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將瑪莎帶到巨大的巖石前。這塊巖石表面粗糙,布滿了風化的痕跡,在潮濕的環境中顯得異常干燥。魅伸出纖細的食指,指尖縈繞著一點暗紅火星,在冰冷的巖石表面輕輕一點。
“呼!”
仿佛點燃了無形的引線,一圈暗紅色的火焰瞬間從她指尖觸碰的地方升騰而起,迅速蔓延,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在巖石周圍織成一個半圓形的、散發著溫暖和隔絕氣息的火元素之力防護罩。
這防護罩不僅將沼澤那無孔不入的濕氣和寒意徹底隔絕在外,連遠處那令人心煩意亂的嗚咽風聲和滴水聲也瞬間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壁障過濾掉了。巖石周圍形成了一個相對獨立、干燥、安靜的小空間。
“看好了。”魅松開瑪莎的手,攤開自己白皙的掌心。
一團鴿子蛋大小、如同液態紫水晶般深邃的混沌元素之氣,緩緩從她掌心升起。
暗紫色的氣流如同活物般緩緩旋轉、流淌,內部夾雜著無數細小的、如同星塵般的暗紅色火星,不斷明滅閃爍,散發出一種既危險又充滿原始力量的美感。
“小妹妹,你的體內流淌著瑪姆殘留的混沌元素之力。”魅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直接傳入瑪莎的心底,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這不是詛咒,不是枷鎖,更不是你需要恐懼逃避的東西。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血脈里流淌的力量,是你的武器!”
她將掌心那團充滿誘惑和壓迫感的混沌之氣輕輕推向瑪莎:“試著伸出手,別抗拒,去感受它,就像感受你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瑪莎怯生生地看著那團近在咫尺、散發著不祥紫芒的能量團,身體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小半步——這股力量!
它讓她瞬間回憶起被瑪姆完全操控時的無邊恐懼,回憶起那些如同活物般的暗紫色紋路在她白皙皮膚下瘋狂游走時帶來的冰冷、麻木、令人絕望的觸感!仿佛靈魂都被凍結!
“怕了?”魅挑了挑精致的眉毛,似乎對瑪莎的反應毫不意外。她掌心那團混沌之氣隨著她的意念,如同最溫順的寵物,在她掌心揉捏變幻,最終凝聚成一顆更小、更凝練的暗紫色光球,能量波動也變得更加內斂溫和。
“你要明白,”魅的聲音放柔了些,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她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瑪莎平齊,猩紅的眼眸直視著少女碧藍瞳孔深處的恐懼,“力量本身,就像這把刀?!?
她另一只手憑空一抓,一縷混沌之氣凝聚成一把小巧的匕首:“它沒有善惡,沒有思想。它能切開面包救人性命,也能刺穿心臟奪人性命。關鍵,在于握刀的人是誰,在于你的心,想用它做什么?!?
她再次將那顆溫順的混沌光球推向瑪莎,距離更近:“現在,試著伸出手,別想太多,只是去感受它,就像感受你指尖的溫度。”
瑪莎看著魅近在咫尺的臉龐,看著她猩紅眼眸中此刻難得的、不帶戲謔的認真。
她猶豫著,內心劇烈掙扎,最終,對力量的渴望和對自身處境的認知,壓過了本能的恐懼。
最后,瑪莎緩緩地、帶著一絲顫抖,伸出了自己白皙纖細的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如同觸碰滾燙的烙鐵般,探向那顆懸浮的暗紫色光球。
指尖與光球接觸的剎那!
“?。 爆斏缤欢拘氐桨忝偷乜s回手,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層水汽氤氳在碧藍的大眼睛里,聲音帶著委屈和疼痛的顫音,“它……它在咬我!像針扎一樣疼!”
“那是因為你的心還在抗拒它。”魅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她并沒有因為瑪莎的退縮而惱怒。
“你的身體在排斥它,你的靈魂在恐懼它,它感受到了你的敵意,自然會反抗?!彼托牡亟忉屩缤虒б粋€懵懂的孩子,“想象它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你的腳、你的眼睛。它們生來就屬于你,為你所用。試著對它說,‘我需要你’,真誠地,發自內心地接納它。”
瑪莎咬著下唇,努力平復著指尖殘留的刺痛感和心中的恐懼。她按照魅所說的,緩緩閉上了眼睛。心神沉入體內。
果然,在那片因為虛弱而略顯沉寂的生命力海洋深處,確實蟄伏著一股暗紫色的、如同溪流般流淌的力量!它像一條不安分的小蛇,在她纖細的經脈和五臟六腑間緩慢地、帶著試探意味地竄動,帶著混沌特有的冰冷和躁動。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驅散心中的恐懼,嘗試著在心底,用一種近乎祈禱般的虔誠,默念著:“我需要你……我需要你……”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這時,奇跡發生了!
那股原本橫沖直撞、充滿敵意的暗紫色能量流,在感受到瑪莎發自內心的呼喚和接納后,竟真的溫順了下來。
它不再狂暴地沖撞她的經脈壁壘,而是變得柔和、順從,如同被馴服的野馬,開始沿著她的意志,在既定的脈絡中緩緩流淌,雖然還有些生澀,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感覺卻減弱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充滿力量的溫暖感。
“很好,非常好?!摈鹊穆曇魩е唤z不易察覺的贊許,“現在,再試試,讓它聽話地出來。別急,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引導它,就像從泉眼里引出第一滴水?!?
瑪莎的指尖再次微微顫抖起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緊張和期待。她集中全部精神,引導著體內那股溫順了許多的暗紫色氣流,緩緩流向右手食指的指尖。
噗……
一絲極其細微、如同發絲般的暗紫色氣流,帶著一點怯生生的意味,像初生的嫩芽般,小心翼翼地從瑪莎的指尖探出頭來。
然而,這股氣流在接觸到外部潮濕、充滿混沌水汽的空氣的瞬間,仿佛受到了驚嚇,猛地又縮了回去!如同受驚的含羞草。
瑪莎沮喪地睜開眼,碧藍的眼眸里充滿了失落和自我懷疑,她用力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我還是做不到……它……它好像很害怕外面……”
“哼哼,誰第一次就能完美掌控?”魅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但猩紅的眼底卻沒有絲毫嘲諷,反而帶著一種“本該如此”的了然。
她突然閃電般出手!動作快得瑪莎根本來不及反應!魅的指甲在瑪莎右手的食指指尖極其輕巧地劃過——一道比頭發絲還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傷口瞬間出現!
一滴圓潤飽滿、如同紅寶石般鮮艷的血珠,立刻從傷口處滲了出來!
就在血珠即將滴落的瞬間,魅的指尖縈繞的混沌元素之力如同最靈巧的捕網,瞬間將那滴血珠包裹??!
暗紫色的混沌之氣與鮮紅的血珠交融在一起,如同水墨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來,將那縷混沌之氣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妖異的血紅色光暈。
“用你的血來引導它,安撫它?!摈鹊穆曇魩е蝗葜靡傻臋嗤?,“混沌之力本就與最原始的生命力相連,你的血,是你存在的證明,是生命的烙印。讓它記住你的氣息,讓它明白,你是它的主人,是它的歸宿!”
她將那團包裹著血珠、染上淡紅的混沌之氣輕輕推回瑪莎的指尖。
這一次,當瑪莎再次屏息凝神,嘗試引導那股暗紫色的力量涌向指尖時,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那股氣流不再退縮,不再畏懼!它如同找到了歸巢的幼鳥,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順和依戀,順從地、流暢地順著瑪莎的指尖流淌而出,在她白皙的手掌上方,緩緩凝聚、盤旋,最終化作一顆只有鴿子蛋大小、微微閃爍著暗紫色光芒、內部流淌著淡淡血絲的混沌元素之力光球。
光球懸浮在瑪莎掌心上方寸許的位置,如同呼吸般微微漲縮著,形態還很不穩定,邊緣不斷有細微的能量絲線逸散,仿佛隨時可能潰散消失。然而,它卻真實地、堅定地存在著!
散發著一種微弱卻無比清晰、獨屬于瑪莎自己的氣息波動!那是生命與混沌交融的氣息!
“看,這不就成了?”魅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真實的、帶著贊許意味的弧度,猩紅的眼眸里也掠過一絲滿意,“現在,試著讓它動起來,別讓它掉下去。先從左手移動到右手,就像玩一個最簡單的拋接球?!?
瑪莎碧藍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她全神貫注,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掌心那顆小小的、不穩定的混沌光球上。
她的額頭上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她光潔的鬢角滑落。她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引導著光球,讓它緩緩離開左掌心,晃晃悠悠、像個喝醉了酒的醉漢般,極其不穩定地飄向右掌。
一次,兩次,三次……
光球好幾次在半途中劇烈搖晃,差點直接潰散成游離的能量,或者一頭栽進腳邊渾濁的小水洼里。每一次險象環生,都讓瑪莎緊張得屏住呼吸。
魅沒有出聲催促,也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她只是抱著手臂,安靜地站在一旁觀察著。
每當那光球因為瑪莎精神不濟或控制力不足而即將徹底潰散或墜落時,她指尖便會無聲無息地彈出一縷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暗紅火星,如同最輕柔的托舉之力,穩穩地托住光球底部,幫助它穩定形態,重新回到瑪莎掌控的軌道上。那姿態,像極了耐心教導蹣跚學步孩子的母親。
時間在專注的練習中悄然流逝。汗水浸濕了瑪莎額前的碎發,粘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她纖細的手臂因為持續的專注和精神消耗而微微顫抖,但那雙碧藍的眼睛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