太,看上去比丑小鴨年紀大點。
“化形結束了么?為什么你還有兔耳呀?”璃珈小心翼翼的問道。
兔子的雙眸宛如兩顆晶瑩的紅寶石,他轉動了一下眼球,伸手摸了摸自己上面還一跳一跳的兔耳朵。
“魔藥師!!!怎么回事!丑小鴨明明好好的,怎么到了老子這,就不對勁了!”
“這,畢竟小貓女,她也還有貓耳,可能哺乳動物化形不太一樣吧。”俞眠不確定地說道。
“這個魔藥,老子這輩子沒這么痛過!”兔子氣鼓鼓的。
原來兔臉的時候,兔子這么說話還好,如今兔子頂著一個正太臉,一口一個老子。
讓大家都哄笑起來,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只是經過這個小國的城鎮聽到的事情,讓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俞眠打算買點便裝,畢竟兔鴨二人一直披著斗篷也不是個事。
“在我家那邊,化形都是自帶衣物的。你們這......一身的毛就不見了?”俞眠搖了搖頭。
兔子覺得變成了人以后,自己的牙總是癢癢的,很想咬點什么,比如面前說著怪話的俞眠。
換衣服時,兔子發現鴨子化形也不是完全沒留下的痕跡:他后背肩胛骨處有著白色的羽翼圖案。
只是這個穿上衣服就沒什么關系,讓兔子嫉妒地磨牙。
丑小鴨穿的很是普通,但配上他的臉蛋,就是個陽光開朗的小正太。
而兔子則穿著個帶兜帽的衣服,用來藏起來自己的兔耳朵,兜帽下是血紅的雙眼,乍一看還挺嚇人。
換了衣服后,一行人就找了個小餐館休憩一下,打算在城鎮上休息一晚,再繼續趕路。
這時,周圍人的閑聊聲被他們聽到。
“你聽說了么?PT商會的大人物宣告天下,如果兩天之內見不到那個惡魔之子,他就殺了和他有關的人,比如說北舍王室,比如說晨星王室。”
餐館食客的話,一下子把俞眠一行人的氣氛凝固。
璃珈之前在俞眠還沒醒來的時候,想到的就是這個,如果他們找不到自己等人,可是有些和他們有關系的人是跑不掉的。
如今便是最壞的結果。
“我**的!那幾個東西是出生吧!”兔子一拍桌子。
把周圍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們聊天太激動了。”俞眠打著圓場。
其他人見大概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不以為意的轉頭繼續聊上了。
食客甲說道:“不是說俞眠是惡魔之子么?怎么我感覺PT商會的大人物好像更像壞人一點呀?”
食客乙似乎消息更靈通些,說道:“聽他們說這些都是惡魔之子的同黨,還說當初北舍王國的事可不簡單,原來的老國王突然就去世了,新的北舍國王的女兒甘愿當惡魔之子的侍女。
還有晨星王國也是,那個惡魔之子能蠱惑人心,一旦被他蠱惑就會幫他做事。
他們私底下可有太多齷齪的勾當了。”
食客甲驚訝道:“真沒想到,他們這樣,那惡魔之子能回去找PT商會么?現在都沒消息,他應該已經逃走了吧?”
食客乙咂了咂嘴:“我估計是不能了,惡魔之子又不傻,拿他蠱惑的幾個手下威脅他,那他能回去么?他現在要是真的逃出白馬王國的包圍,還回去的話,那他還是惡魔之子么?”
食客甲嘆道:“現在世界變化的太快了,我都不知道該信誰了。前幾天他還是西北諸國的英雄呢,一路在西北諸國旅行,鏟除邪惡。
這還沒幾天,他就是那個邪惡了。不過這PT商會說得話,真奇怪。
我其實一直覺得他們有問題,聽說他們賣的東西,能賺好多錢。從一些國家10個銅錢去買他們獨有的礦石,然后高價在別的地方賣出去。
掙得都是壓價強買的黑心錢。”
食客乙搖搖頭:“其實我也覺得有點,但是那個影息石的片段現在也傳開了,這個總不能騙人吧?而且那么大個商會就為了對付一個人,這是為啥?”
食客乙理智分析道。
俞眠面色如常,但是手里的叉子已經彎曲了。
“PT商會還真是......竭盡全力,沒有留一點空隙呀。”
如果真的對付什么惡魔之子,他們這個做法沒有一點威懾力。
但他們知道俞眠不是。
璃珈明亮的眼睛蒙上了哀愁,可她什么都沒有說,甚至沒有多看俞眠一眼。
現在俞眠必須要做出決定,她不希望因為她,有任何影響到師父的可能。
如果先去傷心小鎮,從傷心小鎮取了妒忌之劍再回到白馬王都,就算可以不眠不休的趕路,也不可能在兩天之內趕到的,只有現在立刻折返才行。
回白馬王都,身上帶著傷,又被信仰之力反噬的俞眠,拿什么對付手持神器的紫衣老人呢?
這等于是讓俞眠去送死。
“師父,要不然.....”璃珈開始開口了。
不過她不是勸師父回去,救她的親人,而是勸俞眠先拿妒忌之劍。
璃珈眼睛里含著眼淚,但理智分析道:“要不然還是先去傷心小鎮吧,如果師父你有事,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所以只有你好好活著,我的親人還有其他和你有關系的人才有機會活著。”
俞眠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大致是好人只有比壞人還壞,這樣才能斗得過壞人。一方毫無忌憚,一方處處制肘,怎么可能斗的過?
想讓好人贏下壞人,這是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
“很開心我還有兩條路可以走。
很開心他們只是威脅,還沒有動手,讓一切不能挽回。
去他*的權衡利弊,我就是要堂堂正正的弄死他們。”
俞眠雙目血紅,爆了個粗口。
兔子一拍桌子:“對,老子***的!”
食客甲和食客乙看到俞眠兔子兩個人眼睛都是紅色的,嚇得飯也不吃了,直接落荒而逃。
但俞眠并不是毫無理智的上頭:“兔子你和璃珈帶著斯奇去傷心小鎮的匹諾曹家里,然后找摘眼挖心城堡的小蝴蝶公主借妒忌之劍。
最好用點什么東西包住,別直接拿。
你們兩個戰力太弱,斯奇也是重傷,真的去了白馬王都,我顧不上你們,你們帶著妒忌之劍來支援我們就好。
丑小鴨和我先回白馬王國,和那個紫皮老頭和灰皮矮人斗一斗。
如果,我是說如果,是他們贏了。你們可以沒有心理負擔的向PT商會臣服,活著才有未來。
沒了我,他們應該不至于繼續對你們下手。
西北諸國的確要發生大事,能離開西北諸國就離開。
不能離開,就去海邊的城市找從白馬王都來的老主教。”
璃珈沒有回話,只是愣愣的看著俞眠。
“看什么呢!你可是我開山大弟子,我要是沒打贏,就靠你提我報仇了!
我當時救了你,幫你擺脫那個士兵抓走你的命運,將來你幫我報仇,也不失為有趣的因果。”
俞眠的笑像冬天里的太陽,格外溫暖。
璃珈知道,什么讓他們取妒忌之劍,俞眠說得煞有其事的,還用東西包住什么的,全是在騙她。
時間來不及的。
可璃珈只是垂下眼睛,說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