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見謝巧,李寶英連忙拍著李衛國的胳膊說道:“弟娃,那巧娃子來了,你快跟人家打聲招呼啊!”
“打啥招呼啊?我正忙著呢。”
李衛國瞧了一眼謝巧,便扭過頭繼續跟旁邊的亮叔說道:“亮叔,我老漢兒那把槍我就不要了。你要是想換些肉,就拿些其他東西來換吧。我們家不是還有不少東西,都在你們家里的嘛。”
“唉!那行吧。”
亮叔輕嘆了一口氣,最后也只能無奈的答應了下來。
昨天想著去山上打熊瞎子,他拿著槍就去了,但在山上轉悠了一整天,也沒能找到熊瞎子,最后只抓了兩只竹溜子。
等到他晚上回家,準備拿著槍去李衛國家里換點肉時,又聽到村里人說李衛國把熊瞎子都打了的事。
郁悶了一晚上的亮叔,準備第二天再來換肉。
但誰知現在的李衛國已經不差槍了。
……
等村里人都來到了村場大壩后,許大隊也是再次出現。
而今天早上除了許大隊外,呂書記也到了現場,開始了他的講話:“關于熊瞎子的事,咱村里的人應該都曉得了。就咱們金華大隊二小隊李光中家里的李衛國李二娃,把山上的那頭熊瞎子給打了。”
“他不僅打了熊瞎子,還救了個柳樹村的人下來。昨天下午已經被許大隊送到公社醫院了,同樣的也是活了下來。”
“關于這件事,等我去公社開會的時候,我會跟公社里面說一聲,爭取給李二娃弄個表彰下來。咱村子里的自己人嘛,也給李二娃鼓個掌,鼓勵一下!”
呂書記不僅打獵厲害,講話也是不差的,一番抑揚頓挫的講話之后,很快就帶動起村里人的情緒。
等他說完話后,村場大壩里頓時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
當然,這些鼓掌聲中,有大半是因為李衛國昨晚上送出的熊瞎子肉。
但其中也有小半,是衷心感謝他解決山上的那頭熊瞎子。
就比如陳東明的媽老漢兒,還有一些擔心守夜遇到熊瞎子的人。
等到熱烈的掌聲結束以后,呂書記便對著場中的李衛國招手道:“既然李二娃把山上的那頭熊瞎子給解決了,那咱們之前定好的一百塊錢就要給他了。”
“二娃子,快去。”
李寶英一臉興高采烈的推著李衛國,趕緊把他推上前去。
而另外一邊,謝會計也板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謝叔,是你給我發錢啊?”
看著走出來的謝會計,李衛國有些驚訝和高興。
但謝會計卻依舊記著李衛國干的“好事”,沒好氣的翻了翻眼:“不是我給你發,還是哪個給你發?”
“哼。”
謝會計輕哼了一聲后,便伸手進兜里掏錢了。
但等他摸了一陣后,卻是忽然臉色一變,把頭看向了自家女兒。
“幺女,我準備的錢呢?”
場邊的謝巧嘴角輕笑,一把揚起手里的錢,連忙跑過去:“在我這呢,老漢兒!忘了給你了!”
等謝會計準備從謝巧手里接過錢的時候,卻看到她忽然腳步一扭走向了旁邊的李衛國:“李衛國同志,還望你繼續努力,為咱們金華村多打些熊瞎子。”
李衛國也是沒想到,這謝巧能搞這么一出,實在是太古靈精怪了。
但看著謝巧臉上璀璨的笑容,他也是格外的配合著伸出雙手,從她手里接過錢,口中同時大喊:“還望領導放心,我一定再接再厲!”
“嘻嘻嘻....”
謝巧看到李衛國如此配合,臉上笑得更開心了,捂著嘴巴就跑回去了。
一旁的謝會計看了,只能恨恨的盯著李衛國不放。
……
呂書記說過話后,之后就輪到負責生產工作的許大隊講話了:“各位鄉親們,現在熊瞎子已經解決了,秋收的時刻也馬上來臨了。”
“為了保護咱們地里的糧食,為了上交足夠的公糧,也為了咱們秋收分糧,從今天起,咱們不僅要在地里忙著打谷子,掰包谷,晚上的時候,也得派人在地里守糧,一直守到第二天早上。”
聽到許大隊的話,四周的村民們也沒幾個抱怨,只是習慣性的露出了奮戰的表情。
每到秋收的時刻,全國各地的農田里基本都是這樣從早上忙到晚上的,不僅生產積極性強,保護意識也很充足。
李衛國小的時候,就經常和張望睡在農田里的窩棚里,一邊聽著田里的蟲鳴聲,一邊數著天上的星星。
經過早上的動員之后,金華村全體上下充滿了斗志。
這秋收不僅代表著一整年的勞動收獲,也意味著未來的一年里,金華村的各家各戶能不能吃上飽飯。
為了這一切,大家伙都是鼓足了勁。
在打谷子前,第一件要干的事就是分組,每組一架伴桶,四個人分工合作。
這種分組一般都是以家庭為單位,但有些家里人少的,也會找其他家一起組合。
李家往些年都是跟張望一家人合作,但今年卻不一樣了,不少人找到了李寶英想一起搭組。
對于這些人的想法,李保英全都拒絕了。
最后她跑出去轉悠了一圈,把謝巧給拉了過來。
而小組里面的最后一個人選,肯定就是周順強了。
等分完組之后,全村的老少男女全都拿著鐮刀下地割稻子了。
李衛國好久沒干這事,剛開始還是有些生疏,但干了一會后,身體里潛藏的記憶也逐漸浮現,很快就熟練了起來,緊緊的跟在周順強的后面。
割谷子的時候非常累,必須彎著腰,用手拽著稻子割,割的時候還得割整齊。
而在稀泥里,腳都陷得深深的,每走動一步,都要費好大勁。
沒忙多久,李衛國就汗流浹背的,就連身上的褲腰帶都被打濕了。
但這時候,全村上下沒有一個人敢停下來休息。
打谷子講究的就是要快,要搶時間,要搶太陽。
俗話說:“秋前十天無谷打,秋后十天打不贏。”
谷子一熟,風一吹,它就開始掉落,成熟得越久,掉落得越快。
只有谷子打得快,才會留下更多的時間和天氣用來曬谷子。
谷子要是沒曬好,交糧的時候糧站的人說不定還得讓你回去。
等李衛國他們割完一畝田的稻子后,便開始真正的打谷子了。
李寶英和謝巧負責遞谷子,李衛國和周順強負責拿起谷子在伴桶里面摔打。
伴桶邊上有竹篾編制的圍遮,要是谷子打出去了,就能順著圍遮掉下去。
這時候那種腳踏式的打谷機還沒有出現,只能這么徒手打谷子。
而這打谷子也有一番講究,那就是前三下慢,后三下快,三下后還要翻把。
這樣打起谷子,才有響聲,才有勁。
兩個人打起來叫你追我趕,等到全村人一起打起來后,就鬧翻天了。
如此熱鬧的場景,還有篇比較出名的打油詩:“四四方方一座城,兩個將軍來攻城,砰砰砰砰幾大炮,無數散兵進了城。”
整個農田里全都是光著膀子,露出古銅色皮膚的漢子們。他們一邊揮灑著汗水,一邊在打谷子,時不時的還能喊出幾聲響亮的號子。
水稻里面水分多,等打完一畝地的谷子后,大姐就挑著谷子去村場大壩曬谷子去了。
這時候,稻田里面就三個人了。