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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望回信一封

喝茶的空隙,賈環笑著說道:“近來瞧林姐姐氣色愈發好了,不似以往那般虛弱,看來湯藥效用不錯。”

林黛玉秀眉微皺,聲音低低道:“好好看書啦,你再這般我不理你了。”

她看得入迷,而賈環還有空與她說話,所以很顯然,剛剛對方根本沒把心思放在話本上,搞不好一直偷偷打量她呢。

賈環聲音委屈道:“我只是關心林姐姐而已。”

林黛玉怔然半晌,才問道:“你這般關心我做甚?我不如你的寶姐姐俊俏,也不如你的丫鬟乖順,你若可憐我那大可不必。”

賈環沒有直白表達心意,只是認真道:“卻不曾,我只覺林姐姐無論姿容還是儀態,都乃絕色,你說我登徒子也好,混賬也罷,我只是遵守本心,不覺想要親近你,絕無半分可憐心思在里邊。我這般說,林姐姐可曾明白?”

林黛玉已經羞紅臉,雖然賈環沒有直言,但什么想要親近她,覺得她姿容儀態絕色,話里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和直接說我鐘意你有何區別……

林黛玉實在搞不懂,賈環的臉皮為何這般厚,說這種不知羞的話,竟臉不紅氣不喘。

她嬌嗔道:“你走開,我不理你了。”

賈環裝作沒有聽到,轉移話題道:“快別說話,我們繼續看書罷。”

說著只管湊上前看,任憑林黛玉羞惱的美眸氣呼呼的掃視。

賈環不管,看完就翻下一頁,林黛玉見狀心里著急,她還沒有看呢,忙道:“翻回來,我讓你翻回來。”

賈環笑呵呵翻回前一頁,催促道:“快看,別把我等急了。”

“……”林黛玉瞪了賈環一眼,這才安靜看書。

時間如流水,于靜謐中無聲流逝。

不知什么時辰,忽聽外面響起紅玉的聲音:

“寶姑娘先去堂屋坐,我馬上叫三爺來。”

“哦?他在做什么?”

“書房看書呢。”

“那我要去瞧瞧,你別說話。”

“別呀寶姑娘,那個林姑娘也在里面…”

賈環和林黛玉都聽見聲音,但聲音不大,分辨不出,倒是賈環聽見寶姑娘三字,不由心里一慌。

林黛玉問:“誰來了?”

賈環說道:“好像是寶姐姐。”

話音剛落,虛掩的房門就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薛寶釵的小腦袋探進來。

她本不是莽撞之人,但剛剛不知為何,心里有一股勁,迫切想來看看,賈環和林黛玉在書房里干嘛。

映入眼簾的,是賈環和林黛玉坐在一起,靠的很近,賈環手里還拿著一本書,兩人正說話,因為離太近所以看起來就像在卿卿我我。

恰好賈環和林黛玉也抬頭望來,薛寶釵一驚,只能推門進來,笑著說道:“聽丫頭說你們在書房里看書,我便來瞧瞧,還果真在看書呢。”

賈環尷尬一笑,說道:“原是寶姐姐,怎的過來了?”

薛寶釵笑著走過來,說道:“環哥兒若是不歡迎,我走便是。”

賈環擺手道:“寶姐姐說這話好沒道理,快請坐。”

林黛玉挪挪屁股,想離賈環遠點,他們實在是太近了!

薛寶釵笑著說道:“見你們看一本書,我該是打擾你們了。”

賈環笑了笑說道:“這本好看,且只有一本,我和林姐姐便坐在一塊兒看了。”

薛寶釵問:“什么書?”

林黛玉在一旁出聲道:“好一個寶姐姐,你來這查戶籍的罷,快別問了,我給你斟茶。”

見林黛玉有意遮掩,薛寶釵反而更加好奇,卻聽賈環說道:“就是話本,說的故事挺有趣,我們便入迷了。”

薛寶釵接過一看,果見封面寫著《墻頭馬上》,正經的圣賢書可不叫這種名字,所以是話本沒錯了。因笑道:“好呀你們,原是看這等物什,卻不知說了些什么?”

隨意翻了幾頁,瞧是情情愛愛的東西,頓時臉蛋微紅,遞還給賈環道:“原是這東西,這可不興看的。”

賈環說道:“那倒不曾,這些話本也取材于生活,確是發生過的,興不興看只在個人。”

一旁的林黛玉臉色發燙,賈環自己一個人看還好,卻是和她一起看,還被薛寶釵知道,心里不由得慌亂,生怕薛寶釵說出什么話來。

好在薛寶釵沒再多說,只是轉移話題道:“近日來了一批好茶,我便送來一些,讓鶯兒放堂屋去了。”

賈環說道:“寶姐姐有心,我正愁你們來了沒好茶招待呢。”

薛寶釵微笑道:“卻不是多名貴的,環哥兒不嫌棄就好。”

又說了幾句,賈環把兩人請到堂屋,晴雯紅玉等丫鬟見狀,便過來伺候。

紫鵑問晴雯道:“好姐姐,這話本我一時看不完,可愿借給我回去看?”

晴雯笑著道:“你問三爺去,我倒是借,但要三爺點頭。”

紫鵑和賈環還算熟悉,便過來問,賈環聽后笑著道:“自無不可,要看拿去,記得還回來就是。”

紫鵑笑嘻嘻道:“我就知,三爺最好啦~”

這時雪雁也過來,站在賈環面前聲音弱弱道:“我也要…”

賈環打趣道:“你還小,不能要。”

雪雁:“???”

又聽賈環道:“也不算太小,要看也拿回去看好了。”

雪雁聞言,這才嘿嘿一笑轉身離開。

鶯兒見薛寶釵和賈環說笑,也沒什么伺候的,便過來好奇道:“你們說什么,要找三爺借?”

紫鵑把鶯兒拉過來,一臉分享欲:“是三爺買的話本呢,可有意思了,以前竟不知道有這等物什,煩悶之余看看再好不過。”

鶯兒被勾起好奇心,也想看看,紫鵑便把看過的西廂記遞過去,說道:“這本我已看過,拿給你看罷,趁你家姑娘在和三爺說話,正是時候呢。”

鶯兒接過后,沒看幾頁也入了迷。

之后陷入其中,不知時間過去多久,只聽薛寶釵說道:“鶯兒,回去罷。”

“啊?哦……”鶯兒不舍放下,想起賈環愿借回去看,便來和賈環說一聲,如愿后才歡天喜地的離開。

薛寶釵納悶道:“有這般好看么?”

鶯兒興奮道:“姑娘不知,這話本可有趣了,其中故事曲折迷離,文詞用句也極好哩!”

薛寶釵問:“里面說了什么故事?”

鶯兒想了想道:“一位書生和官家小姐相識相知的故事。”

薛寶釵聞言便知是男女之情,便不愿多問,點點頭后不再多說。

回到梨香院后,鶯兒自然找地方繼續看,直到傍晚臨近才看完,一臉意猶未盡。

卻久坐尿意來了,便出門去。恰好薛寶釵出來,瞧見桌案上的西廂記,好奇下沒忍住打開瞧了瞧,翻看幾頁后,也著了迷。

鶯兒回來后,瞧見薛寶釵面色紅潤欲滴,靠近后也才發覺自家姑娘身上熱氣騰騰,香味彌漫,這是熱毒上涌的狀態,忙道:“好姑娘快別看了,快放下,我去找冷香丸來!”

“……”

薛寶釵合上書,摸摸臉蛋也感覺不對勁,確實是熱毒犯了。

按理說今日不該犯的,因為前兩天才來過一次,一般會隔十天半個月,幾月才來一次,今天可不對勁。

薛寶釵想起剛剛的情節,一時明白什么,方才她看到濃詞艷調部分,心頭就已然發熱,想來是此緣故了。

在等待中,薛寶釵的腦海里莫名出現之前的一幕,賈環和林黛玉坐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模樣,她腦海里甚至有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服下冷香丸后,方覺好受。

鶯兒說道:“前兒不是才發作,今兒怎的又來?”

薛寶釵搖搖頭不想多說,只道:“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

末了又道:“你出去罷,我坐會兒。”

鶯兒道:“好姑娘,這是我的床鋪呢。”

薛寶釵愕然,然后道:“哦,忘記了,那我回屋。書挺有趣,我看著解解乏。”

鶯兒道:“姑娘好好休息罷,別看書了。”

薛寶釵道:“好。”

嘴上答應,手里卻拿著西廂記就走,鶯兒欲言又止。

還好!她已經看完了,不然都不好和薛寶釵搶著看呢。

“……”

賈環這邊。

薛寶釵離開后,林黛玉也提出告辭。

林黛玉道:“方才那書我帶走了,看完再還回來。”

賈環說道:“好姐姐,我還沒看完呢,你就帶走?”

林黛玉輕哼道:“你又不看,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理你了,我走啦。”

說著招呼紫鵑雪雁離開。

賈環出去送,到門口林黛玉回眸道:“快回去罷,用不著送這般遠。”

賈環于是走過來,在林黛玉耳邊小聲說道:“我只是想多瞧你一眼。”

“(′艸`)”林黛玉羞惱的跺跺腳,道:“環~哥~兒!你個登徒子,我再也不理你了!哼!”

林黛玉轉身邁著小碎步,噠噠噠的快速離開。

路上,紫鵑好奇道:“姑娘,三爺對你說了什么?”

雪雁沒問,只是豎起小耳朵。

林黛玉白了紫鵑一眼,哼哼道:“他找我要你,說要納你做姨娘呢!還有你雪雁,偷聽什么?環哥兒也要你呢!”

紫鵑:“……”

雪雁:“……”

紫鵑道:“好姑娘,這可不興說笑的。”

林黛玉冷笑道:“環哥兒哪里說錯了,他的心思你們豈不知?你們要去我也不攔著,早過去早好,既要相離去,不若早走了好!”

紫鵑忙道:“好姑娘說什么話,你去哪我去哪的。若姑娘以后和三爺……我自是更愿…”

林黛玉聽得臉紅,羞惱道:“沒臉沒皮!紫鵑你胡說什么!看我不教訓你!站住!”

紫鵑奪路而逃,一邊求饒道:“好姑娘,饒了我罷!”

“別,姑娘,那里不可以!”

林黛玉無語道:“打你一下屁股罷了,哪里不可以!”

紫鵑弱弱道:“那兒你一打,我周身就發軟。”

林黛玉:“……”

“……”

賈環這邊。

晴雯也是好奇道:“三爺對林姑娘說了什么?”

賈環問道:“你真想知道?”

晴雯高興點點頭。

賈環道:“你湊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晴雯于是湊過來。

賈環伸出手,給了晴雯一個腦瓜崩:“好一個晴雯,什么都想知道,可不依你。”

“哎喲。”晴雯捂著額頭委屈道:“三爺你不說就不說,彈我干嘛呀。我也想和林姑娘學一學,哼。”

賈環問:“學什么?”

晴雯傲嬌側過身,模仿林黛玉的語氣:“登徒子,我再也不理你了!”

賈環:“……”

紅玉:“(=?Д?=)”

“……”

又說幾句話,賈環叫來大白,準備寫封信。

幾天沒找秦可卿,繼續下去可不行,本來兩人就離得遠,在這時代更很少有機會單獨見面,是故寫信更要加緊。

大白得知又要送信,不由滿臉幽怨,不過聽說只是送去給秦可卿,臉色頓時由陰轉晴。

賈環提筆寫道:

“數日未聯絡秦姑娘,只因大白,也即是傳信鴿出遠門送信,如今才歸來,非我將秦姑娘拋之腦后也。”

“不說別的空話,倒說些心底話,那日與秦姑娘一見,雖未能一睹芳容,卻奇怪的忘卻不掉秦姑娘的身姿。這話太過孟浪,但我又不知怎般表達才好,古代有不少才子佳人佳話,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用詩傳情,更兼卓文君已有良配,這般無禮之事都流傳下來,我細想我這般對秦姑娘說,應算不上什么了。”

“又想到這兩位古人終成眷屬,乃在于其膽大之處,不畏世俗禮儀,不管事情成敗,皆在于一句話:怕黑就點燈,思念就聯絡。其有情不藏于心底,敢于不顧世俗說之于口,這乃關鍵者。”

“是故,我說的有些話興許孟浪,但乃我心之勇敢,且忍受多重壓力才寫出來,望秦姑娘稍加理解,我便心中歡喜了。”

“也因此,初次便送美白霜與秦姑娘,二次送稀罕物,且苦求秦姑娘于雪肌閣相見一面,皆因對秦姑娘感受與別人不同,尤以想要親近。”

“為了秦姑娘,為我心中擔憂秦姑娘嫁與他人,故我有先前之作為,秦姑娘可罵我登徒子,卻不可不明白我所受之苦也!”

“言盡于此,全乃我言之,竟不知秦姑娘是何意?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也好讓我早死了心罷!”

“望秦姑娘回信一封,該不少于五六百字,賈環,在書房等候。”

“……”

賈環寫完綁好,便讓大白送去。

情真意切的信,不知是何結果,賈環期待的同時,也有些心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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