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賭約
- 從加勒比海到法蘭西皇帝
- 依然hot
- 2442字
- 2025-01-11 00:01:00
在與大副和軍需官的閑聊中,馬丁給自己編造了一個經歷。
盡管他深知假冒天主教牧師的行為與貴格會的教義背道而馳,但這份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卻讓他渾身上下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仿佛他終于掙脫了某種束縛,得以自由地翱翔。
然而,當話題轉到勞倫斯時,馬丁只是輕描淡寫地稱他為一位普通朋友。
在上船之前,這位準尉曾向他夸下海口,聲稱能在圣瑪麗號上謀得一個舉足輕重的職位,甚至可能一躍成為船長。
于是,兩人便立下了一個賭約:如果勞倫斯能在一個星期內當上船長,馬丁便支付他五百枚西班牙銀幣;反之,則由勞倫斯支付相同數額的賭金。
正因如此,馬丁才堅持留在船上,他渴望親眼見證勞倫斯那狂妄的言辭如何化為泡影。
大副和軍需官聽完這番話后,不禁放聲大笑。
軍需官道:“牧師先生,您贏定了。像他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只配在船艙里刷地板。我敢打賭,用不了幾天,他就會灰溜溜地認輸,自認倒霉?!?
馬丁微笑著回應:“到那時,我一定請各位上岸去好好喝上一頓,以表達我對你們熱情招待的深深感激。”
大副始終板著的臉上也終于綻放出一絲笑容,他說道:“這難道不是我們應該做的嗎?您的到來,以及這位準尉的鬧劇,都為我們的海上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
沒過多久。
勞倫斯企圖以準尉的身份登上船長之位的笑話傳遍了整個圣瑪麗號。
別說軍官們了,就連士兵們也都覺得這個年輕貴族過于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全船的人都在翹首以待,渴望看到他的笑話,
看他能夠在底艙那糟糕的住宿環境下堅持幾天。
然而,事態的發展卻遠遠超出了人們的預料。
那個上船時穿得光鮮亮麗的年輕人,竟然脫掉了貴族引以為傲的華麗軍裝,換上了水兵們常穿的簡陋制服,沒多久,甚至就連說話也和那些大多來自農村的水兵一樣,充滿了粗鄙和巴黎人不屑一顧的地方口音。
勞倫斯的這一表現不禁讓眾人大跌眼鏡。
軍需官挺了挺他肥碩的肚子,冷笑道:“我嚴重懷疑此人并非真正的貴族,要知道,任何時候,貴族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的儀容儀表,以及決不能和泥腿子混在一起的高傲。他褻瀆了王室對貴族的信任,至少在圣瑪麗號上,我們再也不承認他是一個光榮且具備傳統美德的貴族。
沒錯,是他自降身份,作賤自己,怨不得別人?!?
大副雖然對勞倫斯的行為感到頗為疑惑,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細致觀察,他發現勞倫斯就像一名普通的水兵那樣,毫無怨言地與他們一同完成上面布置的各項嚴苛任務,甚至還樂在其中。
這讓大副不禁對勞倫斯有了新的認識。
最終,大副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他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蛟S,他是真的熱愛水兵這份工作,才甘愿和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士兵打成一片。但無論如何,一個星期之后,我們都會按照計劃將他送回岸上,以免他身后的總督或是大貴族找圣瑪麗號的麻煩。畢竟,我們可不想因為一個小小的準尉而惹上不必要的煩惱?!?
……
“嗨,懷特,你有喜歡的姑娘嗎?”
底艙內,勞倫斯一邊用力咀嚼粗糙如砂紙的黑面包,一邊和身旁的列兵打趣。
經過幾天的相處。
查爾和懷特驚訝地發現這位新來的準尉竟然能和他們同甘共苦,而且對于他們家鄉普羅旺斯當地的俚語也是信手拈來。
事實上,這兩名列兵并不是雙胞胎,但來自于同一個地方。
由于他們長期生活在底艙,干最苦最累的活,以至于二人的面孔同樣蒼白且身形佝僂。
這是由于長期曬不到陽光而導致的骨質疏松。
這些天,二人親眼看到勞倫斯和他們干同樣的活,吃同樣糟糕的食物,而且還從來不抱怨,自始至終陽光正氣,說話風趣不拿架子,真心把他們倆當成是戰友,所以不知不覺間,他們倆已經把勞倫斯當場主心骨,幾乎無話不談。
懷特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道:“有的,鄰居家的小波娜,她是我的最愛?!?
勞倫斯輕輕地“哇”了一聲,“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回去迎娶波娜,過上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呢?”
懷特的神情瞬間黯淡下來,無奈地攤開了雙手:“想過……可是……看看我們現在這個樣子,能不能活下來都還是個未知數,更別提什么返回家鄉了,我現在連想都不敢想?!?
這時,查爾接過話茬:“你猜猜我和懷特是怎么上這艘艦的?”
勞倫斯有些疑惑:“難道不是自愿的嗎?”
查爾憤憤不平地哼了一聲:“自愿?自愿個鬼??!我和懷特原本是搭郵車去土倫,想給心愛的姑娘買些銀飾的。結果剛下車,就碰到了一隊海軍士兵——后來我們才知道,他們是軍需官的走狗。當地人一看到他們上岸,都躲得遠遠的,只有我們這些外地人才不知道其中的兇險。他們一見到我們就圍了上來,大肆宣揚當海軍的好處。我們當時急著去市場,根本不想搭理他們??蓻]想到,他們竟然立刻用刀抵住了我們的后背,威脅說如果我們不愿意跟他們走一趟,就得留下一只手。”
懷特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無奈與絕望:“從那以后,我們倆就再也沒能回到岸上?!?
勞倫斯:“……”
這不是典型的拉壯丁嘛!
搞不好這船上相當一部分士兵的來歷都和查爾二人類似。
“你們知道還有那些士兵也是被強行帶到船上的?”勞倫斯問。
“可多了去了。”
查爾和懷特分別細數了一番,光是他們知道的,被強行帶上船的就有二十多名水手。
要知道圣瑪麗號總共也就兩百人。
除去各級軍官,大約剩下一百八十名水兵。
在還沒有做大范圍調查的前提下,就得知有將近八分之一的水兵來自于拉壯丁,由此可見,真正的數目絕不是一個小數字。
或許,他想要的突破口就在這上面。
但是想要把這些人聚集起來可并非易事。
船上布滿了軍官們的眼線,尤其是軍需官手下的那一批士官,他們被養得膀大腰圓、氣勢洶洶,與普通水兵那營養不良、瘦弱的身軀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些人就像是軍艦上的憲兵,即便在軍官無法觸及的角落,也牢牢掌控著背后的秩序。
這或許正是迪亞斯上校的高明之處——收服一批人,分化一批人,再打壓一批人,以確保他能夠安心地將船只的管理大權交給大副和軍需官,而他自己則能悠然自得地在岸上享受生活。
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下行動而不引起那些“狗腿子們”的懷疑,成為勞倫斯必須面對的挑戰。
漂泊在茫茫大海上的圣瑪麗號,宛如一個獨立王國,大副和軍需官掌握著水兵們的生死。
一旦驚動了他們,自己的計劃恐怕就會胎死腹中。
在登上圣瑪麗號的第四天,馬丁以隨船牧師的身份再次來到底艙。
他的到來頓時讓勞倫斯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